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艺术节 音乐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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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社的钥匙负责人制定了一条规矩——想中午使用音乐教室的话需要提前报备。
大家都表示理解，毕竟人家也没道理大中午被喊来开门。但少有人知道的是，其实钥匙负责人每天都待在音乐教室。
“今天也有要来合练的？”林夏生提着盒饭来到音乐教室里。
“嗯，抱歉……”李冬阳从钢琴凳上站起来，接过盒饭。
林夏生觉得有些好笑，“我花你的钱，你倒是跟我道起歉来了。”
他把自己的那份饭单独拎出来，“没事的，那我回教室吃。”
这阵子中午有其他人时，林夏生就只是送个饭，没有人时，再留下来。
但他留下来其实也只是躺在沙发里听钢琴，李冬阳没再提什么亲密接触的请求。
那天他敞开扣子的时候，对方的眼神明明不太清白，但为什么……最近却清心寡欲起来了？
林夏生有些不解。
大概是艺术节快到了，练习压力太大了吧？等艺术节过后……
林夏生想起那天晚霞里欠下的吻。
艺术节后，或许可以考虑……把这个吻补上？
*
日子一天天过去，艺术节真的要来了。
艺术节前一晚，校园里就已经充满了紧张期待的氛围。音乐表演被分为两个场次，一个是摇滚乐专属的露天场，一个是古典乐专属的室内场。
虽然自己没有参与任何节目，但林夏生还是忍不住偷偷溜过去看。
报告厅里是古典乐专场，舞台上钢琴已经摆好，不停有人在测试音响，还有人在忙着给台下的座位贴号码。
不知怎么林夏生自己也突然紧张了起来，他回想这阵子已经听到耳朵起茧子的旋律，觉得那小子应该没问题，但又忍不住担心他能不能扛住。
毕竟是个动不动就要落泪的小哭包，如果失误了会哭很久吧？
*
艺术节当天。
经过了开幕式和一些林夏生并不在乎的表演，他终于等到了李冬阳上台。
林夏生所在的班级没安排到什么好位置，舞台远得几乎只能看到小人行走。他一开始没找到李冬阳在哪儿，直到旁边的大屏幕将镜头晃到李冬阳脸上——
原来那个身穿黑色西服的人就是李冬阳。
作为一个高中生，李冬阳的西服造型还是显得稚嫩了些，他的头发被发胶牢牢固定住，露出少见的额头，领口别着一个蝴蝶结。
这个造型林夏生看一次笑一次。他忍不住掏出他那屏幕已经碎掉的手机，努力放大给李冬阳拍了几张照。
表演正式开始。
其他乐器演奏得怎么样，林夏生不知道。他的脑子好像自动过滤了那些杂音，只留下了钢琴声。
那声音正如他一直以来听到的那样，踏实稳健地进行着。
林夏生脸上露出无法抑制的笑意。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欣赏音乐还是欣赏台上这个人，只觉得弹着钢琴的李冬阳仿佛全身都在发光。
那是他最羡慕、最向往的那类人，温柔、踏实、又有艺术气息，是自己完全的相反面。
*
在幕后等待时，李冬阳的心脏就在狂跳了。
他手脚僵硬地上了台，坐在钢琴旁等待指挥动作，结果弹下的第一个音符就出岔劈了。
卧槽是D啊怎么弹C去了！
他惊得猛吸一口气，赶忙把手指一滑，带到了D上，不出意外收到了来自指挥的眼神杀。
他练了这么久从来没在开局第一个音符错过，后续的演奏完全就是对自己精神稳定性的考验，他一路和自己的手指斗智斗勇，总算挣扎着完成了全曲。
起身谢幕时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豆大的水珠划过太阳穴，最终沿着下颌落下。
但台下的观众似乎没察觉什么，只是热烈地鼓掌。
表演完，李冬阳终于卸下一个重担。他没有留下看后续的节目，只是一个人走出场外，沿着无人的走廊前进，最终停留在楼梯拐角。
也顾不上会不会弄脏西服了，他直接沿着楼梯坐下，身体后倾——把这里的楼梯当成了床。
“还是有点硌得慌呀……”他忍不住吐槽道。
此时，走廊里传来了一个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
是……林夏生吗？
李冬阳也不敢确定，难道他已经记住了林夏生的脚步节奏吗？
拐角处的林夏生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意，“穿得这么庄重，躺得却这么随意？”
李冬阳尴尬地笑了笑，但姿势也没变，“我好像又有点搞砸了……”
“咦？”林夏生不解，他也在李冬阳身旁坐下来，“可你弹得很完美呀？”
“……”李冬阳沉默了片刻，突然憋不住笑了，“是吗，那就好。”
但他的笑容没有坚持几秒。
“艺术节结束了。”李冬阳喃喃地说。
林夏生疑惑：“结束？等下还有其他表演场次呢，怎么就结束了？”
李冬阳若有所思地坐起身。
“林夏生。”
“嗯，怎么了？”
“我们……”李冬阳的语气有些犹豫，他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但不敢看向林夏生。
“我们……结束试用期吧。”
林夏生第一时间没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有些茫然：“结束……是指……”
“是指分手。”李冬阳低声说。
林夏生有些慌了，他惊讶地看向李冬阳，变得有些结巴：“分……但……但是……为什么……”
李冬阳的眉头拧在一起，呼吸也变得颤抖起来，“我知道你不是GAY，林夏生。你没必要来我这个世界，这里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你……如果是接吻之类的，我也可以啊！”林夏生着急地拽住李冬阳的西服，“我是不是，你怎么能替我下定论呢？”
“我的确不能替你下定论，但只要你能不是，就最好别踏进来。”
李冬阳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灰尘。
“这首曲子已经表演结束，那间音乐教室……我应该不怎么会再去了。以后你自己吃饭吧，记得荤素好好搭配。”
“……”林夏生愣愣地看着他，再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李冬阳没敢回头看，快步走回了报告厅。他坐在观众席上看完了其他人的后半场表演，可演过什么他完全无法记得。
*
林夏生在一整天里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被分手了？
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不能理解。那家伙说着什么“别踏进来”的狗屁理由，就把自己甩了？
李冬阳的意思是，以后那间音乐教室，他再也不能去了吗？
他忍不住掀开被子，起身在自己逼仄的小卧室里一圈圈地走。
为什么？怎么会呢？真的结束了？
他在房间里绕到后半夜，突然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好像想通了。
“呵……呵呵……一定是一直请我吃饭，他心疼钱了！”
得到这个理由后他干笑了两声，终于能躺回床上。
“一定是这样的……哼……这小子是心疼钱了……”
这个理由劝他躺了下来，可还是没能劝他合上眼。
*
艺术节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学生们照常上课，照常吃饭。
偶尔还有人讨论在这次表演中大放异彩的乐手，交谈中时不时露出几声害羞和痴迷的笑。
林夏生整个人都变得魂不守舍。他好不容易挨完了上午的课，慢吞吞挪步到食堂。
如果没记错的话……给李冬阳带饭后，饭卡里应该还是剩了点零头的。
“阿姨，一份米饭。”
“菜要什么？”
“呃……菜不要。”
林夏生接过装着孤零零一碗饭的餐盘，掏出饭卡扣在刷卡机上。
“滴！”机器发出声响。
“哎呦，你这余额还有这么多，干嘛只吃米饭呢！”
“咦？”林夏生茫然地看了一眼机器上显示的数字，“阿姨，这个余额显示对劲吗？”
“没有问题啊，你这不显示着余额一千元吗？”食堂阿姨皱着眉头，“再给你点菜吧，你之前不都两荤两素吗？”
林夏生嘴巴张了张，还没等反应过来，手里的餐盘就被阿姨加上了菜。
“还是老价格啊，我把刷过的米饭去掉了，你扣吧。”
林夏生懵懵登登扣了饭卡，又懵懵登登找了个位置坐下。
难道是父亲突然开窍了想起给生活费了？
不可能，他哪有那操作充值的脑子……一直以来生活费都是给的现金。
那……能给他饭卡充钱的人只有……
李冬阳。
那家伙竟然直接充了一千块？！
林夏生目光呆滞地吃完了那顿饭，收拾完餐盘，在即将走出食堂时突然想到点什么。
他转头走去饭卡的充值窗口，“老师……”
“充多少钱？”
“呃……不是充钱。”林夏生尴尬地笑笑，“我想问下，能不能把我卡里的钱退出来？”
“高几？”
“高一。”
“充了多少钱要退？”
“一千……哦不，可能不够一千了……”
“你这个没必要退呀，你之后还得吃食堂，这一千块早晚要吃完的呀？一般来退的都是高三毕业生，你就别来凑热闹了啊。”
“诶？老师……”
“你这个弄不了，就别占着窗口了。”后面的学生有些不耐烦了，“我着急充钱吃饭呢！”
“……”
林夏生被挤出了队列，他摸了摸兜里的饭卡，只得茫然地走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艺术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