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了，但我忘记了他》青崖子玄

11、赵刚 赵刚的妻子

　　治愈中心门口，玻璃碎了一地。

　　赵刚坐在台阶上。特警制服撕开了，左边袖子被血浸透。他手里攥着半截砖头，指缝里嵌着碎玻璃。面前是碎裂的玻璃门，门后面，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安静地站着，面带微笑。

　　“赵刚。”沈铁走过去。

　　赵刚抬起头。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充血。是烧起来的。

　　“她在里面。”赵刚说。声音平得吓人。“第三排，靠窗。她在浇花。”

　　沈铁往里面看了一眼。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塑料椅上，手里捧着一个塑料花盆，在浇水。脸上挂着那个笑。

　　“我跟她说话。她说，‘同志，你需要帮助吗。’”赵刚笑了一声。那声音像石头碾过碎玻璃。“同志。她叫我同志。”

　　“赵刚，把砖头放下。”

　　“她跟我结婚二十年。”赵刚没听见。“二十年。我加班她给我留饭。我受伤她哭了一整夜。我升职那天她做了一桌子菜。她叫我‘刚子’。‘刚子，回家吃饭。’”

　　他站起来。砖头还攥在手里。

　　“现在她叫我‘同志’。”

　　沈铁往前走了一步。

　　“赵刚。”

　　“你说。”赵刚转过身。“你老婆呢？你老婆还认得你吗？”

　　沈铁沉默了一秒。赵刚看懂了。

　　“也不认了。 ”赵刚说。他把砖头扔在地上。砖头碎成两截。“那你为什么还能站着。”

　　“因为我有个问题要下去问它。”

　　赵刚看着他。血从指缝里滴下来。他不在意。

　　“什么问题？”

　　“问它愿不愿意放手。 ”

　　赵刚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握在掌心里。血顺着玻璃往下流。

　　“那你帮我带一个问题。”赵刚的声音很低。“问它——你把我老婆弄哪去了。 ”

　　他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街角。沈铁站在原地。治愈中心里，赵刚的妻子还在浇花。塑料花盆里是一株假花。

　　沈铁的手机震了。苏晚的消息：

　　“赵刚的妻子体内微粒浓度已经超过98%。但检测到异常波动。 ”

　　“她的脑电波在某个特定频率上出现峰值。和赵刚的声音频率一致。”

　　“她还在里面。被什么东西压着。 ”

　　第二条消息：

　　“陈道长醒了。他说了一句话：‘道是——’ 后面那个字，他看见了。是‘人’。 ”

　　“归陆者想说‘道是人’。它认为人类才是道。但人类‘坏了’，所以它要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