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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她走到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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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男走至中线外侧发球,球被射出去时被今贺周疾步截下传给了另一个男生,那男生绕开拦截的人,运球快速带离中线,但不巧被玉佩男追上,敌方另一个男生从前夹击他,己方男生传球瞬间,玉佩男指尖碰到了球,原本传给博宇的球道一偏,传到了佟银那一队的男生怀里。
那男生夺过球就往他们那半场冲,今贺周回防最快,防那男生的同时,见自己队友到他身后,便试探那男生的球轨。
见那男生要往他另一侧越过时,今贺周的队友从这男生后边快速越过把球夺走,往他们那半场带。
刚过中线,玉佩男再次被截,他立刻看向佟银,将球猛地一推,传至给三分线外的佟银。
佟银接了发球,没有立刻推进。他站在三分线外,看了眼今贺周。
他运球的节奏变慢了,一下,一下,像是知道今贺周会防他,故意在等今贺周贴上来。
但今贺周貌似也反应过来佟银的想法,他没有贴防,和佟银保持着一臂距离,眼睛盯着佟银的动作。
佟银突然往右跨一步,今贺周跟上。
佟银从背后运球,把球换到左手。今贺周的重心稍一偏移,就只有一点儿,佟银就已经挤过了他半个身位,直杀篮下。
今贺周从侧面追上去,在佟银起跳的瞬间,他也起跳拦截。两个人的身板在空中撞一起,球从佟银手里滑了出去。
球没出界,被博宇抢到,他在二分线那上篮。
“哐啷”一声,球进了。
比分二平。
落地时,今贺周和佟银两人都踉跄了一下。
佟银站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手背被剌出了一道浅淡的白痕。
他没有说什么,转身回半场。
今贺周垂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踝,刚在半空时他鞋侧撞了一下他脚踝,见没大碍后,也回身继续。
关矜裕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把注意力从今贺周身上移到佟银身上的。
可能是他和今贺周对上时,他起跳投篮的那一下。他小腿肌肉绷紧,跟腱往上像一根拉满的弦。
她以前只觉得他清瘦,是薄肌身段。
但今天她发现他并不瘦弱,身躯有力,手臂上的筋在运球时绷得很明显。
他的汗把灰色短袖领口浸深了一个色号,贴在他锁骨上。
她移开视线。过了几秒,又移回去,然后又移开。
今贺周提起衣摆,盯着球的方向,擦了下下巴的汗。
佟银捏着领口处扇了扇,同样看向准备发球的那人。
发球的男生是佟银队伍的男生,他看一眼玉佩男,今贺周那边的人往他视线范围走,今贺周没动,死盯着佟银。
果不其然,那男生反手往视线反方向传球给余光的佟银。
佟银身前的今贺周刚躲球,被佟银伸手拍掉劫过,他转身运球至敌方场区,今贺周转头朝后边队员打手势示意再多来个人阻挠佟银。
佟银运球推进,今贺周退防到三分线处,挡在他身前。
两人在三分线处对峙。
佟银胯下运球,动作比刚刚要快,有点像是在故意等今贺周出手拦截。
今贺周没伸手,他就掐着时间继续运,一下,两下,每一次球撞击地面的声音都很重。
今贺周突然伸手,佟银手里的球运至另一手的同时往右跨了一步。今贺周反应极快跟着他方向,但他指尖离佟银传球只差那零点几秒。
佟银手腕下压,把球往地上呈斜角一推,球擦过今贺周鞋侧撞至地面又弹起飞跃至他身后的位置。
球的轨道虽然略偏,但球还是传到了佟银队友手中。
关矜裕看着今贺周回防的背影,视线又挪到准备接队友传球的佟银。
他运球跑动时知道怎么甩开防守人。
他防守时,又能预判对方运球轨迹和传球路径。
他抢到篮板后也能在人群中找到出球点。
佟银简直冷静地不像话,甚至那副攻势隐隐有压不住的趋势。
他一个眼神,他们队的人就知道应该往哪这走,往哪站位。
他一拿到球,今贺周和发带男以及博宇就会死守他。他不再投篮,而是频繁传球给队友让队友投篮。
光是读他的动作,他的队友就能读懂他的意思,并按照他意思来。
结果,就在佟银那一队又一次回防之际,佟银一直往后拉,站在敌方篮区的三分线外朝队友抬手。
只霎那,拿到球的玉佩男把球往空中一抛,一道高挑的弧线垂直落往佟银那方向。
今贺周速度最快,直冲佟银所在区域,在佟银即将接到球的霎那,纵身一跃要把球拍开。
但佟银的左手指尖最先碰到球,把球往旁勾的同时,右手稳稳单手抓球,他落地霎那转身,对着篮板起跳,投篮。
今贺周刚落地,来不及去盖球但还是起跳搏一搏,他的手和已经投出去的球错开。
那颗球呈现漂亮的抛物线,网“刷”一下抖动,球正中靶心,利落地被投进篮筐里。
好巧不巧的是伴随球“啪”一下沉闷的落地声,今贺周同样落地的脚没站稳,不小心往里崴了一下。
比分2:5。
关矜裕想让今贺周下场歇会儿,但今贺周没有往她这边看,他直接跟着队友回防,又开始了下一轮。
今贺周那边的比分咬死,尝试一个三分没投进后,一人带球杀至篮板下,在被敌方拦截时,运球转身越过。为防止球不进,他起身投了个篮板球。
球撞至篮板上回弹,他在半空的手扣住球直接往篮筐里灌。
比分4:5。
场上人喊暂停,歇会儿,场上几人纷纷往场下走。
今贺周往她这方向来,她把椅上的水递给他,甚至注意着避免挨到他出汗的皮肤。
他接过,见她身旁的女生去给博宇送水后,才压低声音和她说:“你欣赏那人打球挺干净的。”
关矜裕额头青筋跳了跳:“你信不信我揍你?”
今贺周拽起衣角又擦了擦汗:“这里有毛巾卖吗?我没带”
关矜裕离他一小段距离,看了眼柜台那里,有荧光色的粉、黄、绿、蓝四色毛巾卖,就说:“我给你买一条?”
今贺周瞧见那毛巾颜色,感觉眼睛被戳瞎了:“卧槽,算了我当一次性毛巾用。让老板拿条干净的。我看一下脚踝,好像扭到了。”
关矜裕垂眼看一眼他脚踝:“我刚刚就看你崴了,要是疼你就打到这咯,不然你上飞机得疼死。”
今贺周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她拿过他手机,去柜台那边买毛巾。
她选了条荧光粉的毛巾,结账时,旁边的人从冷柜里拿出了一瓶瓶身贴满冰雾、散发着冷气的矿泉水。
冷气冻到了她手背,她手背皮肤差点儿贴到瓶身。
她顺着拿着矿泉水的人的手看去,目光落在佟银脸上。
她看到了他皮肤的汗,她轻轻蹙眉,往前挪一步,拿过那条荧光粉的毛巾,转身离开柜台。
大概不会有人觉得这些男的打完球的汗性感。即便他们的脸再好看,但只要看到他们皮肤被汗沾湿,肯定都会觉得他们恶心。关矜裕是这样想的。
她回去,捏着毛巾一角,和今贺周隔着差不多一条胳膊的距离,把毛巾递给他。
今贺周也不介意,接过说了声“谢了”,拿过就开始往脑袋上擦汗。
她立刻往旁撤一步,离他又远了点,生怕他擦汗时汗珠溅到她身上。
她把今贺周手机随意放置在座位上,场上的人休息好后又继续打了。
两边比分一直死咬,直到最后来到了23:24。
今贺周那队落后一分。
今贺周运球被佟银防着。他的队友也都被对面对的人防守得死死的,现在传球百分百会被拦截。
他胯下运球想骗佟银动作,但佟银太冷静了,他完全能跟得上今贺周的动作。
他往左突,佟银同样往左横移挡着他,他往右,佟银却像预判他动作似的同样防守。
他急停,一脚往后一步,在三分线外射球。
他身体往后仰,几乎要摔倒。在失去平衡的瞬间把球投射出去。
佟银也跃起,他的跳跃能力不比今贺周差,他的指尖够到了今贺周投出去的球身,生生把球道改了方向。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两下,然后沿着篮筐滚了一圈,掉落在外。
今贺周摔在地上,一手撑地上,喘着气。
站他面前的佟银同样低喘着,视线动了动,俯视他。
一秒、两秒......
关矜裕喊了今贺周一声:“喂,你差不多该走了。”
今贺周回神,看向关矜裕的方向。他顿一秒,从地上起身,朝佟银笑笑:“好防,兄弟。”
佟银看着他,低“嗯”一声,视线移开,走回至场内。
今贺周下场走到她身边时,脸上的笑就已经没了。
那条荧光粉的毛巾搭在他脖子上。他的头发全湿了,T恤贴在身上。
关矜裕感觉到了今贺周身上的低气压,知道这个少爷大概也是不太服的,甚至还想和佟银再打一场。
但是今天时间有限,没办法,他就只能先打到这。
他拿着包去了更衣室,她坐在外面等他,球场上的人重新分组。
旁边的沈缈问她:“你准备走啦?”
她点头:“嗯,我朋友要回去了。”
沈缈朝她笑笑:“那周一学校见。”
周一学校见。
她来这里这些天,没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看着她,回应道:“嗯,周一学校见。”
佟银也下了场,男生喊他,他回头看。
“哎,兄弟,你不打了吗?”
“这么快回去吗?”
“再打会儿呗?”
他摇摇头,走去观众席,弯腰收拾自己的水瓶和外套。
观众席那边来看他打球的女生有的起身,有的坐着,她们跟他说着什么,他偶尔点一下头。
在关矜裕移开视线的瞬间,他直起身,目光越过几个人的肩膀,落在她身上。
只有一秒。他移开了。
她余光看到了,但是假装没看到。
——明天见。
所以这句话的确是挑衅。他想让她看看他一个乡下神公是怎么打赢城市的公子哥的。
她觉得,又不是正式比赛,只是玩玩儿而已,不至于较真。
但的确挺让人不快的。
为什么会比不过他呢?
今贺周冲了个澡出来后,他们一起出了体育馆。
今贺周身上是海盐薄荷的洗护香味,他单肩背着包,看着手机的打车提醒:“我明白你为什么会不爽他了。”
关矜裕知道他肯定能明白的,因为他们是一个圈子的人:“嗯。”
那是一种,只有他们才会涌现的奇怪、扭曲的攀比心理。
甚至这份攀比心在他们曾经上的学校里都不曾有过。
明明他们根本不屑于和小城镇的人争什么,但偏偏佟银就是这么个人,能把他们的攀比心激起来的人。
明明这种人的起点和他们都不一样,但偏偏能入得了他们的眼。
这是最让人觉得恶心和难受的。
像是那一簇簇花蕊里,探头朝他们看的小白虫。它爬它自己的,倒也没什么。但它偏偏要挺直身躯,那软趴的脑袋中央还要对准他们的眼睛。
真该死啊。
今贺周的车快到了。他回头看关矜裕:“你总不能在这种地方输给那种人吧?”
关矜裕看着他:“那种攀比感让我很烦。我想换班。”
今贺周摇头:“那样解决不了问题。要么超越他。要么不要去想这个事情。”
她捋了把刘海:“不去想这个事情我试过了,但是对我来说这样做就是逃避。我甚至都不想把他放到对手这个位置上,他也同样不会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但我却控制不住把他往那位子上摁,这真的让人感到很难堪。”
今贺周突然弹了一下她额头:“你最好正视你这奇怪的攀比心。你越是想逃避,你越会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只要你超过他了,你就会觉得‘哦,他不过如此’,然后不会再在意他。”
关矜裕捂着额头看他。
今贺周挑眉:“这是搞定你烦躁的唯一解决途径。”
她当然知道。
只是从转学来这里的第一天起就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面对。
从而一直闹别扭到现在。
是了,在这个小破地方,她居然有了欣赏的人,甚至把他抬到她竞争对手的位置上。
她无语望天,有种便秘被解决了的通畅感。
今贺周不让她送,从这里去机场要两个钟,她一来一回得四个小时。
她就看着他上车,和他拜拜过后,转身要往鹏姐家走。
只见身后,佟银挎着包,从馆门出来了。
她暂时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坦率面对自己的攀比心,于是她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身后,佟银和她同路,和她照例隔着一段距离走着。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往后走,走到佟银旁边。
佟银看她一眼。
佟银也在馆内洗过澡了,身上若隐若现着海盐柠檬的气息。
她瞄一眼他:“你昨天那句明天见是什么意思?挑衅吗?觉得我今天肯定不会过来,所以就说那样的话?”
佟银愣了。
关矜裕以为自己猜对了:“好吧,那你的挑衅挺成功的。要不是你说了那句话,我今天都不会过来。”
他却忽然说:“不是。”
关矜裕一愣,看向他。
他说:“那句话是字面意思。”
她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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