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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收藏室里的十五年 “你到底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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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沈家老宅那天,是个阴天。
姜晚站在铁门外抬头看,整栋别墅灰白色调,线条冷硬,像一座被遗忘在现代都市里的城堡。围墙很高,爬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把外面的世界挡得严严实实。
“小姐,到了。”青竹拎着行李箱,声音有点抖。
姜晚拍拍她的手:“别怕。他吃不了人。”
——话是这么说,但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厅里,面容严肃,穿着一丝不苟的灰色制服。她微微欠身:“姜小姐,我是赵姨,沈家的管家。少爷在书房等您。”
姜晚点头,跟着她往里走。
别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装修极简,黑白灰三色为主,干净得不像住人的地方,像样板间。姜晚注意到一个奇怪的事——走廊两侧的墙上没有一面镜子,连玄关处常见的穿衣镜都没有。
“赵姨,”她随口问,“家里没有镜子吗?”
赵姨脚步顿了一下:“少爷不喜欢镜子。”
“为什么?”
赵姨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带她上了二楼。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实木门,赵姨敲了敲门:“少爷,姜小姐到了。”
“进。”
门推开的一瞬间,姜晚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混着纸张和旧物的气息。沈砚之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用钢笔写着什么。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把他侧脸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
他抬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弯了弯:“晚晚来了。”
语气熟稔得像她只是出了趟门回来。
姜晚没理他的自来熟,目光扫过书房。很大,四面都是到顶的书架,但她的视线被左手边那面墙吸引住了——整面墙的架子上,摆满了玻璃罐、相框、丝绒托盘。
她走近了几步,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第一个玻璃罐里是一截粉色发绳,已经褪色了,旁边贴着标签:姜晚,15岁,校运会掉在操场。
第二个玻璃罐里是一颗纽扣,蓝色,塑料的,标签:姜晚,16岁,校服第二颗扣子。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姜晚来不及看完,视线已经被架子最上层那一排相框钉死了。照片里是她——十五岁的她,扎着马尾,在操场跑步;十六岁的她,趴在课桌上睡觉;十七岁的她,穿着礼服站在某个宴会角落;十八岁的她——
“别看了。”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覆在她眼睛上。
沈砚之的掌心微凉,贴着她眼皮,声音就在她耳后:“有些照片拍得不好,下次重新拍。”
姜晚拉下他的手,转身面对他。两人距离极近,她能看清他镜片后面那双深墨色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脸。
“沈砚之,”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看我的?”
沈砚之低头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她眼睛滑到鼻尖,再落到嘴唇,最后停在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上。
“十五岁。”他说。
姜晚心头一跳。
“那年姜家来沈家做客,你穿了一条白裙子,在花园里追一只蝴蝶。”他回忆着,语气平淡,眼神却沉得吓人,“你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流了很多血。我站在二楼窗口看着你——你没哭,自己爬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对着那只飞走的蝴蝶笑了一下。”
他停顿了一秒。
“那时候我就在想,”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姜晚耳侧的碎发,“这个人,得是我的。”
姜晚站在原地,浑身发凉。
原书里写的是沈砚之对原主毫无感情,两家联姻纯粹利益交换。但眼前这个人,从十五岁就开始收集她的一切——发绳、纽扣、照片,像一只蜘蛛慢慢织网,等了整整七年。
“所以原主——我是说,以前的我是怎么回事?”她脱口而出,“你既然……为什么对她那么冷淡?”
沈砚之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收回手,退后半步,靠在一排玻璃罐上。阳光照不进的角落,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以前的你,太想得到我的爱了。”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每天都在我面前哭、闹、闹自杀。你知道那像什么吗?像一个小孩在地上打滚要糖吃——烦。”
姜晚:“……”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直起身,朝她走过来。姜晚往后退,后背撞上了书架。他停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她,眼底那种病态的兴味又浮上来。
“现在的你,不想要我的爱了。”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你拿刀对着我,你挂我电话,你拆我摄像头,你威胁要曝光我。晚晚——你每做一件事,我就觉得你更有意思了。”
姜晚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困扰她两章的问题:“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沈砚之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连眼底都染上了笑意,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一瞬间生动得惊人,像冰面下开出了花。
“可能有吧。”他承认得坦然,“但你不觉得,你也有点毛病吗?”
姜晚愣住。
“你明明可以搬出去住酒店,可以报警,可以找姜家撑腰。”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呢喃,“但你搬进来了,晚晚。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是搬进来了。”
姜晚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快得几乎失控。
——他说得对。她可以逃,但她没逃。
“因为你想搞清楚,”沈砚之退开,替她说出了心里的答案,“你想知道十五年是什么概念。你想知道……有一个人从十五岁开始,只看着你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转身走回书桌,拿起钢笔继续写字,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一场随意的闲聊。
“你的房间在隔壁。”他头也不抬,“我让人收拾好了。衣柜里有你的衣服——各个尺码都有,我不知道你现在的具体尺寸,就都买了一些。”
姜晚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你有病。”
“嗯。”沈砚之应了一声,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病了很久了,你忍忍。”
姜晚转身走出书房,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隔壁卧室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打开衣柜——
满满一柜子的衣服,从XS到L,春夏秋冬,各种颜色。每一件都剪掉了吊牌,洗好、熨平,按色系排列。最里面挂着一件白裙子,和她十五岁穿的那条一模一样,连蕾丝花边的纹路都复刻了。
姜晚站在衣柜前,终于承认了一件事。
她可能,真的惹上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
而更不得了的是,她发现自己嘴角在往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