35、歌会 这一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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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早上八点，门铃声响起，严麒打开门，视线瞬间被某个热情的人勾走。
“早上好呀，昨天有没有想我？”
“怎样才算想？”
看见姜玉尘，严麒上前一步。
“这样算吗？”
姜玉尘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拢了过去，鼻尖碰在对方肩膀上，呼吸里全是他的味道，她下意识攥紧了手，迟迟没动。
她本来只是想打个招呼，可他忽然抱住她，像昨天她对他那样，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搂回去，谁知男人先一步松开她，把她推回了原位。
“你吃早饭了吗？”
面对那副无辜的表情，她只能怨自己不够果断，假装若无其事地回话。
“没呢。”
随即，严麒回屋拿上外套，带她去打车。
等待过程中，姜玉尘被路牌上的文字吸引了目光，字母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特别陌生，一时突发奇想，她拽了拽严麒的袖子。
“你能教我几句外语吗？从入门到放弃的也行。”
“你想学哪方面的？”
她点开手机里的录音工具：“日常的就好，但我这个人记性差，辛苦老师您录个音。”
严麒看了看她，又看向递过来的手机，接了过去。
之后的两分钟里，严麒说了好多词汇和句子，比如“entschuldigung”是抱歉，“danke”是谢谢， “Wie viel kostet das”是问这个多少钱……
每讲一点，他都会在她便签里写出来，好像真的很想教会她一样。
但姜玉尘光顾着听他的声音了，其实一个字也没学进去，直到发现有一句话他没翻译。
“什么嘘？”她纳闷。
“Ich liebe dich.”
“什么意思？”
“等你学会怎么读，我就告诉你。”
严麒这么一说，姜玉尘更好奇了，她努力模仿他的发音，练了四五遍，记住之后她开始展示教学成果：
“Ich liebe dich，对吗？”
“再说一遍。”
她照做，复述刚才的内容：
“Ich liebe dich.”
然而，对方回了个类似的话：
“Ich liebe dich auch.”
姜玉尘一脸懵，她让严麒告诉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说，代表他们约好了“明天见”，得知答案后，出租车刚好到了，她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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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他们在市区的面包店买了早饭，出来时，姜玉尘注意到旁边的咖啡馆有一些人聚在门口，她瞥到窗户上挂了一张海报。
她好奇，让严麒看看写了什么东西，他告诉她，是某家拉丁舞俱乐部在今晚有派对活动，顺便问她感不感兴趣。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只是她不知道严麒的意愿，因为怎么看，他都不像会喜欢参加这种活动的人，可他却说：
“只要你想，去哪都行。”
姜玉尘思索了一番，伸手指向街道的某处。
“那我们……”
严麒寻着她的动作，看到了一家酒店，愣了愣，没忍住问她：
“你确定吗？”
“我确定啊，走呀。”
“不再考虑考虑？”
姜玉尘突然觉得严麒很奇怪，有什么好考虑的？不是他自己说的去哪都行吗？她不过是想在马路对面的服装店买件适合跳舞的裙子，有什么确不确定的？
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指歪了，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赶忙解释：“别误会啊，我可不敢对你有非分之想。”
说这话时，她都觉得底气不足。
她和严麒手也牵过，抱也抱过，再亲个嘴，睡一张床能怎样？反正是严一恒没得到的东西，那她施舍给别人又能怎样？
既然要偷情，就应该做得彻底，她不知道自己在嘴硬什么，只是不希望严麒觉得她是个随便的女人，至少现在不想。
当然，她确实不敢，因为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提裤子跑路，然后装傻，可这对严麒不公平。
为此，姜玉尘用行动证明自己的用意，她拉着他走进了酒店隔壁的服装店。
由于语言不通，她和店员交流非常困难，就算学会了问价格，她也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只能让严麒帮忙交涉，让他帮忙拍几张好看的照片。
而她只管摆出做作的表情，一键发送朋友圈，配文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照片里没有严一恒，只有穿着新衣服的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等了一阵，严一恒的电话打来了，她故意不接，直到他第四次拨号。
“一大早就没见你人，想买衣服不能让我陪你去吗？你一个人迷路了怎么办？”
姜玉尘挽住严麒的胳膊，淡定回话：“我有人陪，我不需要你。”
“你连本地的语言都不会，你能找谁啊？”
“谁说我不会了？”
为了打破质疑，姜玉尘抬眼对上旁人的视线，轻声用口型说了一句“教我”。
严麒看着她，看着正在通话的屏幕，俯身凑到她耳边。
“Verschwinde.”
男人吐出的热气挠得姜玉尘心里很痒，她不自觉捏紧了手机，好在词汇比较简单，她故作镇定地现学现卖，却招来电话里头的怒意。
“凭什么叫我滚？哪个混蛋教你的？”
无意中惹恼了严一恒，姜玉尘不免看向另一位当事人，忽而扬起嘴角。
“你猜。”
没等严一恒反问，她抢先结束通话，关掉手机，转头找旁人邀功。
“怎么样？我学得快吧？”
“有天赋，学费给你免了。”
姜玉尘笑了笑，提着新买的衣服走出服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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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幕降临之前，雪飘了多久，两人就走了多久，笑声、闹声与街头艺人奏响的乐曲交汇，风跟着转了好几个弯，发丝也不听话地飞扬。
姜玉尘每咬一口可丽饼，风就来捣乱，可手上不小心沾了点油，她本想用手背蹭开，那缭乱的碎发突然被人拨到耳后。
她愣了一瞬，歪头看向默默做好事的男人，莫名的，心里滋生了一个很坏的想法。
她把那只沾了油的手晃到严麒面前，他只看了一眼，就从兜里拿出纸巾给她擦干净；后来她故意说自己想买个帽子，进了店里开始挑三拣四，其实她没一个喜欢的，但他还是认真比对商品，帮她问材质和款式……
她只是想学严一恒无理取闹那套，因为严麒说过，她和严一恒不一样，但假如他们其实是一样的呢？
毕竟，她的目的不单纯，严麒现在知道了她就是在利用他气严一恒，她只是在给他反悔的机会。
吃晚饭时，姜玉尘盯着盘子里的食物，思绪依旧在摇摆，严麒说他先去结账，可这次结账的时间比昨天久多了。
她觉得，严麒跑了，就像严一恒那样，她竟然莫名地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不安。
她赶忙点开便签，翻出录音记录，紧急补习怎么让人帮忙算钱和说谢谢，餐厅内噪音太大，她戴上蓝牙耳机，按下播放键。
【“找人结账可以说‘Die Rechnung, bitte’或者‘Zahlen, bitte’……”】
进度条在缩短，全世界只剩他的声音。
【“Ich liebe dich，下一个是……什么嘘……”】
听到自己的声音，姜玉尘回过神，想起严麒今天说的“明天见”，受好奇心驱使，她搜了搜明天见的读音，但怎么搜都没找到他念的那一句。
录音结束了，她的眼睛也停在了正前方。
“我回来了。”
看见严麒，姜玉尘说不出话。
她又误会他了。
沉默发酵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走出餐厅，严麒本想牵住姜玉尘的手，但被对方躲开了，只听见她带着脾气问话：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姜玉尘故意瘪着嘴，神态和语气都是在模仿严一恒，像到她自己都嫌弃的程度。
可严麒却向前走近半步，重新拉住她的手：“不会的，我和严一恒不一样。”
“不信。”
姜玉尘甩开他：“除非你亲我。”
她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他跑了，她可以假装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过。
严麒看着雪花落在女人脸上，融化，又落下，出于好意，他伸手抹去余留的水珠，指腹在她颧骨间缓缓地摩挲。
姜玉尘心虚，本想低头回避视线，却被他捧起脸，她不得不直视他。
蓦然，男人倾身而下，姜玉尘一紧张，下意识闭上了眼——
可等了几秒，预想中的吻没有到来，她一点点睁开眼，空气中飘来对方的轻笑。
“你好像很紧张。”
“哪有，我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姜玉尘僵在了原地。
脸颊泛起一阵湿热，没等她记住这种感觉，严麒已经撒开了手，站在旁边煽风点火。
“满意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她觉得机会摆在眼前，严麒应该做得更过分些，莫名的，弄的她心里不爽，就像早上那个没来得及回应的拥抱一样。
“不行，再来一个。”
姜玉尘指了指自己的脸。
而对面的人，则听话地凑近，嘴唇重重地印在了她的脸颊上，退开前，他把她蜷起的手指慢慢掰开，掌心贴上去，和她紧扣在一起。
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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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他们逛到俱乐部，姜玉尘刚想问是不是要买票，可严麒告诉她，已经买好了。
所以，他刚才出门那么久是为了提前买票？
她不知道，只管拿票进场，去洗手间换衣服。
出来以后，姜玉尘和严麒会合，她发现他手里有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
“先跟我走。”
他没正面回答，那她只好跟上。
舞厅内，暖黄的灯混着彩色射灯扫过木地板，音乐时而柔和，时而热情，舞池里人影旋转，男士一推一拉，女士的裙摆甩开又收拢，她们的鞋底响起清脆的踢踏声。
姜玉尘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的运动鞋，怎么看都不适合跳舞，可她光顾着挑衣服，忘记买鞋了。
“你坐那。”
严麒突然吩咐，姜玉尘不明所以，但她还是坐在了沙发凳上，刚想问他要干嘛，结果他开始脱她的鞋子，吓得她按住了他的手。
“你不会想让我光脚跳吧？”
“你觉得我会为难你？”
一时间，姜玉尘脑子里闪过很多之前的事，现在让她凭良心说，严麒确实没为难过她，都是严一恒在两边为难。
她摇头：“你不会。”
之后，严麒打开盒子，她看到里面有双银色的低跟凉鞋，但她明明记得，他和她逛街的时候没有买过任何东西。
所以……
他刚出门也是为了给她买鞋？
姜玉尘没再多说一个字，静静看着严麒单膝跪地，给她换鞋。
她突然有许多疑问——
严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她的？是严一恒喝醉那晚，她替他说话那次？
还有，他怎么知道她的鞋码？难不成是结婚那天，帮她提鞋时注意到的？
思考过后，姜玉尘觉得有件事应该当面问清楚。
“你喜欢我吗？”
姜玉尘询问蹲在地上绑鞋带的男人，还没等到对方开口，就被附近的吵闹声打乱氛围。
旁边有一男一女在拌嘴，男人一直在说外语，而女人虽然也说外语，但吵到最后女人一直在说中文，以至于那两人的交流变得越来越困难。
其实姜玉尘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但她问完那个问题之后，总感觉气氛很尴尬，她必须找个事缓和一下，反正离得也不远，她就顺嘴问了那女人一句：
“需要帮忙吗？”
许是因为姜玉尘说的是中文，那女人没拒绝，本来只是想找个翻译，情绪上头了，干脆交代完事情的起因经过。
女人叫娜娜，男人叫Felix，是一对情侣，娜娜说最近心情不好，但Felix工作忙，没时间陪她，两人好不容易约在周末碰面，但Felix的舞技太烂，总是踩到或者撞到娜娜，惹娜娜不高兴。
虽然事情很小，但娜娜会有这样的情绪爆发，一定是长期积累导致的，这点姜玉尘异常理解，所以她告诉娜娜，如果是为了跳舞不被踩，可以找其他会跳舞的搭档。
但娜娜说不，她说她就要Felix，找别人等于背叛Felix……
姜玉尘看了眼旁边的严麒，犹豫片刻，她还是提议道：“其实我男朋友也不会跳舞，但我跟他来这只是为了跟他出来，重要的是能见到他，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块跳，这样你心里的落差可以小一点。”
最后，娜娜答应了，于是四人结伴，在下一首音乐开始前，他们在场地内找好位置。
姜玉尘踩着那只鞋走了几步，没有不合脚，等她站定在严麒面前时，她的眼神总想逃，尤其是想到他亲她脸的触感。
第一支舞曲，节奏欢快，姜玉尘不会跳，一直在瞟其他人的动作，眼睛学会了，肢体完全跟不上，她时不时在要转圈的时候撞到严麒，和旁边的Felix一模一样。
“看着我。”
严麒的声音拉回了姜玉尘的视线，她照做，结果光顾着看脸，她一不留神踩到了他的脚……
但他没有怪她，只是拉过她的手，带她转了个圈，揽住她的腰，很快又放开。
跳完三首歌，进入中场休息时间。
娜娜的心情明显比刚才好多了，因为Felix进步了，这次少踩了她几脚，但她没想到帮助她的那对情侣，跳得不好的竟然是那个女生。
趁两个男人都不在，娜娜主动找姜玉尘搭话：“你男朋友跳得挺好的啊，你谦虚了。”
“没有没有，全靠同行衬托。”
姜玉尘拍了拍自己胸脯，代表同行指的是自己。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打算结婚吗？”
面对娜娜的八卦，姜玉尘只能遮遮掩掩地回答，谁让她今天故意没戴戒指出门。
“没多久，聊结婚太早了。”
娜娜没再问，说了一些她和Felix的故事，她说自己和Felix在一起两年了，但Felix很忙，学中文的时间很短，虽然她也努力学习当地的语言，但她还在国内工作，他们之间不仅存在沟通障碍，还要面对异国的现实。
这次飞回来找Felix，就是想当面聊清楚双方是怎么考虑的，如果实在克服不了，她就忍痛分手，所以她才希望Felix跳舞时能表现好点，说不定今晚过后他们就成陌生人了。
姜玉尘只能安慰对方：
“那就享受这个夜晚，不论任何结果。”
娜娜点头，说了声谢谢。
姜玉尘顺势引出其他话题：“我想请教你一个语言方面的问题，你知道Ich……等等哈。”
她忘了原话怎么说，翻出手机录音给娜娜听——
【“Ich liebe dich，对吗？”】
【“再说一遍。”】
【“Ich liebe dich.”】
【“Ich liebe dich auch.”】
录音到这收尾，姜玉尘向娜娜询问：“这句话是我男朋友教我说的，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而娜娜却笑出了声：“当然是‘我爱你’呀，他还回了‘我也爱你’，看来你们感情很好哦……”
……
姜玉尘轻轻“嗯”了句，话题没再深入，刚好两个男人买水回来了，她盯住严麒，什么都没问。
休息时间结束，第四支舞开始了，音乐舒缓了许多，连灯光都调成了暗调。
姜玉尘本想看其他人的准备姿势，却瞥到一旁的娜娜主动吻了Felix，她知道，娜娜其实还是舍不得的，因为没人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很快，她收起目光，注视着眼前的严麒，深吸一口气，把手搭了上去，跟着对方的引导踩节拍，可她还是分心了，忘记了转身。
意识到舞伴不专心，严麒放慢了速度，问了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
姜玉尘牵紧他的手：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
“那你想明白了吗？”
“也许是昨天，也许是明天。”
“今天呢？”
他把她拉过来，低头就能看见她的唇。
姜玉尘悄悄往前凑了一步，贴近他：“明天见怎么说？再教我一次呗。”
“那你记好了。”
严麒弯腰时，声音停在她耳边：
“Ich liebe dich.”
“我知道了。”
女人脸上漾起笑意，她踮起脚，碰住他的嘴唇，卷走一丝属于他的温度。
“我也爱你。”
昏暗的灯光下，每对搭档都在相互配合，一曲接着一曲，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近，在变幻的节拍里，对视，搂腰，甚至亲吻。
这里没有规定谁一定要会跳舞，没有规定谁一定要有什么身份，也许明天之后Felix再也不会碰到像娜娜这样的女孩，也许明天之后严麒会后悔，那不如在今天结束之前，好好享受这个夜晚。
反正，姜玉尘的这位男朋友没拒绝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歌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