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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真特么中二 ...

  •   踩踏着林间脆枝脆叶的杂乱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身后那群人即将追来他们的位置。
      她好像听到了他面具下咬牙切齿的咂舌。
      情急之下,他不耐蹲下,托起她的腿,语速极快:“撑着上面用力跳!快!”
      关矜裕立刻照做。她可以死这,前提是这男的也得给她陪葬。但最好还是别死这,因为她还想回家过她的舒服生活。
      她被他托到小断崖上边儿后,手脚并用,挣扎着爬上这断崖。
      结果,她还没完全上去,那些人就已经赶来了,往断崖这个方向扑。她立刻使劲,让整个身体上来,皮肤还被蹭破了好些地方,露出血色。
      那少年两手利索扒拉到她旁边的空位上,就在那些人够到他鞋跟的刹那,他两手撑着身体往上一跃,两脚同时踹开后边儿人的手,上了小断崖。
      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跑。

      关矜裕见那些人也会爬小断崖,眼见他们要跟着上来了,便立刻再次追在少年身后,往他跑的方向跑,生怕自己落单了。
      小断崖上方的两边是近两米高的灌木丛,这里又只有这一条小路,就算她打算和这个少年分头行动,这里的环境也不给她机会。
      这里的树叶没刚刚那么浓密了,上方叶片与叶片的间隔开阔不少,雨后的阳光挥洒在这片泥泞的小道上。
      她感觉腹部不太舒服,喊前面的少年:“喂!我们要跑到什么时候啊?!”
      前面的少年一个劲地埋头往前跑,不回她话。
      她干脆边跑边拽扯旁边灌木丛的枝叶。指甲大小的树叶“哗啦”一下散落,叶片上的水珠沾了她一手。
      她朝前面的少年后背扔树枝,体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肚子也因为刚吃完东西而剧烈运动在逐渐泛疼。脚下踩着湿润的泥打滑了好几次,她手揪着旁边高大的灌木丛稳住身形,这一路下来拽落了好多枝干、小叶片。

      她那些心里的那些气、不满、抱怨、委屈尽一股脑从身体里冲出,喷薄着,那股气全都发泄在了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身上:“喂!我问你话呢!你知不知道我本来不需要这样跟着你跑的?!如果不是倒霉和你撞到了,我说不定已经离开了!”
      这里真是糟糕透了,是她见过的世界上最糟糕的地方。
      干燥的阳光和格格不入的潮湿空气弄得人皮肤黏腻,呼吸难受。
      “现在装聋作哑干什么?!你说话啊!”又一个树枝被她扔过去,但那树枝太轻,只飘飘碰了下他后背的衣服,又掉落在泥泞的地上。
      她干脆捡起地上的粗枝干,精疲力尽的身体再一次发力,像是要突破身体的疲惫临界点一样往前冲,将树枝朝他头砸:“你有本事把他们统统揍一顿然后潇洒离开啊!现在你连累我还一声不吭的是想怎样?!我到底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甩开他们啊?!”

      那粗枝干一下砸到他头上,他依然不吭声往前跑。
      她突破了身体的疲惫极限,追上他,手朝他伸去要抓住他时,他脚步却猝不及防停下,转身——
      她身体惯性前倾,地面又都是凹凸不平的湿润泥土、树枝、树叶的,她打滑站不稳,在摔他身上和即便崴脚也要站稳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她手用力拽住旁边的枝叶,粗糙的枝叶扯得她掌心生疼,估计弄伤了。脚被旁边粗枝干卡着崴了一下,手生生扒在他那张面具上。
      她脚下踩着湿润的泥,身形不稳,但脸上的表情带了狠劲,手也用力往上一掀,非要看清楚这个害她那么狼狈的傻逼是谁。
      那原本紧绑在他脸上的面具顿时被她掀飞到半空。

      天空阴霾,云层又透着能穿破身体的金色阳光。他们头顶那一片雾霾色的云散开,阳光挥洒而下,照亮两边的灌木丛,照亮他们脚下踩着的这片湿泥地上。
      他们的脸、肩膀被照得金亮,寂静的山林中余他们剧烈奔跑后的喘气声,还有一两声鸟叫。
      她看到了少年面具后的那张脸。
      她从没见过那么清冷的长相面庞,小说里是怎么描写高岭之花的,他就是怎么对标长的。
      除了眼睛,他别处的轮廓少一分偏阴柔,多一分偏锋利。眼瞳是淡琥珀色,双眼皮褶皱很淡,眼皮薄,肤白,阳光下好像能看到他肤下的血管。
      明明是上挑的眼尾,那眼神却十足的淡漠疏离。

      她眼睛微眯。
      管他长得多清隽冷冽如松如竹,就是这个傻逼害得她这么狼狈。
      她刚要说话,半空中掉落的面具砸到了少年的头,发出轻微的“啪”一声,然后面具又摔到他肩上,接着“啪嗒”一声,才稳稳掉落在地。
      她也就尴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趾高气昂的气势,狠声道:“我不想跑了,跑不动了,把我带出去。不然我就是把你裤子扒了也会把你拖拽到后边儿那群人面前。”
      少年眼神淬了冰般发冷,活像个行走的制冰机。不知是对面具砸到他头的不满,还是对眼前少女难缠的不满,亦或者两者都有。
      他视线往旁动,扫一眼她身后,弯腰捡起地上的面具继续往前走。她继续跟着:“那我怎么出去?你给我指个路,我能离开就不继续跟着你。”

      少年浑身带着股气,快步往前走,手上拿着的面具绳晃得厉害,不搭理她。
      她不依不饶:“你哑巴吗?如果我之后被他们找麻烦怎么——”
      少年忽然转身逼近她,他身高比她高很多,一靠近,他影子就能笼住她。
      她同样皱眉瞪着他,丝毫不怵和他的对视,甚至理智被点着的火一点儿也不输给他。
      少年脖颈绷着筋,声音冷得刺人:“你真的很烦。”
      她觉得他有病:“怕麻烦就别连累人。连累人就别想清净。”
      他音色更森寒:“我和他们说我不认识你,他们就信?”

      “就是因为他们不信所以才怪你!如果他们有点脑子能信我说的话,我至于一直追着你跑吗?!”她声嘶力竭,声音混着跑步的喘,“我真是受够了这个鬼地方操!你在我面前装你那破逼有个屁用?装逼又打不过那些追你的人!”
      关矜裕用力撞过他的肩,越过他往前走。
      身后的少年有没有跟上来,她不知道,也懒得回头看。她巴不得他给她当垫背的,把后边儿那些人给处理干净了。管他是死是活呢?
      换作是在她的城市里,根本不需要她动手,就有人能解决她的麻烦。现在倒好,什么事情都要自己解决!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恨,越想越咬牙切齿,刚吃了煎饼果子的胃也后知后觉疼得厉害,脚步只能停下缓缓,但胃像是和别的器官绞作一团绞着疼。
      她疼得蹲下,试图缓和疼痛。

      身后的少年慢慢悠悠地走,经过了她,超过了她,看也没看她一眼,但话是撂给她的:“跟上。”
      她冷汗直冒,心里骂道跟个屁的跟。
      少年在距离她五步的位置停下,没听到身后脚步声,回头看她。
      她抬头,半天憋了一句:“我肚子疼。”
      少年没再说话,拿着那面具离开了。

      除她以外的另一个活人消失了,林子里安静地可怕,一点儿多余的风吹草动都没有。
      她脑子开始不自觉胡思乱想,在这里蹲了差不多两分钟,但肚子的疼没见一点好转,甚至更疼了,现在是拧着在疼。她只能压下内心的惶恐不安,忍着想哭的念头,拿出手机联系鹏姐。但信号不好,流量开了关,关了开,一条消息根本没法好好发送出去。
      人不安的时候,感官总是尤为敏感。尤其是现在。
      猛地一下,她听到了前边儿有人往这跑的脚步声。
      她后知后觉害怕,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愈发不可控制,想的尽是些人贩子把城市的人带到偏远地方拐卖碎尸的事。
      她眼眶胀痛,身体后仰,蹲着的脚步往后挪,想后退,但身体往后一步,她的胃就拉扯着疼。

      那人影忽然出现,以极快的速度窜到她面前。
      她失声尖叫一下,坐倒在地,眼泪掉下了一颗。
      少年手里提着个袋子,在她面前站着。在看到她脸上掉落的泪时,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那颗泪甚至被太阳光照得晶莹剔透的,像一旁叶片上的露珠。

      关衿裕后知后觉听到了耳边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她因为高度紧张,所以导致一放松下来头就开始晕,甚至有点想吐。
      她干脆抱着自己曲起的腿,破罐破摔坐地上,想着衣服弄脏就弄脏吧。
      她另一边的眼泪也掉落,声音中掺杂着某种劫后余生的哽音:“你能不能别那么吓人?! 吓死我了!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啊?我要离开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不管走到哪都是我不认识的陌生地标和陌生的人,我还跑了这么久,肚子还疼,我爸还不能把我带回去,我真是服了呜呜呜......”
      她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干脆不管不顾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在地上哭泣着。即便鞋边卷携着碎泥土她也顾忌不上了,想着反正眼前的人是陌生人,他们以后又不会再见面,她撑的时间也够久了,已经撑不下去了,她现在只想回家。

      少年反正是看她这一出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她干嘛突然就哭了。他张了张嘴,看了眼她惨白的唇色和脸色,丝毫不顾忌湿泥地会弄脏裤子,直接一屁股盘腿坐到她面前,拉着塑料袋俩耳朵,把袋子里的东西展示给她。
      她听到袋子的声响,埋着的头抬起,看向那袋子里的东西。那袋子里有一瓶小瓶瓶装水,两盒止痛药还有一盒消食片。止痛药一盒是治胃的,另一盒是治经痛的。
      他那嗓音褪去了恼怒,只余没什么起伏的平淡:“这里有水,你自己挑着吃。”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脑抽了还是被这里人的神神叨叨传染了,问的第一句是:“......你会算卦?”
      他脸上表情好像有些无语,也懒得答她。她才想起来,哦,刚刚自己和他说了她肚子疼。

      她便从袋子里选了个胃药和消食片吃。大概又过了一阵,她肚子的痛才有逐渐消退的迹象。
      她在这缓了多久,他就在这呆了多久。
      她好很多了,对他说了句谢谢,又问他药多少钱,她转他。
      他拎起塑料袋,起身:“不用。”
      她懵了,也跟着起来,:“什么意思?”
      那塑料袋被他挂在右边手肘处,跟着他步伐一晃一晃的,里头的药盒和塑料袋发着响声儿:“扯平了。”

      哦,他们互不相欠了。

      她跟在他后边,估摸着他应该是能带她出去的意思。她便问他:“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宗教信仰的文化?你......你们这儿消息传得灵通吗?”
      她又快走几步走到他旁边,他瞥她一眼,想让她安静点。他没有给她答疑解惑的义务,也懒得开口说话。
      她又问他认不认识鹏姐,知不知道昨天鹏姐家发生的事。
      她想,这个镇统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昨天发生了什么,邻里邻居说不定就已经把昨天发生的事传遍了这镇子了。
      他一句不答,脚步加快,像是巴不得赶紧甩开她,带着她七绕八拐地出了这片灌木丛小道,总算来到了出口。
      她伸手拉住他,一副非要从他这里讨到答案不可的架势:“你们这个镇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信仰的存在?那个信仰是什么?是哪个国家哪个民族的什么教?”
      后边那句“为什么这里的人都这么奇怪”被她咽回进肚子里,这话说出来,她生怕得不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他走到出口处忽然停下,转身面对她,恰好站在出口中央。
      出口处有风,风刮着那些叶片,枝干,发出清脆的声响。
      风刮起他的发丝、袖口、衣摆,在他衣服上拉出褶皱。她视线对焦到他身后的建筑,建筑后的山林,山林后的晴天白云。
      这里隐约能听到海的声音。
      他的声音将她视线的焦点再次拉回到他身上:“这里没宗教。”少年的桀骜和心气在他身后的那片景前挥洒得淋漓尽致,“我就是这里的信仰。”

      说完,他提着那袋子,转身离开了。关矜裕手上就拎着瓶那矿泉水,没继续跟上去。
      当然,这话落到关矜裕耳里就是另一层意思了。
      那人刚说的最后那句话真特么中二,真的。他动漫看多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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