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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念了三天三夜的名字 后来胖子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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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医生的诊室在城西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电梯吱呀吱呀地响,走廊灯光昏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姜晚坐在诊室门口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一杯自动贩卖机买的热咖啡,等沈砚之做心理疏导。
四十分钟后门开了。沈砚之走出来,表情和平时一样从容,甚至对着她笑了一下:“走吧。”
“你先进去等会儿。”姜晚把咖啡塞给他,“陈医生让我也进去聊聊。”
沈砚之的笑容顿了一瞬。他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压下去了。他接过咖啡,低声说了句“我在楼下等你”,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姜晚推门进去。
陈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短发,面容温和,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她示意姜晚坐下,开门见山:“沈砚之的病情,你了解多少?”
“不算多。”姜晚诚实地说,“我知道他十六岁确诊偏执型人格障碍,被父亲关进过精神病院,后来去了国外。现在在吃药,每周来复诊。”
陈医生点点头,翻开桌上的病历本,翻到某一页,停住了。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她开口,“沈砚之自己可能不会告诉你。”
姜晚坐直了。
“他十六岁住院那三个月,情况比诊断书上写的严重得多。”陈医生把病历本转过来,推到姜晚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字迹潦草,像是不同医生轮流写的。
入院第3天:患者拒绝服药,情绪激动,出现自伤行为。
入院第7天:患者试图翻墙逃跑,被约束带固定在床上。
入院第12天:患者绝食抗议,靠输液维持。
入院第15天:患者被强制约束在病床上,连续三天。
姜晚一行一行看下去,手指慢慢变凉。
“那三天里,”陈医生的声音放轻了,“他几乎没睡。护士轮流守着,听见他一直在说话。”
“说什么?”
“念一个名字。”陈医生看着她,“姜晚。他念了三天三夜,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字。护士问他姜晚是谁,他不回答,只是继续念。后来嗓子哑了,发不出声了,他就用指甲在床栏上刻。”
陈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塑封袋,里面是一小块被切割下来的金属床栏残片。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晚晚。笔画不深,但密密麻麻刻了几十遍,像是要把整个床栏都刻满。
姜晚盯着那个塑封袋,喉咙发紧。
“他出院之后被送到国外,我接手了他的后续治疗。”陈医生收回病历本,合上,“他在国外七年,从来没有停止过关注你。我劝过他,说这种执念会毁了他。他说他知道,但他宁愿毁掉自己,也不想忘掉你。”
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同情他。”陈医生看着姜晚,目光平静而认真,“他的病需要长期治疗,药物只能控制一部分,剩下的要靠他自己,也要靠他身边的人。你搬进沈家的事我听说了。我想问你一句——你确定你能撑住吗?”
姜晚抬起头。
“他这种病,一旦认定了什么人,就是一辈子的事。”陈医生的声音很轻,“你如果中途离开,对他来说比从来没有得到过更残忍。”
姜晚想起昨晚,沈砚之把额头抵在她肩膀上,红着眼眶问她“我有点想抱你”。想起那满地的照片,那本写满“忍住”的文件夹,那句“住院就看不到她了”。想起那张被划掉的“妈妈求你”和力透纸背的“没用”。
她站起来,把塑封袋轻轻推回陈医生面前。
“我不走。”她说。
陈医生看着她,没说话。
“他念了三天我的名字,刻了满床栏的字,等了七年。”姜晚把背包背好,走到门口,回头,“我不能保证我能治好他,但至少——他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陈医生终于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下周同一时间,带他来。”
姜晚下楼的时候,沈砚之坐在大厅的塑料椅上,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正盯着地面发呆。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地打量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医生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很麻烦。”姜晚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拿过他手里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难喝。”
“那你还喝。”
“渴。”
沈砚之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追问。两个人并肩坐在破旧的大厅里,头顶日光灯嗡嗡响,旁边是斑驳的墙面和褪色的指示牌。环境很糟糕,但姜晚觉得心里很稳。
“沈砚之。”
“嗯。”
“你十六岁住院的时候,是不是在床栏上刻了什么东西?”
沈砚之的动作停了。他偏过头看她,目光幽深,像是穿过七年时间看到了那个被绑在病床上的少年。他没回答,只是伸出手,把她的手拉过来,翻过去,掌心朝上。他用食指在她手心慢慢写了一个字。
姜晚认出来了。和上次一样——“家”。
“刻的是这个。”他说,声音很轻,“你的名字。姜晚的晚,也是家里的晚。我那时候想,如果我有家,你就是家。”
姜晚握紧拳头,把他写字的指尖攥在掌心里。
“走了。”她站起来,拉了他一把,“回家吃饭。赵姨说今天做糯米藕。”
沈砚之被她拽着往外走,脚步踉跄了一下,跟上来。日光从门口的玻璃窗照进来,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手扣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