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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分手之后 分手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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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之后，林夏生时常在夜里翻看李冬阳的照片。
那天报告厅里灯光昏暗，他的手机像素又不怎么好，加之手抖，几乎没几张能看清。但他还是一张一张反复翻着，哪个都没舍得删。
起初他隔着屏幕笑李冬阳的造型与气质不搭，但看久了竟也觉得帅了。
他中午依然会跑去音乐教室，进不去门，就蹲在转角的楼梯口，有时候困了就靠着墙壁或者楼梯台阶睡一觉。
偶尔经过这里的学生都会被他吓一跳，无不像躲瘟神一样快速走过。
而教室里的钢琴声始终没有再响起。
*
这天林夏生回到家，发现门外、墙壁、窗户上被胡乱涂上红色油漆。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中，他勉强认出了两个字——还钱。
他隐约知道父亲欠了债，可欠多少、怎么欠的，他一无所知。
每次他想询问，轻则挨骂、重则挨打，时间久了也懒得再管这些事。
他尝试拧门把手，果然是锁着的。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还是酒气熏天。
“妈的……操……都是他妈的贱人！”父亲在床上迷迷糊糊叫骂着。
林夏生看了他一眼，放下书包转去厨房。父亲喝高了的时候，常常是林夏生来做晚饭，他打开破旧的小冰箱，发现里面一根菜叶子也没了。
弯腰翻了翻橱柜，米也没有了。
“……”
林夏生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父亲旁边，用脚踹了一下床架。
“喂，给我点钱，我去买点米和菜。”
父亲好像突然被什么字眼刺激到，在床上尖叫起来：“要你妈的钱，没有！都说了没有！！！”
这人真正喝大了的时候攻击性反而不高，林夏生索性从旁边柜子里翻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来。
他顺手数了一下，钱包里剩下的钱……恐怕还没有李冬阳给他充的饭卡多。
他皱着眉头看着地上新增的一圈空酒瓶喃喃道：“都这样了也要先买酒吗？”
可父亲只是用鼾声回应他。
林夏生出门买了一小袋散装大米，又淘了一些降价的蔫菜叶，拎着回来时却发现家门口聚集了几个陌生男人。
那几个男人疯狂拍打着门，一直在尝试拧把手——还好林夏生出门前锁过了。
林夏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家肯定是回不了了，他决定装没看到继续往前走。
“诶？你是不是这家的人？”一个男人注意到了他。
林夏生赶忙摇头：“不是！”
“……”
正当他假装路人要离开时，另一个男人摸了摸下巴，“他儿子好像确实是这个年纪……”
“……”几人思考了几秒，其中一个男人发话：“你小子先等下！”
“？！”林夏生看到几人朝自己这边跑来，也吓得拔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
怎么可能站住啊？！
林夏生使出甩李冬阳的经验，一路头也不回地猛跑，手里的东西也顾不上了，全丢在路边。
虽然是催债人，但体力终究比不得一身蛮力的高中生，林夏生一口气跑了几条街，终于把人甩得没了影。
他跑到很少来的一片区域，这里有个开放公园，周围树木环绕，是个躲人的好地方。
“我的米……和菜……妈的……”
林夏生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下，累得直喘粗气。
天已经黑下来，公园里很多人都准备回家做饭，只有独坐在椅子上的林夏生显得格格不入。
他将头靠在椅背上，望着漆黑的天空发呆。
“林夏生？”
不远处响起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望过去，公园的路灯下映出一个男生身影。
“……刘成？”
“哎呦，真是好久没见了！”刘成揣着裤兜一步一摇地走过来，“咱上次见面还是小学时候吧？”
他一屁股坐在林夏生身边，“你不够意思啊，小学毕业后都不跟哥几个来往了！”
林夏生白了他一眼，“小学毕业那会儿我连手机都没有，我拿头跟你来往啊！”
“那怎么今天想起来这片区了？想我了？”
“狗屁。”林夏生无奈地摇摇头，“我就来坐一会儿，晚点就回去了。”
“哎，那你最近都忙啥呢？”
“忙啥？”林夏生表情困惑起来，“……就是上学呗？”
“哎呦，你还考上高中了？高材生呀！”
林夏生听到这皱了皱眉头：“你……没在上吗？”
“这学谁他妈爱上谁上，老子才不上呢！”刘成伸出一只胳膊挂在林夏生肩膀，“走，哥请你喝一杯？”
“……不了，我等会儿还得回家做饭呢。”
虽然食材被搞没了……
“走呗！我今天搞到钱了，今天奶茶我请！”
“啊？是奶茶啊。”林夏生有些意外，他确实也有年头没闲钱喝奶茶了，倒真有些馋。
两人走到附近的一家奶茶店，刘成靠在柜台上抖着腿，“来一杯珍珠奶茶！”
林夏生偷偷看了他一眼。不是说请客吗，为啥只点一杯？
等奶茶做好，刘成抢先一步接过，直接把吸管扎进去，咕嘟咕嘟喝了半杯。随后他把杯子举到林夏生面前，“给你！”
林夏生沉默地看着黏在吸管上的口水，犹豫地开了口：
“你……你喝吧，我今天胃不舒服。”
“那真是可惜了！”刘成也没客气，又是一顿咕嘟，后半杯也没了。
林夏生小心翼翼地看着身旁的刘成：“话说你又是为啥在这儿？”
“我？我等王哥他们一起挂壁。”
“挂……挂什么？”
刘成一把搂住林夏生的脖子，“正好，等会儿我把你介绍给王哥？我跟你讲，这一片——”
他比划了几个街道，“都是我王哥的地盘。”
“……”
“但是咱们喝奶茶的事，可别跟王哥说！按理说应该先给王哥喝的。”
林夏生面露难色：“我……我就不去见你的王哥了，我就在公园坐一会儿……”
“怎么，害怕了？你放心，咱们哥们都是好人，讲义气！”刘成不由分说地拽着林夏生的胳膊拖回了公园。
“咦，你们……”
“我们也在这碰面！”
话刚说完，公园里果真乌泱泱来了六七个男人。这些人的脸在夜晚的路灯下看不太清楚，但大多身形都很瘦削，年龄看起来不大。
林夏生变得有些紧张，他反复看刘成，对方没有想放他走的意思。
“王哥，这是我发小，林夏生！”刘成拍了一下林夏生的背，“我带他来见见世面！”
“是咱们的人么？就随便拉来。”为首的王哥身材魁梧，他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夏生，“会打架不？”
“他打架老猛了，王哥！”刘成忍不住插嘴，“小学时候他把同学们都按着揍！”
林夏生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小学时他的确总打架，因为班级里总有嘴欠的同学嘲笑他妈妈跑了，他把对方毒打了几顿后总算堵住了他们的嘴。
“行，那今晚你就跟上吧。”
“诶？”林夏生懵了。
跟上？跟上做什么？
他莫名其妙地加入了这群人，莫名其妙地游荡在这几个街区，逛了许久也没买过什么，只是王哥掏出了一根烟，几人轮流抽了一圈。
“哦不用了，我……我咽炎犯了。”林夏生把那节烟头推了回去。
刘成不理解：“你咋回事啊现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把身体造坏了？”
“身体造坏了？怎么造坏的跟我具体说说？”突然，人群里一个一直没怎么发话的男生凑过来。
这一路上其实林夏生都有注意到他，因为他一直都在和另一个男生……接吻。
他们总是在角落里突然啃起来，然后不一会儿又跑回来跟上大部队。
刘成鄙夷地看着他：“裴哥，林夏生是我哥们！你可别乱出手！”
他又转头冲向林夏生：“你小心点，裴哥是GAY，你别被他办了！”
裴哥忍不住撇撇嘴：“哎呀我都好久没吃过新鲜小嫩草了，馋得很嘛！”
“咦？”林夏生惊讶地看了看裴哥，“但你的恋人不是那个……”
“啊……你说阿皓呀？他就是一老腊肉。恋人？别搞笑了！”裴哥眼睛似乎是在观察林夏生的表情，“你这一路都在偷看我们吧？”
林夏生慌了一下，“我……我只是……”
裴哥的手突然抚上林夏生的背，林夏生吓得汗毛倒立。
“感兴趣？”
“哎？真的假的？”最无法接受的却是刘成，“林夏生，你对GAY感兴趣？？”
林夏生尴尬地笑了一下，“呃……也……也不是。”
他不自然地转了转头，看向旁边一些无关紧要的路人。
眼睛眨了几下后，他头歪向裴哥，小声问道：“和男人……是什么感觉？”
裴哥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里轻轻笑了几声，“你还没和人做过？”
“……”
“想不想和我试试？”
林夏生忍不住退了一步，和裴哥拉开距离：“我……我只是问问，真的只是问问而已。”
裴哥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
他们这群人晚上晃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回到公园里无所事事地闲聊。
林夏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这个点了，催债人也该走了吧？
“那个……我可能得走了……”
“啊？好舍不得你哦~~”裴哥第一个哀嚎起来，他又凑到林夏生身边，“真的不跟我试试？我还是挺有一套的。”
林夏生干笑几声：“真、真不了。”
“那这个你拿着。”裴哥神秘兮兮地掏出什么塞在林夏生兜里，轻轻拍了拍，“想好了找我哦。”
返回的路上林夏生忍不住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个包装上写了电话号码的安全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