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重新交往 林夏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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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生一直觉得两人差不多高，直到落下这个吻时，他才发现自己需要微微仰头。
这是个毫无技术的吻，门齿磕到唇瓣，传来一阵钝痛，双方都不知道张开嘴，只是僵硬地贴在一起。
几秒钟后林夏生将头微微后撤，离开对方的唇。而李冬阳还是直愣愣地杵着，眼神呆呆地看向前方。
林夏生垂下头，他不敢直视李冬阳，只好盯着对方的校服领口，喉结微微颤动，语气不太自信：“是我……冒犯了吗？”
李冬阳好像有许多话想说，但此刻全都阻塞在脑子里，“你……”
不知道他是想说服林夏生，还是想说服自己。李冬阳的声音很轻，像在梦游：“你不是GAY，不应该——”
林夏生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笑得莫名其妙、毫无来由。
“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他收起了笑容，声音变得低沉，“每次我陷入绝望的时候你都会出现，然后你现在告诉我，我不应该喜欢上你，对吗？”
“我……”
“如果你真的不希望我变成GAY，你压根就不该来这个地方。”林夏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抖，气息越来越急，“你擅自跑来帮了我的忙，摸了我的身体，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李冬阳，你在耍我吗？”
“……对不起，林夏生，对不起。”李冬阳重新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和脖颈。
林夏生的下巴抵在李冬阳肩膀上，看不见对方的脸后，眼泪也终于泄了闸，“我不知道什么样算GAY……我只知道我没办法不想你，我想要你抱我、吻我、抚摸我。”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终几乎只留下气声，在李冬阳耳边响起。
“我幻想过你上我。”
李冬阳手上的力度猛地加大了一下，两人紧贴着的胸口传来对方急促的呼吸节奏。
“……我的理智差点被你崩掉，林夏生。”李冬阳在他的肩窝里深深吸了口气，力度大得仿佛想把这人整个吸入肺里，“你知道这话几乎等于在邀请吗？”
林夏生被抱得有些紧，身上的伤隐隐作痛。眉间和眼角被痛感牵拉着，不由自主地震颤。
他的嘴只张开一条细缝，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
“我的确是在邀请。”
背上的双手突然颤抖着滑动起来。它们从林夏生脖颈处分散开，划过肩胛骨，最终锁定在肩膀上。
随之而来的是来自李冬阳的吻。
林夏生感觉到自己的口腔被暴力撬开，对方的舌头就如他本人一样肆无忌惮地闯入，开始擅自探索这个空间。
他也想做点什么还击一下，可舌头在伸出的下一秒就被压制。
唾液不受控地从嘴角流出，滑落到下巴上。
等这湿漉漉的一吻分开时，两人都像刚跑完马拉松一样喘着粗气。
李冬阳的眼神依然流连在那张嘴巴上：“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什……什么秘密？”林夏生抹了一把自己的下巴，强装镇定。
“你有一颗牙，有点歪，在虎牙后面。”
林夏生眼睛突然瞪得溜圆，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这都能发现？”
“嘿嘿。”李冬阳红着脸，喘着气却不忘得意，“我舔出来了。”
那颗牙其实林夏生有点印象。
小时候换牙，母亲会频繁检查他的牙齿，一有松动的就拿一根细绳绑住，然后突然用力帮他拔掉。
他一直很怕那种痛，直到母亲离家出走。
再没有人来管他的牙齿，他那颗旧牙在老地方守了很久，等到终于自己脱落时，新牙却已长歪了。
就在他有些出神时，嘴巴又迎来星星点点的轻吻。
“我得去做饭了……我的食材还在案板上……”李冬阳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却在林夏生的嘴上流连忘返。
林夏生看着他这心口不一的表现，嘴角扬起了细微的弧度。他伸出手拉住李冬阳，往卧室走去。
“林夏生？”李冬阳一脸不解，可他的身子被林夏生一牵就动。
*
卧室的抽屉被翻开，没来得及合上，就这样空落落地悬在半空。地上飘下一个空掉的包装袋，袋子上被记号笔写了一串数字，随着包装袋的撕开，数字也变得支离破碎。
撑在林夏生头顶的李冬阳又哭了。
“呜呜……我……我得给你做饭才行……现在不是干这事的时候……”
林夏生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他嘴唇微微发白，连头发丝都跟着颤抖。
虽然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时不时就黑一下，但他仍然被李冬阳逗笑了，“你……的身体……和你的嘴巴……是……两个人吗？”
*
林夏生身上的伤再添一处，这一下比催债人来得狠，他彻底爬不起来了。
他穿着李冬阳帮他套好的衣服，像头死猪一样躺在床上。
李冬阳从头哭到尾，说着什么自己不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可不应该的事他一样没少做。
“我们……重新交往吧。”李冬阳最后说道。
林夏生忍不住调笑他：“……试用期吗？”
“当然不是。是正式的。”李冬阳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所以……你愿意答应吗？”
林夏生已经耗尽力气，他脸上带着微红的余韵，抬眼看着上方的人轻轻点头。
“我答应。”
*
末了李冬阳终于想起他来的初衷。收整好卧室，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本来想做午饭的……看来得做晚饭了。”
林夏生无奈地笑笑：“晚饭就晚饭吧……我确实饿了。”
他看着李冬阳走出卧室。外面的厨房开始传来洗菜的水流声和锅碗碰撞声。
他有些恍惚，甚至开始怀疑李冬阳这人是否是真实存在的。这人像天使一样来拯救他，又像恶魔一样碾过他。
厨房传来的食物香味证明了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好久没有感觉到饿了。自从父亲死后，他只感到虚弱，没有饿的感觉。每次他觉得自己快死了的时候，就去找点东西吃，挨过一天是一天。
这股香味很难得地唤起了他对一顿饭的期待，甚至肚子都开始咕噜噜叫起来。
等了半个多小时，香味越来越浓——其实也有坏掉的抽油烟机的功劳。
林夏生想爬起来看看饭做得怎么样了，可以的话最好能先偷吃一口……
他用胳膊撑起上身，结果这个动作让整个人的重心都集中在了臀部。他倒吸一口凉气，闭上眼睛动作静止了十秒。
十秒后他睁开眼睛，又开始一点点挪动自己的腿。等两只脚终于从床上垂下踩在地面时，他像完成什么壮举一样长舒了一口气。
但接下来他维持着这个坐在床边的姿势久久没有进行下一步。
他瞥了一眼床边的垃圾桶，恨恨地骂道：“网上都是骗子，明明痛得要死……”
他已经决定维持这个姿势等李冬阳自己把饭端过来了。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把林夏生吓了一跳。
“催债的？”他猛地站起来，五官又变得狰狞起来，“嘶……”
“你好，是警察，麻烦配合开一下门。”
“你别动，我去看看。”卧室外传来李冬阳的声音。
林夏生赶忙喊道：“你小心点，别是催债人伪装的！”
思来想去不放心，他还是决定过去看看，但不想迈开步子，只好像个企鹅一样一步一晃地挪，在好不容易挪到卧室门口时，外面的李冬阳已经开了门。
来的的确不是催债人，因为警察、李冬阳的父亲、班主任全都在。
*
李冬阳在听到敲门声前，其实已经透过窗户看到了父亲开来的车。
母亲因为别扭生气放任他离家出走，父亲可不会。李冬阳知道等父亲下了班，发现他的消失后不会对此置之不理。
他早晚会迎来这一幕，但好在炖菜和米饭都熟了，至少林夏生今天饿不着。
打开门，父亲果然是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但他也很精明，并没有在众人面前发难，只是冷冷道：“跟我回家。”
事已至此，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李冬阳将炉灶上的火熄灭，将干净的饭碗和汤碗都摆在锅边，连汤勺都备好。
他往卧室看了一眼，发现林夏生原本探出的头缩了回去。
父亲也发现了屋里面那个鬼鬼祟祟的脑袋，突然快步往卧室走。
李冬阳吓了一跳，赶忙跟上，“爸，我跟你回去就是了！你还要干嘛？”
父亲冲到卧室里，冷不丁和林夏生来了个四目相对。
林夏生扶着衣柜，身子有些佝偻着，原本在龇牙咧嘴，看到闯进来的李父也傻了眼。
“你到底想干什……”父亲质问的声音顷刻间充斥在这间小小的卧室，却又在眼神扫到垃圾桶时突然哑火。
他皱起眉头观察着林夏生异样的动作，又突然扭头瞪着李冬阳。
李冬阳被那拷问的眼神盯得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但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理直气壮地看回去。
父亲嘴角微微抽搐，突然扭头走出卧室，“警察同志，我儿子已经找到了，今天辛苦你们了。”
李冬阳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转头悄悄对林夏生说：“菜已经好了，你记得吃，我没做辣的，你……好好休息。”
林夏生点点头。在李冬阳即将转身时，他突然开口：“你……”
“还会再见面的，放心吧。”李冬阳冲他笑笑，“冰箱里还有一些半熟的食物，你记得饿了自己热一热。”
“嗯。”
“李冬阳！”外面传来父亲冷冽的声音。
“我该走了，下次见。”李冬阳的声音很温柔，和身后凝重的氛围格格不入。
“嗯，下次见。”林夏生也冲他笑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重新交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