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恋爱脑，但是一见钟情》麻辣火龙果

9、它吞了他的药 你疯了？那

　　姜晚发现这件事，纯属偶然。

　　那天早上她照例倒了杯温水，把沈砚之该吃的药从药盒里抠出来放在小碟子里。两粒白色药片，一粒蓝色胶囊，排列整齐。沈砚之坐在餐桌对面，接过碟子的时候表情如常，说了声谢谢，然后把药片放进嘴里，就着水吞下去，动作流畅自然。

　　如果不是她多看了一眼，根本不会注意到他喝水的时候喉结动了两下，但嘴闭得很紧，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

　　姜晚没吭声。吃完早饭沈砚之去书房接电话，她跟在他身后，隔着虚掩的门看见他走到窗边，从嘴里吐出一小团湿漉漉的纸——里面包着刚才那三粒药。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若无其事地打开电脑。

　　姜晚退回去，什么也没说。

　　当天中午她又试了一次。这回她换了个方式，把药片碾碎了拌在他的茶里。沈砚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放下杯子，过了五分钟起身去了洗手间。姜晚跟过去，隔着门听见呕吐的声音。

　　她站在走廊里，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闭了闭眼。

　　——他在减药。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吐药。

　　那天晚上姜晚没睡。凌晨一点，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沈砚之的房门。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沈砚之侧躺着，呼吸均匀，看起来睡得很沉。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和一个空的药盒。

　　姜晚走过去，拿起那个药盒打开。里面的药片少了，但少的数量和日期对不上。她数了数，按照医嘱每天三粒，七天应该少二十一粒。但盒子里少了大概十四粒。也就是说，这七天里他至少吐掉了三分之一的药。

　　她放下药盒，转头看向床上的沈砚之。

　　他没有睡着。他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呼吸虽然平稳，但频率比睡着时快了一点。他在装睡。

　　姜晚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姜晚照例把药片抠出来放在碟子里，推到沈砚之面前。他照例道谢，拿起药片往嘴里送。就在他端起水杯的瞬间，姜晚伸手拦住了他。

　　“等一下。”

　　沈砚之动作停住，看着她。

　　姜晚从他手里拿过那三粒药，一粒白色、一粒白色、一粒蓝色。她捏在指尖看了看，然后抬起头，当着他的面，把三粒药一起放进自己嘴里，端起他的水杯灌了一大口，仰头咽下去。

　　沈砚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声。他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沉得发紧：“你疯了？那是我的药。”

　　姜晚抬起头，看着他难得一见的失态，平静地反问：“你也知道是你的药？”

　　沈砚之的手指紧了一紧。

　　“你每天吐掉三分之一的药，以为我发现不了？”姜晚把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餐桌上，“沈砚之，我昨天吞了一粒，现在肚子里有三粒。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既然你不想吃，那我替你吃。你觉得这个逻辑通吗？”

　　沈砚之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退回去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药让我记不住东西。上周我把你生日忘了。”

　　姜晚愣了一下。

　　“你生日是十月十七。”他抬起头，眼眶微红，“我记了七年。上周陈医生问我你生日什么时候，我想了整整五分钟才想起来。我怕再吃下去，我会把你全忘了。”

　　姜晚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从容不迫的男人，此刻坐在餐桌前，为了不忘记她的生日，选择偷偷吐药。荒唐，偏执，像个拿命去换一颗糖的小孩。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

　　“沈砚之，你听我说。”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你的记忆不会消失。就算药物有影响，也是暂时的。你忘了，我帮你记。我每天都在，你问我，我都告诉你。”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在挣扎。

　　“但你如果继续这样偷偷减药，病情反复了，你可能会做出伤害我的事。”她说，“到时候我不得不走。你想那样吗？”

　　他摇头，很用力地摇头。

　　“那就吃药。”她松开手，站起来，去厨房重新拿了一粒药、一粒胶囊，放在他面前，“我看着你吃。以后每天早上，我陪你吃。你吃什么我吃什么，你吞一粒我吞一粒。你忘了我提醒你。行不行？”

　　沈砚之看着碟子里那两粒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拿起药片，放进嘴里，端起水杯，吞下去。他张开嘴给她看，空的。

　　姜晚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乖。”

　　他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的脸很凉，掌心很热。

　　“晚晚。”

　　“嗯。”

　　“你刚才真吞了？”

　　“真吞了。”

　　“……肚子疼不疼？”

　　“有点晕。”

　　沈砚之站起来，不由分说把她打横抱起来，往楼上走。姜晚吓了一跳，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让你躺着。”他抱着她上楼，步子很稳，“药有副作用，你会困。去睡一觉。我守着你。”

　　“你不用守，我又不是——”

　　“我守着你。”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商量。他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像个守夜的人。

　　姜晚躺在床上看着他，药效确实上来了，困意一阵一阵地涌。她眯着眼睛，看见沈砚之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目光落在她脸上，安安静静的。

　　“沈砚之。”

　　“嗯。”

　　“以后每天，我陪你吃药。”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轻：“好。”

　　姜晚闭上眼睛，在陷入沉睡之前，听见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然后一只微凉的手覆在她额头上，掌心贴了贴，像是在确认温度。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