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只要你多点 ...
-
“那小姑娘经常来找你玩儿啊。她是你的好朋友吗?”家里阿姨收拾碗筷时打趣问佟银。
其实并没有经常,只有两次。
佟银在浇老妈种的花,他摇摇头。
阿姨以为他不好意思,笑道:“以前也不见你带什么朋友回家吃饭,这还是第一个。”
他点点头。
阿姨在水池那洗刷着碗筷,水流声不断:“明天也让她来家里吃吧?明天中午吃拌面和丸子汤,我听夫人说那小姑娘是城市里来的,她肯定没吃过我们这里的拌面。”
佟银浇花的手停下,迟疑道:“看情况吧。”
她走后没多久就下雨了。
他拿着水杯穿过走廊。
雨珠像断线的白水晶一样,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往下落着。
***
周一,正如佟银说的,她物理小测不及格,中午真特么被留堂了。
当然,和她一同被留下的,还有佟银,以及需要利用中午午休时间和放学时间出黑板报的两名文娱委员。
俩文委走到他们座位旁和他们闲聊了几句,关矜裕才得知佟银会书画。
之前文娱委员出板报时,老师都会让佟银帮一下他们加快效率,避免因为弄板报时间过长影响学习。
但是今天,佟银被交代帮忙辅导关矜裕的物理小测,所以佟银不在文委的板报组里了。
他们的说话声,混杂着窗外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声,海鸥声。
关矜裕基本都是在听他们聊天的那个人。虽然她话是多,但也只是对熟人。更何况她还被物理小测影响了心情,所以属实是没什么话。
文娱委员是女生,她和她好闺蜜一起弄板报,两人画画都很好。
她们和佟银有一搭没一搭搭话,佟银也是点头摇头yes或no。和同她说话时一样。
她晃着笔,心想佟银真闷,话那么少。
她觉得还是和话多的人聊天有意思,像他这样话少的,对方如果不说话,那他也不会说,就容易冷场。
佟银同俩女生说了句“抱歉”后结束聊天,见关矜裕一个字都没动,就问:“哪里不懂?”
她暂时没有不懂的地方,只是单纯不想看题不想落笔,看一眼题她都感觉自己脑子在抽痛。
这份小测老师上课时讲过了,但她当时也忘了自己在干嘛,总之没订正。不过老师讲题时她还是听了一耳朵。
她对数理化没兴趣,但又不得不学,因为是考试科目。
如果不是为了应付考试,她不会学这些有的没的东西。
如果是在以前,她现在应该在外面骑马才对,而不是呆在这教室里订正物理小测。
她为自己的处境叹息几分钟,道:“没什么不懂的。”
他便不说话了,视线看着她的小测纸,一动不动。
她觉得一直被人盯着订正很尴尬,就说:“你能不能找点事情做?别看着我订正。”
被人盯着,就算写的东西是对的,也会有种“卧槽我是不是哪里写错了”的心理暗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理暗示,但就是会有。
佟银便转身,拿出书开始看。
她慢悠悠订正着。写到后边儿一道实验题时,她顿了一下。
这个实验她和李怡一起做的,但她是负责记录,李怡时负责实践。实践的记忆总是比做记录的记忆要清晰,毕竟实践亲手实操了不容易忘,但记录是记纸上,不一定记脑子里。
她动作停了,又不是很想问佟银。
毕竟刚刚是她让他找点自己的事情做的,别盯着她订正,但现在遇到忘了的问题,她有点儿小尴尬。
前面佟银像是和她有心灵感应似的,他转头看过来。
她稍微被吓了一下,身一抖:“你、你干嘛突然转过来?”
他看了眼她手中的笔:“你写字没声音了。”
......耳朵还真灵啊。
见状,她把面前的那张小测递到他面前,笔指着那张小测的实践题:“这个,我忘了。”
那是一道探究打点器和纸带的题目。
她看了脑子都是疼的,疼得她云里雾里的。
佟银和她解析着第一道问实验操作顺序的题,他把正确顺序和她说一遍,她拿红笔在题旁边记着。
都说差生文具多,但是她笔袋里写字用的就两支颜色的笔,黑笔和红笔,没了。荧光笔就是三个颜色,因为他们政治老师要求买三色标注“为什么”、“是什么”、“怎么做”的这类分析。
她拿着红笔写上了实验正确的操作顺序,佟银还点拨了一下其中操作顺序的原因和理由。
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他看一眼她:“实践课时老师有提醒过。”
她:......
那应该就是她把人那题目当耳旁风了。
接着下面的题目要她弄探究物体受力,佟银也耐心和她讲,她听着,订正着,知识把脑子褶皱都特么抚平了,它们快速从她脑子表皮滑溜溜滑过。
佟银说完,她订正完,一开始他教的东西她也忘得差不多了。
关矜裕把小测纸上交到物理老师办公室桌面上,佟银去和蔚老师报告关矜裕的情况。几分钟后,两人各自从老师办公室走出来,去吃午饭。
订正花费的时间有点久,午休剩下半个小时,关矜裕不知道这附近好吃的店,便转头问佟银:“这附近哪有好吃的?”
他刚要回答,又想到什么,看着她,语气带着不确定:“要不要来我家吃?”
关矜裕一顿。
他又接着道:“昨天阿姨说今天做拌面和丸子汤。”
她问:“什么丸子?”
他回:“鱼丸。”
她点头,十分不客气地跟着佟银回家,去他家蹭饭去了。
他们家阿姨看到关矜裕来吃饭可高兴了,汤里头给她盛了好多丸子和生菜。
他们的聊天内容从朋友的哪个孩子毕业了做什么,转到现在还在读高二的佟银和关矜裕身上。
倪茉莉碗里的汤没怎么动过,她苦口婆心说:“阿银,我不要求以后你要继承什么什么衣钵,你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好吗?”
佟银点头,倪茉莉又问:“那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佟银想了想,摇头。
倪茉莉看向关矜裕:“矜裕,你呢?以后有想过自己要做什么吗?”
她理所当然道:“继承家产。”
倪茉莉笑了:“继承家业是不错,这是你家里人要求你这样做的,还是你自己想这样做的?”
关矜裕并不觉得这个阶段的她没有想做的事情是很迷茫的事情:“我家里人一直都在这样培养我。”她放下汤匙,耸了耸肩,“我现在也没目标,按照大人的规划走没什么不好的,以后有了再按照自己的方向来咯?”
倪茉莉重新看向佟银:“阿银,你也是这样想的?”
佟银迟疑了几秒,点头。
吃过饭,两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她在路上和佟银吐槽了一下物理小测和化学小测的内容。明明都是中文,但是这些字符组成那些题目她就看不懂了。
佟银听着,全程没插话。
就在关矜裕说累时,佟银忽然问她:“你想不想去看天鹅?”
她来一句:“看天鹅能让我理解那些该死的题目吗?”
佟银实话实说:“不能。或许可以让你不那么郁闷。”
她顿了几秒,转头问他:“天鹅在哪?”
佟银唇角弯了弯。
***
放学后,佟银带她往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山林里走。
现在时间差不多是五点四十,天光还算亮。
她有点对这山林ptsd了,一个大跨步走到他旁边问:“你觉不觉得我们放学后不回家躺床上玩儿手机,而是来这里看天鹅有点反人类?”
他看她一眼:“道窄,一起走会摔倒。”
她理所当然越过他走他前面:“好了,你可以在后面回答我了。”
佟银的声音伴随着他们脚底下踩的落叶声响,从她身后传来:“不觉得。”
她注意着地上的台阶,顺着窄道往上走:“哦,好吧,我忘记了你不在乎有没有手机。那你为什么能笃定我们这个时候来可以看到天鹅?”
“我能读心。”
关矜裕毫不客气笑了:“你会控制海浪,会读心,你还和我说你是人类?你这样说下去,我要觉得你是骗子了。”
他的声音接道:“因为它们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她下意识转过头看他:“你见过很多次了?”
他答:“几次而已。”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直到上了稍微宽敞些的平地,她看一眼前面的路:“佟导航,前面三条分叉路?我们是继续往前,还是左拐,还是右拐?”
他却问:“你想走哪条路?”
她联想到这三条路大概都能通往他们的目的地,她果断说:“最短的路。”
他点头,指了指左边:“这边。”
她跟上去:“我以为你会和我介绍其余两边的路的路况。”
“你想知道?”
她兴致勃勃道:“你可以和我说,我会听。感兴趣的话我们现在掉头回去走另一条路。”
他看一眼那边路的分叉口:“直走会继续往上,经过一座桥,过了桥后拐弯会听到流水声。右边的路比较繁琐,要绕很多条道。”
她立刻停下脚步,拉着他往回走:“走前面那条。”
他看了眼自己的衣袖:“不走短路了?”
落叶脆枝的“咔嚓咔嚓”声和她的声音混在一起:“我喜欢走桥。”
这条往直走的路会经过一座石桥,下雨天不能走这里,肯定会摔倒。
石桥下是潺潺流水,溪里有肉眼能看见大小的鱼。
她停留几秒后,继续往前。
很快,关矜裕来到了佟银所说的有天鹅的地方,天幕的颜色也从淡蓝转变至金黄、赤橙。
那有个池塘,池塘很浅,周围是灌木丛、树和花草。金橙色在这密密麻麻撒了一片又一片碎片般的光点,将池塘表面撒了一片晶莹。
佟银带着她悄悄靠近池塘。他们在距离池塘差不多一米左右的距离停下,他们蹲着在看。
池塘里有两只天鹅,那两只天鹅看着并不像是佟银说的他保护的小天鹅品种。
那是一对天鹅夫妻,一黑一白,它们的屁股后面还有几只灰色的天鹅宝宝。那些天鹅宝宝在关矜裕看来像极了灰色的鸭子。
她悄悄问佟银:“这里怎么会有天鹅?”
他也学她放低声音说:“他们在迁移。每逢九月到十一月,在这里都有几率看到迁移途中停留的天鹅。”
她看向他,语气像是在感叹“你真的好不像现代人”:“你以前经常来这里看天鹅吗?”
他摇头:“偶尔来。”
她脑袋瓜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又问:“那天鹅认得你吗?”
他眨了眨眼,她以为他没get到她在说什么,刚要解释他这个问题的意思,他却淡淡笑了:“不认得。”
她看着他的笑脸,来一句:“银湾的海认得你,天鹅不认得你?”
他视线落回到池塘那边的天鹅身上:“每次迁移的天鹅都不一样。没有重复的。所以我不认识它们,它们也不认识我。”
她也随着他的视线一同落在天鹅身上:“那你去打个招呼,让它们认得你。”
佟银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有点无奈。
她却用平凡的语气说出了让他无语笑的话:“你都能让海认得你了,区区几只天鹅而已,你不能让它们认识你吗?”
佟银也学着她的思维逻辑回她:“你觉不觉得我们的对话不太像高中生?像小学生。”
她“嗤”一声:“你是不是做不到?”
他不置可否,看了眼池塘边,把书包靠树放下,从书包里拿出了一袋什么,往池塘方向走去。
她问:“你干嘛去?”
他说:“和它们认识一下。”
她以为他真有别的什么异能,也放下书包,跟着去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也是奇了怪了,和他呆在一起,她总是能自然而然忽略自己手上的电子设备。
这里有很多奇怪的事情她想了解,有很多让她感到好奇的事情,她想亲眼看,满足自己的那颗蠢蠢欲动的好奇心。
只见,他拿的是一棵用袋子装着的小包菜。
关矜裕惊了:“你书包里为什么会放包菜?”
他看她一眼:“中午从家里带的。”
她刚要应“哦”,然后想到了他是中午从家里出来后才约的她要不要去看天鹅,反应过来什么:“你今天本来就是要来这里喂天鹅的?”
他迟疑地“嗯”了一下,尾音拉得有点长。
她看着他站在池塘边,用撕成了小瓣状的包菜叶勾引......吸引天鹅,那两只天鹅夫妇很快就来到了岸边。
他没有把包菜扔水里,而是撕得整整齐齐的放地上,它们脑袋一弯就开吃,一点儿也不怕人。
后边的天鹅宝宝也跟上,一群天鹅都衔着包菜片嚼嚼嚼,那嘴侧面看像晾衣夹,快速地“嘎嘣嘎嘣”响着。
周围偶尔响起一两声蛙叫。
关矜裕甩开一只跳到她鞋面上的小青蛙,走到佟银旁边跟着一起撕包菜。
天鹅们干脆把包菜叼进水里,让包菜叶子漂浮在水上,嘴里嚼嚼嚼,嚼完了继续叼下一片嚼,水面也随着它们垂首发出“哒哒哒”的轻响,荡起小涟漪。
小包菜很快就被喂完了,天色也暗了下来。
两人趁着天全黑之前离开了池塘边,他带着她抄近道,在天幕变成深粉之际从山林里出来了。
她抬眼看着粉色天幕,忽然觉得中午糟糕的心情好像也就不过如此。
她拿出手机给天空拍了照片,雾霾深粉的天笼罩在整个银镇,她忽然很想去银湾那里看粉色天幕之下的海。
但是现在过去肯定来不及了,天空肯定漆黑一片。
她脑子里一闪而过什么,忽然转过头问佟银:“我觉得我需要更换一下说辞,你是不是在中午吃饭时就做好要邀请我看天鹅的准备了?”
他没说话了。
她就当他默认:“喂,你是不是想和我当朋友?”
其实,这个年代的学生除了小学生,上初中后没人会用这种方式确认对方的交友关系。
但是她感觉,和佟银这一类人,不说清楚话是不行的。
他看着她,反问:“你为什么一直和我搭话?”
她那一身反骨也不退却,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和你说话?你是被保镖围着不让搭话的公众人物吗?”
他的表情在夜色里不明显:“你不讨厌我,想了解我,所以才会好奇我的事。”
她被说中了心思,羞耻道:“他们不是都说你很特别吗?你除了比他们有钱、学习比他们好、话比他们少外,没有特别的地方了!”
“那你有多好奇我?”他凑近问她。
天鹅在水中的扑翅声和它们的叫唤声充斥在他们耳旁。
天鹅羽底下的涟漪波纹扩散至他们身旁。
她不甘心,非要抓到他的什么把柄才好:“那你呢?你为什么想要了解我有多好奇你?你为什么想要知道我对你的看法?除非你很在意你在我这里的形象!”
他安静地看着她羞臊的脸,她分明脸上温度滚烫,但却丝毫不怯,依旧直勾勾盯着他眼睛,伺机而动着,想抓住他表情的破绽。
明明他也在抓她的破绽,却表现得这么淡定,真是让她不爽。
她还要继续说一些让他露出破绽的话,笃定道:“你肯定是想和我打好关系,不然不会提前带好包菜再来问我要不要去看天鹅!”
他看着她挺直的腰杆,视线逐渐被渐黑的天色朦胧:“开海祭那天,你一直盯着我看。”
她脸上更燥,唇下意识想反驳,他接着说:“然后你来找我说话了。”
明明她早就被他的打扮、他的行事说服了,却还在抵赖,嘴硬。
在这个16岁,年少气盛又闪闪发光、还能畅所欲言的年纪里,她心脏狂跳,羞耻到想原地爆炸。
她非要让他和她一样羞耻才罢休,非要给自己扳回一局:“正常人谁会说自己是这里的信仰啊!你自己说出来不害臊吗?”
“所以你来看我了。”他紧接着说,“因为你好奇我。”
她像是没招了,被他绕进去了。
她那份羞耻心又被他的戳破泼了层燃料上去猛烈燃烧着,她不敢再看他了,干脆捂脸把头蒙着:“闭嘴闭嘴!不许说了!”
如果她脚趾能修别墅,她现在应该躲在别墅里,而不是和他面对面。
她非要给自己扳点什么才行,于是手指张一条V字缝,眼睛瞅他:“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要取笑我吗?!还是要看我出丑?!你不是都看到了?!快点带我离开!”
几秒后,他起身,带着她往下走:“你只是有点脾气而已。”
她这一听不乐意了,虽然她心里对自己脾气也有数,但是这话从佟银嘴里这么一说,她就觉得哪哪不得劲。
她几步走到他身前,面朝佟银:“我哪有脾气了?”
佟银面无表情看她,她却忽然get到了他眼神的意思,好像能读懂他在想什么了。
他眼里意思貌似是:你哪没脾气了?
她卡壳几秒,没好气道:“那你再多点耐心,不就能显得我脾气好了?我才不觉得我脾气不好。”
他答道:“我没说你脾气不好。”
她瞪他:“那你说我有点脾气是什么意思?是好是坏?”
他看着她的脸,没移开视线,如实回答:“有好有坏。”
她知道自己脾气是坏更多,所以对他的回答也不追究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只要你多点耐心,不就显得我脾气好了?
多理所当然的话。
从她嘴里说出来,正常得像符合自然规律一样。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