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速之客 李冬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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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冬阳惊了一下，嘴巴微微开合，“你……你爸又打你了？”
林夏生一副全然无所谓的表情，视线落在地上的包装袋上，“不严重。你的红烧排骨呢，我要吃。”
李冬阳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我去了你家，对吗？”
“都说了不严重。”林夏生拍开他的手，弯腰提起包装袋，自行往里面的器材室走。
李冬阳赶忙跟在他后面：“除了脸，还打了哪里？”
“只是脸而已。”
“只是脸吗？你身上给我看一眼。”
林夏生走进器材室，把袋子丢在茶几上，自己一屁股坐进沙发。
“真的只有脸，也真的不严重，你没必要……”他转过头，发现李冬阳的眼眶红了。
“你……哎……你怎么这么爱哭啊？”他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你要是不信，我给你看看总行了吧？”
恰好他今天校服里穿的是衬衫，索性拉开校服，从领口开始解扣子。
“你真的太小题大做了……你看看就知道了，我身上没有新伤。”
林夏生一路解开所有扣子，把前胸完全敞开，李冬阳原本憋屈的表情渐渐变得恍惚。
似乎是嫌看不清楚，李冬阳缓缓走过来，坐在林夏生旁边，眼神划过那些尚在愈合中的伤口和某些位置。
“这下你该信了吧？”
“那……那其他位置呢？”
林夏生叹气，“我发现你比我还要倔。”
他把肩膀位置的衣服也褪下来，“喏。”
正当李冬阳怀着不知是关心还是色心细细观察时，器材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李冬阳！我就知道你在这……”
陈晓川的笑容在看到这一幕后凝固。
“！”林夏生赶忙背过去，把滑落到肩膀下的衣服捞起来，慌张地扣扣子。
李冬阳从沙发上蹦起来：“陈晓川？！你……你怎么……不是说明天吗？！”
陈晓川的脑子显然也宕机了，嘴巴机械地回复：“我……我寻思你今天肯定在，就……就想来找你合练……”
他看了看慌张系扣子的林夏生，又看了看李冬阳，又看了看桌上的盒饭。
“他……他……”
陈晓川伸出手指着林夏生。
“他勒索你？！”
“诶？”李冬阳懵了一下，“什么？”
陈晓川一脸紧张地走近，“我就说你最近怎么老是去食堂打包，不会是这家伙在逼你吧？！”
“呃不，你误会了……”
“误会？！那你解释一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陈晓川往前跨一步，横在李冬阳和林夏生中间，“我跟你说啊，别以为李冬阳好欺负，我也好欺负！离我朋友远点！”
“……”林夏生系完了扣子，回头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他拔腿就要离开器材室。
“等下！”李冬阳把他叫住，“你饭还没吃呢。”
陈晓川震惊地扭头看他，“你还留他？！”
李冬阳深吸了口气，紧张地眨眨眼睛，“他没在勒索我，我们是……朋友。”
他看向林夏生，“我们本来就是约好一起在这儿吃午饭的，对吧，林夏生。”
“……”林夏生有些犹豫不决，他抬眼看了一下李冬阳的表情，发现对方的眼神非常认真。
“嗯。”
“诶？你，和他？是朋友？”陈晓川不敢置信，“可是我从来没见你……再说他这种混混……”
“你去练琴吧。”李冬阳走到器材室一角，把小提琴琴盒提起来递到陈晓川手里，“你在外面先练着，我吃完过来。”
“这……不……诶……？”陈晓川抱着琴盒被推出器材室，怔怔地看着李冬阳合上了门。
*
门关上后，器材室里的氛围变得有些沉默。
“你那个朋友……”
“对不起。”李冬阳说。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很多事。”李冬阳有些低落地坐下来，一个个打开盒饭盖子，“对不起我没能预判他要来，对不起他那样误解你，还有……”
他顿了顿，“对不起要用那种词，称呼我们的关系。”
朋友……吗。
林夏生也跟着坐下。
他刚刚其实已经做好了被赶出音乐教室、从此两人决裂的心理准备，因为这种事在过往发生了无数遍。但他唯独没想到李冬阳会顶着来自朋友的压力留下他。
他又想起刚才没说完的话，“你朋友好像……有点迟钝啊？”
看到了那种场面，竟然只是怀疑勒索吗？
李冬阳若有所思：“不……陈晓川不是迟钝的人，相反，他精得很。他恐怕只是……给了我一个台阶下。”
林夏生有些惊讶。他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弯弯绕绕的沟通方式。
“那……那你暴露了？”
“某种程度上是吧。”李冬阳苦笑一下，“但这不怪你，以他的精明程度，早晚都会发现的。咱们先吃饭。”
两人还没吃几口，门外就传来刺耳的锯木头声音。
林夏生皱着眉头，“附近有装修？”
李冬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不，那是陈晓川的小提琴。”
林夏生震惊地看他，“这是乐器的动静？跟你的钢琴比差远了。”
“嗯……其实小提琴不应该是这个声音的，千万不要拿这个作参考。”
林夏生忍不住一口一个夹起李冬阳带来的红烧排骨，“艺术节也没几天了吧，他这样也能登台？”
“……大概会把他那边的麦克风关掉吧。”李冬阳一开始笑着，但笑容渐渐消失了。
“你饭卡带了吗？”
“带了，咋了？”林夏生有些意外，“里面可没钱哦。”
“这几天……我们得合练冲刺了，呃……”李冬阳眼珠转了转，“你把卡号给我一下。这几天我把钱充你卡上，换你去跑腿买饭行不？”
“行啊。”林夏生从裤兜里掏了掏，将一张饭卡拍在桌上，“我其实很早就想跟你说了，用不着给我买两荤两素，你每次请我吃一样菜，同样的钱不就能请我四顿了？”
“那可不行！”李冬阳严肃起来，“你、我，都得是荤素搭配。你不许只给自己买一样啊！两荤两素听见没有！”
林夏生嗤笑一声，“行，行，知道了！”
李冬阳抓起桌上那张饭卡，用手机拍下了卡号。
*
“真的不在这儿午休了吗？”
“真不用了，我回教室。”
两人吃完了饭，林夏生将装垃圾的袋子打了个结，“而且这家伙锯木头的声音实在是太烦了，我有点听不下去。”
“噗。”
二人走出器材室时，外面的陈晓川拉琴动作突然停住，表情有些尴尬。
李冬阳将林夏生送到音乐教室门口，等林夏生走到门外，他忍不住小声说：“明天别忘了，都是两荤两素哦。”
“交给我吧！你只要别忘记充钱就行。”
送走了林夏生，李冬阳轻轻将门合上，转头对陈晓川：“你练的怎么样了？咱们先来一遍？”
“……”陈晓川欲言又止，“你……你跟他……”
停顿了许久，他终于吐出后半句：“……先来一遍吧。”
两人的合练演奏来了一遍又一遍。
李冬阳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陈晓川，你这阵子是一点都没练啊！”
“哎呀咱们学校又没有艺术生！大家都是半路出家，差不多就行了嘛……”陈晓川撇撇嘴。
李冬阳合上了琴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今天就到这吧，等下我得去充一下饭卡。”
陈晓川也跟着将小提琴收进盒里，在扣上锁扣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了看坐在琴凳上的李冬阳，“我记得那家伙……叫林……”
“林夏生。”
“我跟你……算朋友吧，李冬阳。”
李冬阳微微转过头，眼神里有些复杂，“嗯，我是拿你当朋友的。”
“其实你没必要瞒着我。你俩……不是朋友关系吧？”陈晓川将琴盒靠在墙边，背对着李冬阳。
“嗯……”
“他……是……那个嘛，呃……GAY？”
李冬阳轻轻笑了，“他不是。”
陈晓川困惑地回头。
“我是。”李冬阳说，“但这个关系……大概艺术节后就会结束了。”
“你？你是？”陈晓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怎……怎么会呢，你……”
“不像吗？”
陈晓川犹豫着点点头，“不像。”
“如果你觉得恶心的话……我们可以绝交。演奏的事你放心，在艺术节前我不会出乱子的。”
“……”陈晓川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我也没说绝交啊！我确实是有点震惊，但是……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而已，怎么，你要跟我绝交？”
李冬阳有些诧异。
“如果你还肯接受我……我当然没想要绝交。”
陈晓川烦躁地揉揉脑袋，“哎这都什么事啊……我……我也不是反对你是GAY哦，但是……你怎么不挑点好的！那家伙简直是打架斗殴偷鸡摸狗，无恶不作啊！”
“他没那么十恶不赦，我想还是大家对他的误会太多了……”
陈晓川愁得五官恨不得挤在一起：“这就是恋爱脑没救了的兄弟吗？我算是见识了，捞都捞不回来！”
李冬阳感觉和他说不通，有些无语，“他其实也蛮可怜……”
陈晓川深吸一口气，“网上那句话你听过没？”
“……什么话？”
“当你觉得一个男人可怜的时候，你就没救了，李冬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