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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两个世界 江城化为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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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铁出门买药。妻子的体温一直在三十九度上下。
他开车穿过江城。从城西到城中。这条路他开了十五年。今天他看见了从未见过的景象。
以江为界。
江北是未同化区。街上乱糟糟的。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哭，有小孩在跑，有狗在叫。菜市场里大妈为了两块钱吵得脸红脖子粗。公交站台有人在骂司机晚点。一切正常。一切粗粝。一切活着。
江南是同化区。
街上干净。太干净了。行人走路走直线。没有人闯红灯。没有人打电话。没有人笑。他们走路，等红灯，过马路，进大楼。像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默剧。
沈铁把车停在路边。他走进一家江南的便利店。收银员站在柜台后面。脸上挂着笑。
“欢迎光临。”
沈铁拿起一瓶水。走到收银台。
“两块。”
沈铁掏钱的时候，旁边货架前站着一个老太太。她在看方便面。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一包，看了看，放回去。又拿起一包，看了看，放回去。反复了七八次。
“阿姨，你找什么？”
老太太转过头。那个笑。“我在选。”
“选什么？”
“选哪个不疼。 ”
沈铁低头看她的手。她手里那包方便面是海鲜味的。旁边是红烧牛肉味。她反复拿起放下，因为她的手腕上有银色斑点。她在犹豫。她还有犹豫的能力。
“哪个都不疼。”老太太说。笑。“但我以前吃海鲜过敏。我不知道现在过不过敏。”
“你可以试试。”
老太太看着他。那个笑。“试了会疼吗？ ”
“不知道。”
老太太把海鲜味的放回去。拿起红烧牛肉味。放进购物篮。她走向收银台。路过沈铁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你是江北的？”
“嗯。”
“你们那边，还在疼吗？ ”
沈铁点头。
老太太歪了歪头。笑。“好可怜。 ”
她走了。
沈铁走出便利店。街角有一个小孩蹲在地上。五六岁。他在哭。脸上没有笑。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应该是他妈妈。她在笑。标准弧度。
“妈妈，我疼。”小孩指着膝盖。摔破了。在流血。
“不疼。”妈妈蹲下来。伸手擦掉孩子的眼泪。“乖，不疼。 ”
“疼！”
“不疼。”妈妈的手按在孩子的膝盖上。血还在流。但孩子的哭声变小了。沈铁看见孩子的脸上出现了那个笑。正在出现。嘴角在往上扬。肌肉在收缩。
“你看。 ”妈妈说。“不疼了。”
孩子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了。
沈铁转身快步走回车。发动引擎。他的手在抖。他看见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红的。
苏晚电话打进来。
“沈铁，有个坏消息。温斯顿已经到了江城。 ”
“温斯顿是谁？”
“归陆公司海外战略顾问。前CIA。他手里有一份名单——江城所有未同化人员的名单。 ”苏晚的声音压低。“他不知道从哪拿到的。但这份名单上有你。有你母亲。有赵刚。”
“他想干什么？”
“他今天下午要在江城国际酒店见你。他说如果你不去，他就把名单交给归陆者。归陆者会定点清除。 ”
沈铁攥紧了手机。
“他为什么要见我？”
“他说——他有一份你无法拒绝的礼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