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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吻 “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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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分头走吧。”林夏生的班主任说道。
在医院急诊楼前,林夏生上了班主任的车。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冬阳站在不远处,轻轻朝这边挥挥手。
车辆缓缓启动。
这次班主任已不需要指引,沉默着开往林夏生的家。但车子行进到途中时,突然拐进一个本不会经过的街道。
林夏生看着窗外景色的变化有些茫然,“老师……你好像开错路了。”
“没开错。”班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操控汽车压上马路牙子,挪进一个停车位里,“我知道这有个夜市,先在这吃一顿吧。”
林夏生有些惊讶,他赶忙摸了摸自己的兜。这套衣服是今天李冬阳拿出来给他换上的,出来时也没带上钱。
班主任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动作,语气不再像往常那么强硬,“我请你。”
两人在夜市里慢吞吞地逛着。虽然班主任说今晚吃什么都可以,她来请客,可林夏生始终觉得没胃口。
夜市里聚集的人群带给他莫名的压力。那些撕烂他衣服、按住他手脚拍照的人,会不会也混在这人群中?他忍不住像抓特务一样小心地扫视周围。
班主任看他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止步在一个摊贩前,“老板,来两份炒饭,打包。”
两人一人提着一个打包盒,没停留,回到车上继续开。
快开到家时,林夏生听到车门发出“咔”的响声,那是防止车门从外部被拽开的中控锁。
汽车下了主干道,停在尽可能离林夏生家门近的地方。
“回去记得锁好门,知道吗?你的假期……如果什么时候觉得可以回来上课了,告诉我,你有我电话。”
林夏生看着后视镜里的班主任,轻轻点了点头。
班主任透过车窗反复观察了一遍周围,确认没人后解锁了车门。
林夏生刚一下车,身后又传来重新锁住的声音。
他借着汽车的灯光摸出自家钥匙,戳进锁孔转了两圈,打开门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班主任,浅浅鞠了一躬。
班主任在车里点点头回应,门合上后,车也开走了。
林夏生进门后踩着一地的玻璃碎渣走到厨房门口,他想把饭盒放到餐桌上吃,可身体怎么也无法迈进那个空间。他走到客厅,又被父亲床上的味道熏得没胃口。
能吃饭的地方只剩下最里面的卧室。卧室里没有像样的桌子,林夏生索性将饭盒放在床上,自己跪坐在地上。
他打开饭盒盖,掰开一次性筷子,盯着这份炒饭看了五分钟。
他忍不住回想起刚才在卧室外闻到的味道,那个味道总让他想起父亲死亡时候的脸,而一旦想起,胃就无法控制地翻搅。
他吸了一口气,手握紧筷子,夹起一团饭塞嘴里。
“呕——”身体下意识地想吐,林夏生赶忙把自己的嘴捂住,浑身颤抖着努力把嘴里的饭咀嚼完咽进去。
这一口是咽下去了,但他对下一筷子失去了勇气。
不知盯了这盒炒饭多久,林夏生到底还是没再吃第二口。他把饭盒的盖子盖回去,随手放到窗沿上,踢掉鞋子在床上躺下。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鼻子里残留着血渣,头发也乱糟糟的。可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这样躺着。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睡没睡。他好像没有合眼,但这几天的记忆又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盘旋。他在那些画面里一直在挨打,有时候是父亲打,有时候是催债人打。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那些不堪的照片,所有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都在笑他。同学,老师,甚至那群混混。
他无处可逃,混乱中跌跌撞撞跑向那间音乐教室。
推开门后,弹琴的人却不是李冬阳。
坐在琴凳上的是个女人。她穿着浅色碎花裙,乌黑柔顺的头发在身后绑成一个麻花辫,双手按着钢琴键。
她随着钢琴声轻柔地哼唱:
“我的小宝宝快要睡啦,我的小宝宝快要睡啦。摇啊摇,摇啊摇,快快睡觉,快睡觉。”
*
再次感到意识清醒时,已经是第二天十点。
肚子有点饿了,林夏生跑去把窗沿上的盒饭拿回来,又扒了几口。饭被捂得味道不太新鲜了,但好在能顶饿。
吃了几口饭,他才发觉浑身黏糊糊的,头发和尘土拧成了缕,混杂着不知是汗液还是血液,发出难闻的气味。
“……还是洗个澡吧。”
浴室很狭小,瓷砖是最老式的马赛克拼贴,有不少已经碎裂脱落。墙角落满了水锈和黑泥,但一直以来无论是林夏生还是父亲都没有兴趣处理。
脱掉衣服后,林夏生从镜子里观察了一下身上的伤口。虽然看着青青紫紫,但实际破皮的很少。催债人的手法甚至没有活着时候的父亲毒辣。
正这样想着,他站在喷头下打开水阀,结果水打下来时痛得他一激灵。
……话还是说早了。
他没着急搓身体,只是呆呆站着任由水流冲刷,等待那种痛被适应。
泥水混着血水沿着身子向下流淌,经由腿部滑向脚踝,最终涌入下水道。
冲了好一会儿,林夏生突然想起点什么。
他微微仰起头,打在脸上的水流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喉结随着吞咽唾沫的动作上下翻动了一下。
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悄悄滑向身后。
滑向被李冬阳“检查”过的位置。
他记得那个触感。
那时躺在地上的他好像不再是一个人类,只是一件货物、一具人偶、一块死肉,被完全地打开、摆弄、检验着。
但摆弄的人,是李冬阳。
这个人温柔、爱哭、爱操心,怕他吃不着饭、怕他被混混打、怕他隐瞒伤情。
这个人天然代表了安全,不会突然砸来酒瓶,不会猛地挥来拳头,甚至连愤怒时的手都温柔得不像话。
而林夏生不同,他更加激进,他的手指探进李冬阳根本没有到达的位置。
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那种感觉——那种被肆意摆弄的感觉。
等洗澡水彻底凉掉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
门口传来敲门声时,林夏生的头发还没干。
他知道催债人拍门是不会这么礼貌轻柔的,但还是默不作声地把耳朵贴在门上。
“是我,李冬阳。”的确是李冬阳的声音。
林夏生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下午两点。他把门打开一条缝:“……你怎么没去上课?”
李冬阳表情凝固了一下,心虚地笑笑:“我被停课了,正好有时间,就来看看你。”
“为啥被停课?”
李冬阳轻轻咳了两声,挤进了门缝,“我慢慢跟你说,先让我进来,把门锁上。”
林夏生把他放进来,才发现他提着两个大塑料兜,里面不是碗盘就是食材。
“……你抢钱了?你每天的生活费哪够买这些?”
李冬阳提着大塑料兜走进厨房,将食材堆在案板上,又开始摆起盘子:“我也是有点小金库的!幸好我今天把银行卡带上了……你今天吃过饭没?”
林夏生回想起窗沿上的那份炒饭,语气不太坚定:“吃……过了?”
“那就是没吃。”李冬阳准备把蔬菜拿去洗,动作突然一滞。
他把蔬菜放下,转过头,有些试探着说:“要不要……把那个床先收拾一下……?”
“诶?”林夏生有些尴尬,他知道李冬阳指的是什么——大概是父亲留下的床味道太大了。
他赶忙转身走去客厅,“我去收拾。”
“啊,我也来。”李冬阳也跟了过来。
那张床铺几乎已经没有再被使用的可能了,两人将床铺卷起来,直接丢出了门外。酒瓶、脏掉的衣物,也全被丢出去。
*
一开始李冬阳还有所顾虑,可他发现林夏生丢的比他还狠。他还努力将东西进行分类,可林夏生似乎是想完全消除父亲的痕迹一般,将有用的、没用的,全丢了。
在林夏生翻出柜底发黄的家庭合照要扔掉时,李冬阳终于觉察出不对劲,“这个就别扔了吧?”
林夏生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捏住照片就要往门外走。
见喊不住他,李冬阳急得直接起身跑过去将人环抱住,“林夏生!你……你冷静一下,这个没必要扔。”
怀里的人先是像被吓住一般僵硬了一会儿,随后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李冬阳不敢用力抱,怕弄疼他身上的伤,他考虑过要不要松开,但直觉告诉他——现在不要。
两人就在房间里静静地抱着,过了许久,林夏生抓着照片的手慢慢放下。
“好,不扔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些细微的哭腔,但很快用呼吸压下去。
李冬阳此时才敢松开自己的手,他看着林夏生转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林夏生的眼神像是藏了什么,但又没有藏太好,视线在李冬阳脸上胡乱游走,好像想说什么,但又找不到话头。
李冬阳看着他这副样子,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好可爱。
紧接着脑海里冒出第二个念头。
好想吻上去。
他的理智在和欲念搏斗,还没等分出个胜负,林夏生的脸就突然靠近。
随之而来的是嘴唇上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