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独立地想你 你跟我一起 ...
-
沈砚之答应陈医生去公司的那天早上，在玄关站了十分钟。
姜晚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看他穿好了西装、系好了领带、擦好了皮鞋，然后站在玄关那里，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推门。
“九点了。”她提醒。
“嗯。”
“你公司十点开会。”
“嗯。”
“你站在那儿干什么？”
沈砚之回过头看她。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清隽利落，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去上班的普通精英没有区别。但他的手攥着门把手，指节微微泛白。
“你跟我一起去吗？”他问。
姜晚放下牛奶杯，走到玄关，站在他面前。她伸手整了整他的领带——其实已经很整齐了，她只是想找个动作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软。
“陈医生说你要独立。”她说。
“我知道。”
“你答应过的。”
“我知道。”
“那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沈砚之低头看着她，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太习惯的、笨拙的坦诚。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我可以独立地想你吗？”
姜晚的手停在他领带上。
她抬头看他，他表情认真得不像在撒娇，像一个差生在跟老师讨价还价——“我可以不做作业，但我可以带着课本吗？”她忍了两秒，没忍住，笑了。
“沈砚之，你去公司三个小时，不是三个月。”
“我知道。”
“你手机上装了定位，我能看到你在哪。”
“我知道。”
“你实在不行就给我打电话。”
“可以打几次？”
姜晚想了想：“一次。”
“两次。”
“一次半。”
“那半次怎么算？”
“发条消息，不算通话。”
沈砚之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他松开攥着门把手的手，抬手把她耳边的碎发拨到后面，动作很轻。
“那我发条消息。”他说，“就一条。”
“行。”姜晚退后一步，给他让开路，“去吧。别迟到。”
沈砚之推开门，迈出去一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他镜片上反了一道亮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姜晚看见他嘴角弯着。
“晚晚。”
“又干嘛？”
“你今天别出门。”
“为什么？”
“我想回来的时候你在这儿。”
姜晚抱着胳膊看他：“沈砚之，陈医生说——”
“我知道，独立。”他打断她，笑了一下，“但你没说不能提要求。我提了。你可以拒绝。”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脚步比刚才轻快了很多。门在身后合上，姜晚站在玄关，看着紧闭的门板，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学会跟她谈判了。
姜晚没出门。她在家待了一上午，把沈砚之书房里那排书架整理了一遍，又帮他收拾了书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她没动，只把旁边散落的笔归拢到笔筒里。抽屉半开着，里面有个便签本露了一角。她随手翻开看了一眼。
最新一页写着：“今天去公司。独立训练第一天。目标：三小时不给她打电话。奖励：晚上跟她一起吃饭。”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补的：“如果她出门了，我就提前回来。”
姜晚把便签本合上，塞回抽屉里，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下午一点，沈砚之回来了。比预计的早了半个小时。他推开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姜晚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杂志，抬头看了他一眼。
“提前了。”
“会开完了。”他换了鞋走进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路过那家甜品店，买了糯米藕。热的。”
姜晚看了一眼纸袋上的logo，那家店在老城区，和沈氏集团的方向完全相反。“路过？”
沈砚之在她旁边坐下，解开西装扣子，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绕了一下。”他承认得坦然，“不远。”
姜晚没戳穿他。她打开纸袋，拿出那盒糯米藕，揭开盖子，热气混着桂花香扑面而来。她拿筷子夹了一块，咬了一口，还是热的。
“你今天在家干什么了？”他偏头看她。
“收拾你书房。”
“我书桌你动了吗？”
“没动。就收了几支笔。”
沈砚之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又走回来坐下。他看着她，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了？”姜晚问。
“抽屉里的便签本，”他说，声音平平的，“你看了吗？”
姜晚嚼糯米藕的动作停了一拍。她咽下去，面不改色：“什么便签本？”
沈砚之看着她，没追问。他靠回沙发上，肩膀和她挨在一起，偏头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下午的阳光从窗口斜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晚晚。”
“嗯。”
“今天算及格吗？”
姜晚偏头看他。他侧脸对着她，眼镜摘了放在茶几上，睫毛在阳光下根根分明。他问得很认真，像一个交完卷等成绩的学生。
“勉强。”她说。
“多少分？”
“六十一。”
“六十一？”他皱眉，“为什么多一分？”
“奖励你没打电话。”
沈砚之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舒展的弧度。他伸手从她手里把那盒糯米藕拿过来，自己夹了一块，咬了一口。
“明天继续。”他说，“目标七十分。”
姜晚看着他吃糯米藕的样子，忽然觉得今天的糯米藕好像比平时更甜一点。她没说话，伸手把盒子拽回来，又夹了一块。
“明天我陪你走到地铁口。”她说。
沈砚之偏头看她，眼睛亮了一下。
“只到地铁口。”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