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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他和我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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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关矜裕成为了小组组长。
关矜裕成为小组组长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但问题在于,佟银和副班长都在她那组。她一个组长,管一个班长一个副班长,班长还是佟银,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大家看向他们那组的眼神都古怪,看向蔚老师的眼神也带了质疑。
有个男生性子直脸皮厚,直接举手问:“蔚老师,组长能管班长啊?”
蔚老师却笑了:“为什么不能呢?我刚刚说了规则吧?只要月考成绩是小组最后一名的人就会被移出自己本来所在的小组,重新组组。”
那男生没说话了。
蔚老师看向全班:“还有人对学习小组有什么问题没?没有的话现在开始上课,翻开课本第六页......”
关矜裕本来对自己这个组长身份并没有什么实质性感受,但在课堂中途,接二连三的小组探讨问题中,她才觉得头大。
三个学霸等着她一个学渣带他们探讨问题。疯了吗?小组讨论不是用来闲聊的吗?他们居然真的是用来学习讨论问题的?
关矜裕刚刚上课只听了大概,根本没认真细听,所以她有几个问题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讨论。不过,她胜在会使唤人。她不会的,就让他们自己写答案,然后他们几个再一对比谁的答案更好,就用谁的答案。
除了眼镜男有点质疑她的学习能力外,副班长和佟银还真就听她使唤。副班长人好,所以顺着她,她知道。但是佟银居然没趁机刁难她,也是稀奇。不过也是,班长嘛,对外的人设是大圣人,所以他当然不会和她刚刚使的伎俩斤斤计较。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她又双一次光临老师办公室。
今天才是她转学来的第二天,她就已经多次出现在教室办公室里了。所有老师基本都认得她的脸,有的老师直接笑着对蔚老师喊:“蔚老师,你们班的新同学又来咯。”
另一个老师皱眉看她:“你又犯事了?”
关矜裕本来想无视那个老师,但无视了肯定又会被他说什么目无尊长啦、没教养啦,又要逮着她一通训,所以她随口说了句没有,就走到了蔚老师的办公位上。
蔚老师正在改刚刚收上来的随堂测,她看到关矜裕来了,眼睛还看着电脑屏幕,嘴上问她:“找我啊?”
关矜裕说:“我当不了小组长。”
蔚老师看着电脑,手敲着键盘:“为什么啊?觉得自己没有能力?”
她也破罐破摔道:“你不是昨天都见识过我是什么样的学生了吗?”
蔚老师停下手,视线从电脑移到她身上:“你昨天不是说我说的话不正确吗?我回去后想了一下。”
听到这话,关矜裕嘴里准备的“辞职”说辞顿了下。
蔚老师接着说:“你说的或许有道理,可能城市的人都是像你这样想的,你们的想法前卫。我在这里当老师的时间不长,更是没有接触过昨天你说的那样的想法。应该说,我们镇上的人都不会有。所以我忽然觉得,或许让你当这个小组长去反过来管佟银,效果应该不错。”
关矜裕再次搬出昨天的说辞:“我不是说了我可能会逼他和我早恋吗?”
蔚老师却笑了:“你不会的。昨天放学时我喊佟银来,又了解了些别的事情,我大概了解到了你们的关系不好。我上学期没见谁能把佟银这个班长气成这样的。”
关矜裕扯唇:“他和我玩儿欲擒故纵呢。”
蔚老师知道这是关矜裕故意激人的说辞:“哦。那不是正好吗?”
关矜裕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什么?”
蔚老师继续道:“你不是也在质疑为什么班里的人都服班长的管教吗?还有这个小镇的事情。那你就证明啊,为什么你昨天的话、你昨天的思想是对的。大城市转学来的有钱姑娘,和小镇的巫家人,哪一个更能让班里人信服。”
关矜裕觉得这太无厘头了:“我为什么非要把佟银当一回事呢?”
蔚老师摊手:“你不是讨厌佟银吗?既然讨厌他的话,那你就用成绩报复他吧。别的事情都触动不了他,他在学校关心的只有成绩。女孩子能用的武器不止有拳头。”
直到出办公室,她都没有达成她辞掉小组长的目的。
她算是听懂了,这个老师打算用激将法管束她。
但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走在回班的路上。一路上,不少人趴在走廊栏杆那往别的班看。看到她经过时,纷纷你推我,我推你,示意对方看向身后。
不过,既然这样,组长可以管班长,那么她就好好“管管”佟银咯?
反正是班上那男生问的灵魂拷问,说组长能管班长,他那她就形式她的特权,没人有意见吧?
于是,课上讨论议题时,关矜裕每每都先问佟银,让他回答。
她本意是想刁难佟银,但谁知道佟银文科很好,语文讨论议题时完全不会被难住,每次提出的观点都还挺有道理、挺符合逻辑的。
但就是因为这样,关矜裕才更觉得他不像个人类,他像AI,像个机器。
他总能给出完美的解答,让副班长和眼睛男都跟着他的观点走。
就比如现在,题目是“孩子倾诉自己的疲劳,母亲让他去看看凌晨四点的公路,父亲让他去看晚上八点的写字楼”。
关矜裕转头的时候手撑在他桌上,托腮看着他。
反正副班长和眼镜男孩子思考自己的论点,所以让佟银先说也没什么不好。
关矜裕则在看到题目后,首先产生的是那种没由来,在她心底滋生成形的傲慢。
眼镜男理解层次没那么深,刚刚想到的就是支持吃苦耐劳这一观点。他家里人常和他说他们长辈那个年代吃不饱穿不暖,他们要珍惜当下多吃苦,才能得到成长。但他还是觉得,人累了就应该休息,而不是用自己现在拥有的和以前人没有的作比较。
同样,副班长也是这样想的,她想到的例子是用以前吃不饱穿不暖年代的先辈们来比较现在的他们所拥有的幸福,所以她觉得多吃苦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矜裕听着,看向他俩:“你们本质上的区别是心理承受能力的问题。他意思是累了会给自己身心适当的休息空间,”她转而指了指副班长,“而副班长你可能是把自己和他人作比较比较惯了,所以产生了一种危机感和不安是你安全感来源的心理,导致你觉得多吃苦没什么。”
说话间,本来一直没和她对上过视线的佟银看了她一眼。
她和他视线对上,他缓缓开口:“大多数家庭教导孩子的理论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们受到周围人拼搏的影响,在休息时间段选择拼搏而不是休息。因为大家生怕浪费时间就落后于人。”
“因为大多数人拥有这种心理,所以家长应该教育的是教导孩子如何调整自己的心态,拥有承接苦难,处理苦难带来的情绪波动的能力,而不是让他们在一次次和他人作比较时产生‘别人都怎样怎样,我不应该喊累,我也应该怎样’的心理。”
闻言,副班长和眼睛男一愣,看向关矜裕。
关矜裕看到了他们眼里的惊讶,当然,关矜裕也略感诧异。平常讨论时,她和佟银的观点都不会一致,就像是两人天生就是唱对方反调的一样,他们必然都是站在对立角度上去针对彼此的发言。
虽然他们面上不显,但是言辞凌厉,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们不合。
因此,今天这次议论他们底层逻辑一致,反而让人意外。
讨论时间结束,他们各自收回目光。
语文老师让小组为单位发表各自评论的角度。
首先发言的是认为“累了就应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再继续赶路”的观点。
然后关矜裕他们前面一组的观点是“在和平时代的他们不用吃战争的苦,所以坚持成为了吃苦的一种方式,坚持是可贵的品质”的观点。
前者组长是王立康,他发言说:“不好好休息怎么下次接着努力?人的疲惫都有个界限,超过界限人的情绪承接不住就会崩溃。人都说该玩时玩该学时学,只要平衡好两者的时间,休息和苦难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后者组长是文倩,她直接举例说:“那你高考复习时你敢休息一整天吗?看到别人在努力复习,你的休息也会变成折磨你的不安。”
王立康说:“那是个人心态问题,有些人不会那样,你不能一概而论。”
文倩有些不屑:“你们当然不会那样,因为你们成绩不好,更何况你们也不在乎成绩如何。但是对在乎未来和前途的人来说,他们和你们不一样。”
关矜裕右耳听着他们的讨论,左耳听着海的声音。
她前桌的副班长举手了,语文老师也让他们这组的人讲述了自己的观点。
不过副班长反而是回头看向关矜裕。
关矜裕懵了一下,然后才发现那两组是以小组为代表让小组长发言讲话的。
她缓缓站起来,在她小组成员的目光中,开始了代表组观点的发言:“我们组认为,与其比较苦难,将苦难和成就、成功挂钩,不如先调节人自己的心态。”
语文老师眼前一亮,笑着朝关矜裕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关矜裕看向刚刚第一个发言的王立康:“他们组心态平和,不容易受别人影响,所以他们认为吃苦和休息可以通过调节时间来进行。”
她又看向文倩:“他们组因为有上进心,所以把危机感当作是他们安全感的来源,他们不敢让自己休息。休息反而变成了让他们焦虑的事情,因为吃苦的逻辑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惯性思维。”
她看回语文老师:“所以我们组认为,重要的不是吃苦多少,而是要正视自己的心态。我们允许一切发生,并且让自己拥有处理事情和承受事情的能力。这才是关键所在。”
她话音落,感受到班上很多双眼睛齐齐向她看去。甚至原本那些不听课的人都纷纷从自己手机屏幕中抬头看她。
文倩组里某个男生举手要发言,在语文老师的允许下,他起身看向关矜裕:“问题是王立康他们心态平和的原因是他们不把成绩当一回事。假设在他们重视成绩的情况下,他们肯定也是学习时间占比比休息多,甚至都不休息。我们学校所有成绩好的人都是这样的。”
关矜裕直接把同桌的佟银拽起来:“他休息和学习时间就挺均匀的。”
文倩组里的另一个男生也说:“你总不能用天才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作对比吧?”
关矜裕看他们:“但是你们刚刚就是用‘好学生’的身份和‘差生’在作比较啊?你们认为的吃苦就好像一定要通过与他人的比较,比谁过得苦、比谁过得惨,谁才有资格喊苦喊累似的。”
难得的,班上那些无所事事的学生也都不玩儿手机了,专心听着他们的辩论。
语文老师貌似对关矜裕的表现感到意外,甚至都没有插话他们的辩论,让他们尽情输出他们自己的观点。
文倩组里刚刚说话的男生又说:“问题是,成功时苦难造就的,你不多吃点苦你拿什么和人家在社会上拼呢?”
关矜裕说道:“这道题内容并没有提及和成功有关的内容。”
那男生立刻道:“我意思是吃苦够多,成功的可能性就会大。吃苦不就是为了成功吗?不然为什么要吃苦?不想成功的话,安于现状不就好了。”
语文老师笑着问那男生:“你觉得成功的定义是什么?”
那男生理所当然回答道:“当然是实现财富自由,得到人生中自己想拥有的东西。”
关矜裕反问他:“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不要说以后的事情,就说当下。”
那男生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攒钱买一台电脑。”
关矜裕轻描淡写道:“你说的电脑,你现阶段买不起,但是我可以买很多个,并且全上顶配。那么我对你来说是不是成功的人?我的成功有苦难造就吗?”
那男生立刻反驳道:“那是你家里的钱,又不是你的钱。”
她即刻说:“我是我家后代,我家的钱迟早都是我的钱。我要反驳你的是,你嘴里的成功是物质,但现实中人获得物质高低的下限是由家庭决定的,而不是由人的苦难决定。”
那男生哑口无言,语文老师拍了几下手,示意他们停止讨论,让他们坐下。
关矜裕感受到了那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看着她,他们神色各异。
语文老师夸赞了关矜裕他们组的观点,这一场辩论下来有些心气高的学生觉得关矜裕他们组的观点都是佟银说的,有些学生则对她改观了,下课愿意主动和她说点什么。
她在班里的人际也不再像刚开学那会儿那么僵了。
蔚老师也听语文老师说了关矜裕的课堂表现,私下也夸她有进步了,要再接再厉,快点融入集体。
但是,在这群对佟银带有天然滤镜和崇拜的集体中,她对佟银针锋相对的态度依旧是集体里的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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