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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魔王护的觉醒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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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的日子像被拉长的影子,平淡得有些失真。没有仇家上门,没有警笛呼啸,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孙玉等我身上的淤青褪得差不多,才带着我出了门。
她牵着我的手,掌心温热,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讲着以前的趣事。
我很少接话,只是低着头,偶尔用“嗯”或“啊”来回应。
常年的压抑让我像只受惊的刺猬,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壳里,连表达关心都觉得笨拙。但孙玉不在乎,她只是轻轻搂着我的肩膀,仿佛我是她失而复得的珍宝。
商场里人声鼎沸,灯光晃得人眼晕。她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小辞,你该上初一了吧?”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过了这个假期,就上初二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轻声说:“你去读书吧。你太小了,不适合跟着我们。”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我以为她要赶我走,心脏猛地缩紧,刚想开口说“我不给你添麻烦”,她却打断了我:“把九年义务教育读完。不管以后干什么,至少别是个文盲。”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我不去……一回去,我妈肯定要闹,我怕。”
孙玉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指尖带着薄茧,语气却温柔得像水:“小辞乖,你放心回去。剩下的交给我,学费我来交,你只管学。”
“可是……”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成绩很差,在班里都是倒数。学了也是白学,反正人生都这样了。”
最后一句话是我嘟囔出来的,带着点自暴自弃的赌气。
孙玉没有生气。她站起身,牵着我走到饰品柜台前,挑了一条银色的项链,细心地扣在我脖子上。
她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才笑着说:“小傻子,我不在意你的成绩。我只是不想你成为文盲。书读完了,将来在社会上,能少挨很多打。”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你还小,谈什么‘人生就这样了’?你的人生还长着呢,机会多的是。”
我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斟酌着开口:“可是大家都说,书没读好,这一辈子就完了。”
孙玉摇摇头,眼神认真得让我心头一颤:“不是的,小辞。读书是捷径,但也仅此而已。书没读出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自己放弃了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你要记住,人这一生很长,人也会不断生长。你的这一生不会完蛋,你还有很多机会……”
见我似懂非懂,她笑了笑,没有继续说,只是蹲下身,平视着我的眼睛:“以后你就明白了。你还太小,不懂很正常。”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直到很久以后,当我站在同样的十字路口,才终于读懂了她眼底的悲凉——她不想让我重蹈覆辙,不想让我像她一样,陷进这趟浑水里。
可命运是个拙劣的编剧,我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那天她带我买了很多生活用品,还送了我那条项链。
我问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笑嘻嘻地弹了一下我的额头:“看你太小,于心不忍。”
可她忘了,她自己也不过19岁,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可就是这样一个半大的孩子,用她单薄的肩膀,养活了包括我在内的十六个孩子。
我们中最大的,也只比她小一岁。
回去的路上,六子帮我拎着大包小包,调侃道:“小辞,玩够了吧?等我用空了也带你去玩玩,附近新开了个商场……”
搬完东西,他靠在墙边,摸出一根烟点上,看了我一眼,顺手递给我一根。
这一幕恰好被进来给我换药的孙玉撞见。她脸色一沉,一巴掌拍在六子后脑勺上:“你要干啥?小辞才多大你就给她烟?!还有,要抽出去抽,别把小辞身体给害了!”
六子委屈地掐灭烟,嘟囔着:“不抽就不抽,别那么凶啊……”
孙玉白了他一眼,又训了几句,才把他赶出去。
那天晚上,我挨着孙玉睡。她看到了我背后那些陈旧的、被家里打出的伤疤,问了很多问题。
我们聊到深夜,我聊着聊着就困了,靠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她的手轻轻抚过我的头发,好像说了什么,但我记不清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
在我即将开学的前半个月,变故突生。
有人闹事,趁着我和六子不在,拿着刀闯进了我们的据点。孙玉、王波、李涛三人重伤,全被送进了医院。
我和六子赶回来时,门口那摊刺目的血迹还没干透。
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急急忙忙地迎上来,压低声音和六子说了情况。六子脸色铁青,二话不说,带着我就往医院跑。
ICU的探视时间很短。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着躺在里面的孙玉。她浑身插满了管子,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明明前几天还笑着带我去商场,还给我讲道理……
心里的怒火像野草一样疯长,烧得我理智全无。
我借口上厕所,溜出医院,找到了那个传话的少年。从他嘴里,我拼凑出了真相:那批人是趁我和六子不在时偷袭的,领头的,正是之前被我一刀砍在脑门上那人的亲哥哥。
我要到地址,从家里翻出一把砍刀。路上,我把刀柄在手腕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死紧。我在心里发誓:无论后果如何,我绝不让那群人再来犯。
到了地方,我顺着通风管道爬进角落,正好看见两个人。一个头上缠着绷带,正是之前被我砍伤的那个;另一个应该是他哥,正靠在墙边抽烟。
“这下孙玉那群人该老实了。”
“可惜没把王波和李涛引开,又折了几个弟兄。”
“至少把六子和那小孩调开了。你说那小孩什么来历?下手这么狠。”
“她?能有什么来历?下手狠是因为她才十几岁,这个年纪没轻没重。你当年不也一样?”
被砍伤那人摸了摸鼻子,话题又转回王波和李涛身上:“只要把他俩干了,孙玉手里的地盘就是我们的。”
“说得容易。她身边还有六子,还有那个不要命的小孩。”
“再怎么厉害,能比得过王波和李涛两人?他俩在武校呆了八年,从小就在那练……”
他哥抽了口烟,吐出一圈白雾:“不管怎样,六子和那小孩都不能轻视。你可别忘了,当年为了抓六子,我们死了七个人。七个人,全是他一个人杀的。凭一己之力突破重围,最后也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他又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去:“你也别忘了你是怎么差点没命的。我们也死了三个人,这还仅仅是她为了保护孙玉。”
“哼,江湖真是人才辈出啊。”被砍伤那人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他哥留在原地,继续抽烟。
我等他抽得差不多,烟头快要燃尽时,从管道上悄无声息地滑下来。
我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口鼻,另一只手把砍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安静点。”我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老实回答,我就不杀你。”
他听见我的话,挣扎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身体的本能依然在抽搐。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我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刀刃贴紧他的脖颈,只要再深一分,他就能当场没命,“听懂了吗?”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你这次,是不是奔着要她的命去的?”
他点头。
“是不是想瓜分孙玉的势力?”
他点头。
“你和孙玉有仇?”
他摇头。
“纯粹是看不顺眼?”
他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我盯着他暴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她是你成为这里唯一老大的最大障碍?”
他点头。
我得到这个答案,笑了下随后开始左手用力,掌心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道,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身体猛地僵直,像一条被猛然拽出水面的鱼,后背狠狠撞进我的怀里。
右手的砍刀没有丝毫犹豫,借着腰部的扭转,狠狠横劈向那截脆弱的脖颈。
刀刃切开皮肉、斩断气管的闷响被死死捂在掌心之下。几乎在同一瞬间,滚烫的鲜血如高压喷泉般激射而出,毫无保留地泼洒在我的手背、小臂,甚至溅上了我的下颌。
浓烈的铁锈味瞬间充斥了鼻腔。
他爆发出濒死前最恐怖的求生本能。那双沾满冷汗的手死死抠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双腿在地上疯狂地蹬踏,鞋底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因为口鼻被彻底封死,加上气管被斩断,他只能从颈部的巨大创口处挤出极其微弱、黏稠的“嗬嗬”漏气声,伴随着血液涌入呼吸道的咕噜声。
我咬紧牙关,手臂像铁钳一样将怀里剧烈痉挛的躯体死死压制。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那张嘴正在徒劳地张合,温热的呼吸喷打在指缝间,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十几秒后,生理的极限终于到来。
随着颈动脉血液的大量流失和极度的脑缺氧,他大脑皮层迅速宕机。原本疯狂抓挠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挣扎的幅度断崖式下跌,变成了无意识的肌肉抽搐,喷溅在我手上的鲜血,也正以惊人的速度从滚烫变得温凉。
终于,最后一丝力气从他体内被彻底抽干。
怀里那具沉重的躯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肌肉张力,像一袋被抽空的沙袋般瘫软下去。
我缓缓松开左手,他无力地滑落在地。借着微弱的光线,我低头看去——那双因为极度痛苦和窒息而暴突的眼睛依然死死睁着,但瞳孔已经彻底涣散,失去了最后一点属于活人的光芒。
我看着面前的尸体,扯了扯嘴角。
毕竟,我只说了“老实回答就不杀你”,可没说回答完了也不杀。
我不可能傻傻地问完话就把他放了,等着他喊人来干我。
我在他身上搜出一把□□18C。这是一把冲锋手枪,射速极高,33发长弹匣不到2秒就能清空,堪称“手枪中的机关枪”。
黑市上这把枪至少值几十万,我没想过他这么有钱。
那时我们这座城市还不禁枪,市面上显眼的地方都在卖,但每把枪都是实名认证。可即便如此,十步一个警察亭,街道24小时巡逻,发生枪击案后警察会立刻击毙罪犯,却依然压不住这满城的戾气。
有些人根本抓不住,甚至越抓越猖狂。后来警方发现管不过来,才彻底禁了枪。
浓烈的血腥味很快引来了一部分人。我埋藏在阴影里,等他们靠近,瞬间扣动扳机。
枪声也吸引了剩下的人。逃跑途中,我被流弹打中左肩和右小腿,肚子也被捅了一刀,但我活下来了。
我跌跌撞撞地来到医院,在走廊里看到了六子。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还在渗血的伤口,最后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带我去了急诊,为我包扎。
这一仗,把我彻彻底底地打出了名。
也让那些想吞并孙玉势力的人明白了一件事:她新收的那个人,那个连十二岁都没有的小孩,一天之内枪杀五人,并把带头把孙玉弄进ICU的人亲手杀害,手法专业,心狠手辣。
所有人都知道,孙玉身边不止王波、李涛、六子这三个狠人。
她身边,还多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孩子。
这恰好达到了我的目的。
我要的就是,没人敢再打孙玉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