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恋爱脑，但是一见钟情》麻辣火龙果

20、反复 “晚晚，你

　　那天晚上沈砚之没吃晚饭。
　　赵姨把菜端上桌的时候，姜晚去书房敲门。里面没人应。她推开门，书房空着，台灯亮着，椅子推开一半，像是走得急。她退出来，沿着走廊找了一圈，最后在二楼尽头那间她从来没进去过的房间门口停住了。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她推开门。
　　沈砚之坐在地板上，周围铺满了东西。比上次客厅里的照片还要多——相册、笔记本、玻璃罐、丝绒盒子、旧手机、那本黑色封面的系统记录本，全部摊开在地板上，像一片被翻乱的回忆。他坐在正中间，手里攥着一张照片，低着头，肩膀微微弓着。
　　姜晚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她没有立刻开口，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照片。是十六岁的他，穿着病服坐在病房角落里，瘦得脱相，眼睛是空的。就是柳如烟发给她的那张。
　　“沈砚之。”
　　他没抬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得对。我这种病，治不好的。药吃了三个月，陈医生说我进步了，但今天他来了，我站在楼梯上听见他的声音，手就抖了。”
　　姜晚低头看他的手。攥着照片的那只手确实在微微发颤，指节泛白。
　　“我以为我好了。”他继续说，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我能自己去公司，能开会，能和人正常说话。但一听见他的声音，我就变回十六岁了。被绑在床上三天，出来之后瘦了二十斤，被送到国外，一个人待了七年。什么都没变。”
　　他把照片翻过去扣在地板上，抬起头看她。他的眼眶没红，但眼神很空，和照片里十六岁的他有一瞬间的重叠。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东西。
　　“晚晚，你走吧。”他说。
　　姜晚看着他。
　　“趁我还没犯病。”他低下头，把照片一张一张捡起来，叠成一沓，“等我真的犯病了，我可能会做很过分的事。你留下来太危险了。”
　　姜晚没动。她坐在他旁边的地板上，把被他叠好的照片重新拿过来，一张一张看。十五岁的她，十六岁的她，十七岁的她。每一张他都标注了日期和天气，字迹工整，像在写一本关于她的编年史。
　　“你记不记得这张？”她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他。是她十五岁在校运会跑步的那张，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冲线的时候在笑。
　　沈砚之看了一眼，没接。“记得。”
　　“那天什么天气？”
　　他沉默了一会儿：“晴。有风。你跑了第三名。”
　　“你看，你记得。”姜晚把照片放回地上，又抽出一张，“这张呢？”
　　是她搬进来的第三天，坐在餐桌前吃糯米藕。腮帮子鼓着，嘴角沾了一粒米。
　　“十月十三号。”他说，“你吃了四块。比前一天多一块。”
　　“你看，你都记得。”姜晚把照片全部收拢，叠成一摞，放在他膝盖上，“你记得这么多东西，怎么就说自己没好？”
　　沈砚之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照片，没说话。
　　“你今天手抖了，是因为你爸说了那些话。换了我，我也会抖。”姜晚伸手，把他攥着的那张十六岁照片从他手里抽出来，翻过去，用他书桌上拿来的钢笔在背面写了一行字，然后递还给他。
　　沈砚之翻过来看。背面写着：“沈砚之十六岁。在病房里被绑了三天。但七年后他好了。他有工作，有糯米藕，有独立训练。他有姜晚。”
　　他看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了。
　　“以后你再觉得自己没好的时候，就翻过来看。”姜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现在下楼吃饭。赵姨炖了汤。”
　　沈砚之坐在地板上，仰头看她。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板上投下她的影子。他看了她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膝盖上的照片散了一地。
　　“晚晚。”
　　“嗯。”
　　“你刚才说‘他有姜晚’。”
　　“嗯。”
　　他往前迈了一步，低头把额头抵在她肩膀上。他没有抱她，只是靠着，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姜晚感觉到肩头有温热的湿意洇开，很轻，很快就被他的呼吸蒸干了。
　　“我手不抖了。”他闷声说。
　　“嗯。”
　　“汤是什么汤？”
　　“排骨玉米。”
　　“你陪我喝。”
　　“行。”
　　沈砚之直起身，用手背在眼角蹭了一下，转身往楼下走。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她正弯腰把他散落一地的照片捡起来，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摞，放进旁边的木盒子里。
　　“晚晚。”
　　“又干嘛？”
　　“那个木盒子，帮我搬到卧室去。”他顿了顿，“以后不放书房了。放卧室。你每天晚上帮我检查一遍。”
　　姜晚抱起盒子，走到他面前。盒子不重，但她抱得很稳。
　　“行。但检查费怎么算？”
　　沈砚之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你想要什么？”
　　姜晚想了想：“明天带我去吃那家甜品店的糯米藕。店里吃，不是打包。”
　　“好。”
　　“现在下楼。”
　　“好。”
　　他跟在她身后下楼，脚步比刚才轻了很多。楼梯间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一前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