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恋爱脑，但是一见钟情》麻辣火龙果

10、他换了我的药 我怕药吃多

　　姜晚站在沈砚之房间门口，手悬在半空，没有推门。

　　里面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她耳朵里。

　　“……对，还是老办法，帮我准备一份和药片一模一样的维生素。对，白色的，胶囊要蓝色的，和上次一样。”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沈砚之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她每天盯着我吃，不换不行。嗯，尽快。明天就要。”

　　姜晚靠在走廊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这两天他乖乖吞下去的药，都是维生素。而她每天当着他的面吞的“维生素”，被他换成了真药。

　　她想起这两天的异常。吞下“药”之后她总是犯困，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醒来之后头晕口干。而沈砚之这两天精神出奇地好，失眠也少了，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她以为是他病情好转了。原来好转的原因是他把药都喂给了她。

　　姜晚站在走廊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她攥了攥拳头，决定先不揭穿。第二天早上，沈砚之照例把两粒“药”放在碟子里推到她面前，笑得温润无害：“吃吧。”

　　姜晚看着碟子里那两粒白色药片和蓝色胶囊，又看了看沈砚之面前那一份。她拿起自己那份，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没有药味。维生素片的味道，淡淡的甜。她放下碟子，看着沈砚之。

　　“沈砚之。”

　　“嗯？”

　　“你昨晚打电话我都听见了。”

　　沈砚之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还捏着水杯的把手，一动不动。

　　姜晚从他面前把碟子拿过来，和自己那份调了个个儿。然后她拿起他原来的那份——真正的维生素——放进嘴里咽了。她把真药推回他面前：“吃。”

　　沈砚之看着她，目光复杂地翻涌着。他没动。

　　“沈砚之，”姜晚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你觉得每天让我吃你的药，自己吃维生素，这事儿我能忍几天？”

　　“我不想让你吃。”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那药有副作用。我吃了七年，我知道什么感觉。犯困、头晕、记不住事。你没必要受这个。”

　　“那你就能受了？”

　　“我习惯了。”

　　姜晚看着他，心里堵了一下。她想起陈医生那句“他宁愿毁掉自己”。这个人，把所有的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吞，连一点副作用都舍不得让她沾。偏执到极致，也傻到极致。

　　“沈砚之，你听我说。”她俯身向前，手肘撑在桌上，“陈医生上周怎么说的？你体内的药物浓度只有正常值的一半。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这七年来从来没有好好治过。每次都是吃一阵吐一阵，病情反复的时候自己扛。你扛了七年，扛出什么结果了？”

　　沈砚之沉默。

　　“结果就是你现在还怕黑，还失眠，还每天担心自己会忘了我。”姜晚的声音放轻了，“你本来可以不用这么累的。”

　　他低着头，手指摩挲着碟子边缘，过了很久才出声：“我怕药吃多了，会变傻。变傻了，你就不喜欢了。”

　　姜晚差点被气笑：“你现在还不够傻？每天跟在我后面半步远，同款同色买两件，半夜坐客厅里数照片——沈砚之，你已经够傻了，吃药还能傻到哪去？”

　　沈砚之抬起头，看着她，嘴角竟然弯了一下。

　　“笑了？”姜晚把药推到他面前，“笑就吃药。以后不许换了。你再换一次，我就每天多吞两份，吃到进医院为止，信不信？”

　　“不信。”他拿起药，放进嘴里，喝了口水吞下去，“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你怕打针。”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姜叔叔说你小时候打针哭了一个小时。”

　　姜晚：“……”

　　行吧。这个人的观察日记果然事无巨细。

　　当天下午沈砚之去复诊，姜晚跟着。抽血测药物浓度，等结果的时候两个人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沈砚之偏头看着她，忽然开口：“晚晚。”

　　“又干嘛？”

　　“今天早上那些话，你再说一遍。”

　　“哪句？”

　　“你说我吃药还能傻到哪去。你说我已经够傻了。”他语气认真，“我想听你骂我傻。”

　　姜晚看了他一眼。这人一脸坦然，带着一种真诚的、几乎称得上期待的表情，像是在索取什么好东西。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对他勾了勾手指。

　　沈砚之站起来跟上，走到她面前。

　　姜晚伸手弹了他额头一下。

　　“傻子。”她说，“以后再换药，我就不只是骂你了。”

　　沈砚之摸了摸额头，笑得比刚才更开了些。走廊里日光灯嗡嗡响，陈医生从诊室探出头来：“报告出来了——这回浓度终于正常了。恭喜。”

　　姜晚转头看沈砚之。他也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安静，嘴角弯着，像一个终于及格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