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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他只是个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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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挑衅啊?
是字面意思啊?
她脸色白了一下。
也就是说,这印证了今贺周的话,这是真的只有她单方面把他当作对手来看。
他完全没有自己被她仇视或者讨厌的自觉......是她表现得不够明显,还是他太迟钝了?不,他完全不像是人类吧?
对啊,正常来说,谁会和同自己闹过矛盾的人再次搭话,一起走回家?
他到底是格局大,还是迟钝?
她忽然觉得自己单方面一直和他作对比的行为像个傻缺。
她转过头,应了声:“哦。”
佟银也收回视线:“那句‘我是故意的’才是挑衅。”
倒也不用这个时候说出来......好尴尬啊!
她只能又回应:“哦。”然后又有点恼地瞪他,“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想让我那难堪?”
佟银没吭声了。
她等了几秒,没等到他回答,又追问:“你为什么老是不说话?在装成熟吗?”
她拼命想掩饰自己对佟银的一点儿欣赏。
他淡声道:“嗯。”
她无话可说了。
貌似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貌似想要装作不认识她?
哦,这个可能是答案。毕竟在人前他们从来不说话,只有在私下才会像这样聊几句。
但是,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她?认识她是什么很丢脸的事情吗?
还是他觉得他认识她的话会被她的坏名声影响?
或许他这个巫家人很在乎名声?
她这么脑补着,和他一路安静走着,不知不觉到家了。
她转身进了家门,他这次没和她说“明天见”了,毕竟明天是周一,大家一个教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见不到都难。
但是,都说了这么一直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人格局都这样大了,她也不能一直这么别扭、小家子气吧?
他之所以能让她觉得成熟,不正是因为他的那份坦然吗?
为什么她一定要这样别扭呢?
她强忍着心里的羞燥,又转身冲出了院门。
还好,佟银没走远。
她几步追上去,佟银在前面走着,她越过他的身位,挡在他身前。
空气中是飘忽而过的她的发香。
他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她看着他,音量不自觉拔高:“你们家今晚吃什么?”
佟银反应几秒,回答:“清蒸鱼,炒菜,油盐饭,烧腊,玉米排骨汤。”
她看着他,忍着皮肤灼热的温度,耳膜通畅着她“咚咚”作响的心跳声,厚着脸皮问:“我能去你家吃饭吗?上次倪姐姐也说了我有空可以去你家蹭饭的。”
他眼睫微颤。
***
跟着佟银走进院门时,天幕是浓郁的蓝紫色。
巫家院一切都被笼上了一层薄雾一样的忧郁蓝调。
她下意识看一眼院子的躺椅,倪茉莉不在那。她手肘顶了顶佟银:“你妈妈呢?”
他带她经过前院,走进屋:“应该出去了。”
她声音有点小失落:“噢。”
经过前面的会客厅,他们穿过走廊,来到内堂,又穿过一段走廊,来到了一排排耸立的屋前,他带她上了二楼。
天幕的蓝比刚刚更深,像是将整个巫家浸入了海水中。
凉爽的风吹刮过他们干燥的肌肤,耳边有蛙声,有细微的蝉鸣。
他带她到了某个房间,停下。
这一排排的房间外廊设计得古色古香,应该说,他们家一整个布局都让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从廊往外瞰,能看到一池漂亮清澈的莲花塘。塘里有鱼,多是橙白相称的锦鲤,少有通体纯金和橙红的锦鲤。
他推门,扑面而来的是富山奇蝶的香味。香味包裹着他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接着,房间的布局映入她眼帘。
这房间的整体设计带着点儿古风小生属性,穿插一些现代化横装作点缀。
她问:“这里是你的房间吗?”
他点头,送了鞋带,拿了一次性拖鞋给她。
她惊了,指指自己:“我、我要进来吗?”
他淡淡掀眸:“你要在外面喂蚊子我也没意见。”
哦,有蚊子啊。
也是,他家外头又有池塘又有绿植的,怎么会没有蚊子呢?
她在门口脱鞋换鞋,进了他房间里。
他房间大概有两百多平,包括客厅、卧室、浴室、衣帽间、书房这些。
他书房桌椅上有电脑,键盘鼠标耳机都偏电竞风格。
真神奇,她还以为这位神公不打游戏不上网,与世隔绝修仙呢。毕竟镇上有关巫家的传说都把巫家人神化,非人化了。搞得她到现在对佟银还有一肚子疑问。
她在他房间晃悠一圈,唯独没去他卧室。
她觉得在不熟的人房间里带着怪尴尬的,便喊了一声佟银:“佟银,你家什么时候开饭啊?”
他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再过十五分钟。你无聊可以玩会电脑。”
她去他书房,再次和他隔空喊话:“你有steam吗?steam有什么游戏?”
“有。”他好像从房间出来了。
听到脚步声后,关矜裕回头看他,发现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浅蓝睡衣,睡衣是纯色的,没有别的图案。
她忽然说:“我不玩电脑了,要不然你给我算算卦?”
佟银俯身准备开电脑的手一顿,看向她:“一问888。”
她爽快道:“我转你。”
他却迟迟没有拿手机出来。她抬眼看他:“手机呢?二维码拿出来我扫啊。”
他直起身,手撑桌沿边:“你要算什么?”
她立刻说:“看我学业!”
他看她几秒,说:“官父齐动,必入名校。”
她感觉他像是在敷衍她:“能不能好好算?我会给你钱的。”
他说:“我有在好好算。”
她皱眉,手肘撑桌上,手背随意托颚:“你才没有。正常来说算卦不应该说预知未来的事情,注意事项以及建议吗?没有这么一长串的流程,哪能叫算卦?算卦不也是给人解心事的一个步骤吗?”
他把鼠标摆正:“你不需要那样的流程。”
她疑惑问:“为什么?你想偷工减料?”
他抬眼,视线正正落她脸上:“你诸事顺遂。”
她眨了眨眼,笑了:“行吧,我也爱听这种漂亮话。嗳,你给你自己算过吗?”
他点头。
她追问:“你给你自己算的是什么啊?学业?事业?未来发展方向?桃花会算吗?”
他转身要离开书房,她下椅,跟着他出去:“你们刚开始练这些会不会拿身边人练手啊?帮他们算这些?我看网上说算这些是不是需要点儿什么交换?或物质或帮忙?这是什么说法?”
关矜裕的话不知不觉变多了起来,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学校内话少的她,现在居然这么聒噪。
但他却听着她说,甚至连眉都没皱一下。
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她便挨着他,坐他旁边。
佟银像是不需要手机一样,也不知道把手机放哪了。关矜裕的手机就在她身侧,她催促一声:“你说嘛。”
他缓缓道:“会用自己练手,然后给身边人算,再接业务。”
她叹道:“你学习好,还懂得赚钱啊?”
他看了眼她:“你家里人不是也有培养你吗?”
关矜裕偏回头,摆手:“我们能一样吗?我们又不是一路人。你那是学本事,我呢,是学人情世故,不是学本事的。”
他语气依旧平淡:“因为你是雇佣懂本事的人的人。”
她立刻解释道:“你经常接触那些达官贵人?你们家里的东西很多都是古董。”
他点头。
好吧,估计是他不太想聊,或者不会聊这一类的话题,所以她也跳过了这一类话题。
她又问:“那你以前会出门玩儿吗?还是每天都在家里学习?”
他眼睛看着前面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瓷器,说道:“不太玩儿。”
她好像能稍微解读些他的性格了一样:“因为你觉得和同龄人玩儿没意思?还是觉得同龄人玩的游戏对你来说没意思?”
但是,那也不对啊。没意思的话他书房应该也不会摆个电脑在那了。当然,那台电脑也可能只是个装饰。
他说:“我不知道我爱玩什么。”
这话反而让关矜裕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她疑惑道:“啊?”
他顿了顿,貌似是在思考怎么解释这个话。
但是关矜裕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东西能让你感到放松,并且做起来是开心的?”
他点头。
那关矜裕明白了:“你跳舞唱歌的时候开心吗?我是说,像类似你在开海祭唱的歌,跳的舞。”
他顿了几秒,再次点头。
她又问:“你学习的时候觉得开心吗?”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接着问:“和朋友一起玩儿游戏......不对,今天打篮球,你开心吗?”
他忽然转头,视线和她眼睛撞上。几秒后,他又转回头,说:“不知道。”
他的确很奇怪。
她想了想:“那你和朋友玩儿电脑游戏开心吗?”
这次他回答很快:“一般。”
“手机呢?”
“一般。”
真是难得,这个时代还有对电子游戏不感冒的男生。
她想到第一天见到他时他抓阿飘的样子,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又双问他:“那你弄那些又唱又跳的事情时......开心吗?”
在长达数秒的诡异沉默后,他居然轻轻点了点头。
槽。
她感觉周边温度一凉,紧接着问:“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你那天是真的看到有、有东西在地上爬来爬去吗?还是你只是在吓唬鹏姐的?”
他淡定看她一眼,没说话。
她就不该问这个该死的问题。她今晚得失眠。
但她又按捺不住好奇心,继续问:“你是怎么能看得到那些有的没的东西的?你认真的吗?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他也是耐心,能一直听她问,然后回答:“没有。假的。”
她立刻不满道:“假的你说的这么真,搞得我还真以为你有什么特意功能!”
他又不说话了。
她吞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又问道:“所、所以,不完全是假的,对吧?”
他又沉默了。
她比了个ok,她了解的手势,让他不必回答了。
接着她又问那天山林的事情:“你为什么那天在山林里会被人追啊?被人追为什么不能还手?你不会打架吗?”
他答:“放了他们的猎物。”
她先是“哦”一声,然后震惊转头:“什么猎物?”
他一个一个回答:“小天鹅。巫规定不能还手。会一点吧。”
她惊了:“这是什么cosplay中世纪女巫挑战赛吗?被人追不能还手?”
他听到前面那句话有点无奈:“不是,规矩是这样定的。”
她立刻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点头。
她的问题真的很多,但是佟银没有一点儿不耐。她问什么他答什么,能回答的都回答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就摇头或者沉默。
她发现,佟银貌似意外有耐心。
最后,她问了一个让整个房间陷入数十秒沉默的问题。
她想到他在山林和开海祭上戴的那种面具,以及他能控制海浪的事情,她不由自主问:“你、你是人类吧?”
数十秒的诡异寂静后,他点头:“我是。”
“但问题是,你是人类,你又怎么控制海浪呢?海为什么会认得人?你和海又是什么关系呢?这一切都说不通啊,太奇怪了。你是只能控制银湾的海,还是但凡是个海,你都能控制呢?那天你给我看的真的是巧合吗?还是你真的能控制这里的东西?”
他听着她的不解,她的困惑,突兀地笑了。
她眼睛缓缓睁大。
貌似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看他笑。
他笑起来极其好看,像冬日里,一片白茫的雪松林被暖阳照亮的样子。
这一连串下来,关矜裕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单方面问了佟银多少关于他的问题。
她对他的好奇、疑惑,在这短短的十五分钟内几乎被解决了个干净。
他说,那天的海是唬她的。
巫家的很多事都被银镇的人夸张化、放大了。
虽然巫家的确成了不少事,但鹏姐一开始和她提起过的什么让镇里人安居乐业的传闻基本都是被夸大其词的。
甚至还有什么巫家人皆百毒不侵,刀枪不入,长命百岁,不过是经人传人后,和巫家有关的所有事情都被人们赋予了他们所期望和幻想的滤镜而已。
而佟银,虽然会一些本事,但充其量也不过是和她一样大的学生。
并不是说他不厉害,而是他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非人哉、那么让人不可理解。
他们是同一种物质的生命体,他不是什么异类。
他是银海高中高二四班的班长,是佟家的普通人类独生子,但他也可以是巫家的传承人、镇上人们的信仰,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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