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恋爱脑，但是一见钟情》麻辣火龙果

19、沈庭远 我在帮他治

　　沈庭远来的那天，是个雨天。
　　雨从早上就开始下，不大不小，密密地织在窗外。姜晚正坐在客厅里看沈砚之临走前塞给她的一本建筑画册，赵姨忽然从厨房出来，脸色不太对。
　　“姜小姐，沈董事长来了。”
　　姜晚抬起头。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撑着伞拉开后座车门，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下来。身材高大，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眉目间和沈砚之有五六分像，但那双眼睛比沈砚之冷得多。沈砚之的冷是表面上的疏离，这个人的冷是骨子里的，看什么都像在看一件物品。
　　沈庭远走进客厅，扫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姜晚身上。他没有坐下，也没接赵姨端过来的茶，只是站在客厅中央打量她，像在评估一件商品。
　　“姜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好久不见。”
　　姜晚放下画册站起来。她穿了一件家常的米色毛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手腕上戴着沈砚之今早给她扣上的那条蓝钻手链。她没打算在沈庭远面前装样子，也没打算示弱。
　　“沈董事长。”她点头，“请坐。”
　　沈庭远没坐。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腕上，停了一瞬，嘴角扯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我听说，”他开口，“砚之最近在吃药。每周看心理医生，每天按时服药，还搞什么独立训练。”他顿了顿，“是你劝的？”
　　“是。”姜晚答得干脆。
　　沈庭远终于坐下了。他坐在沙发主位上，翘起腿，姿态从容而倨傲。“姜小姐，你大概不了解我们沈家的情况。”他说，语气像是在给下属交代工作，“砚之十六岁确诊，我送他去治病，治了三个月。他出来之后我就知道——治不好的。这种病，关起来养着就行，不要让他出现在公众面前，不要让他惹麻烦。这些年他在国外，我一直安排人看着他。他过得很好。”
　　姜晚听着，手指慢慢收紧了。
　　“但你把他叫回来了。”沈庭远看着她，目光冷厉，“你让他吃药，让他看医生，让他觉得自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姜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帮他治病。”姜晚说。
　　“治病？”沈庭远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他这种病，越治越麻烦。他需要的是安静的环境，固定的作息，不要有情绪波动。你在他身边，就是最大的情绪波动。”
　　姜晚站起来，走到沈庭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和他平视。她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拍桌子，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沈董事长，”她说，“你儿子十六岁被关进精神病院，绑在床上三天三夜，出来之后瘦得脱相。你在那三个月里去看过他几次？”
　　沈庭远的笑容淡了。
　　“一次都没有。”姜晚替他说出了答案，“你把他送进去，付了钱，就当事情解决了。你从来没有问过他经历了什么。”
　　沈庭远的脸色沉下来：“姜小姐，你没有资格教训我。”
　　“我没打算教训你。”姜晚说，“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你儿子现在在好转。他今天早上出门前跟我说，今天要去公司开三个会，下班路过甜品店买糯米藕。他过得很正常，比过去七年任何时候都正常。而这，是你当初没做到的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雨声从窗外传来，密密匝匝的。
　　沈庭远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冷，但姜晚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他正要开口，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砚之站在楼梯拐角处，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光着脚，头发有些乱。他显然是刚下来，听见了后面的话。他的目光越过沈庭远，先看了姜晚一眼，确认她没事，然后才转向自己的父亲。
　　“爸。”他开口，声音很稳。
　　沈庭远抬头看他：“砚之。”
　　沈砚之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走到姜晚身边。他没有站到她前面，也没有把她挡在身后，只是并肩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一高一矮，隔着一拳的距离。
　　“你刚才说的话，”沈砚之开口，语气平平的，“再说一遍。”
　　沈庭远皱眉：“砚之，我是你父亲。”
　　“我知道。”沈砚之说，“所以再说一遍试试。”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沈庭远看着自己的儿子，沈砚之看着他。父子俩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姜晚站在中间偏后一点的位置，能感觉到沈砚之的手臂微微绷紧，但他的声音始终很稳。
　　“你十六岁那年，把我送进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沈砚之开口，“你说‘你在里面待着，别出来丢人现眼’。我在里面待了三个月，被绑了三天，出来之后又被送到国外。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你好不好’。”
　　沈庭远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现在好了。”沈砚之说，“我自己好的。她陪着我好的。”他偏头看了姜晚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如果想继续当沈董事长，我不拦你。但如果你想插手我的生活，包括我的病、我的药、我的人——那你就别来了。”
　　沈庭远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盯着沈砚之看了很久，又看了看姜晚，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雨声里传过来：“你好自为之。”
　　门关上了。轿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客厅里只剩下雨声和两个人并肩站着的影子。
　　姜晚偏头看沈砚之。他还看着门口的方向，下巴微微绷着，喉结动了一下。她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手指很凉，在她掌心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收拢，扣住了她的。
　　“你刚才站在楼梯上多久了？”她问。
　　“他从‘关起来养着’那句开始。”他说。
　　“你都听见了？”
　　“嗯。”
　　“那你为什么等到最后才下来？”
　　沈砚之偏头看她，雨天的光从窗外照进来，灰蒙蒙的，映在他眼睛里，像一层薄薄的雾。“因为你在说。”他说，“你说得很好。我想听你说完。”
　　姜晚看着他，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酸酸的，又暖暖的。她握紧他的手，转身拉着他往厨房走。
　　“干什么？”
　　“赵姨煮了姜茶。”她说，“你光脚站了那么久，喝一碗。别感冒。”
　　沈砚之被她拽着走，步子踉跄了一下，跟上来。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开口：“晚晚。”
　　“嗯。”
　　“你刚才说‘我陪着他好的’。”
　　“我没说那句话。”
　　“你说了。”
　　“我说的是‘我在帮他治病’。”
　　“一样的意思。”他弯起嘴角，那笑容淡淡的，像雨过天晴后从云缝里漏下来的光，“你说了‘他’。你说的是我。”
　　姜晚没接话，把他按在厨房椅子上，盛了一碗姜茶推过去。沈砚之端起碗，喝了一口，被烫得微微皱眉。他放下碗，看着站在灶台边的姜晚，目光安安静静的。
　　“以后他不会再来了。”他说。
　　“嗯。”
　　“如果他再来，你告诉我。”
　　“告诉你又怎么样？你还能打他？”
　　沈砚之想了想，表情认真：“我可以把他也关进精神病院。三个月。”
　　姜晚差点把手里的勺子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