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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赌你舍不得 返回通道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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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归零的那个瞬间，姜晚正在厨房煎蛋。
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她单手翻面，另一只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白色字体，干干净净，像一份不容拒绝的官方通知：
“返回通道已关闭。宿主绑定确认。祝您在本世界生活愉快。”
姜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台面上，继续煎蛋。蛋的边缘有点焦了，她关火，把煎蛋盛进盘子里，动作平稳，心跳也平稳。好像那行字早在她预料之中。
身后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沈砚之从书房出来，头发有点乱，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领口歪着。他径直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她。
“煎蛋？”他问。
“嗯。”
“我的糊了。”
“你的那份没糊。”姜晚把两个盘子端到餐桌上，果然一个焦边一个完美，完美的那个推到沈砚之面前。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低头吃饭，全程没有看他。
沈砚之坐到对面，拿起筷子，也没动。两个人沉默着吃了几口，空气里只有筷子碰碗沿的轻响。
“你手机刚才亮了。”沈砚之开口，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
“我看见了。”
姜晚抬眼看他。他端着碗，筷子夹着一块煎蛋，表情很淡，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过分，像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你看见了。”姜晚重复。
“嗯。”他把煎蛋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返回通道关闭。宿主绑定确认。”
他把每个字都念得很清楚。
姜晚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沈砚之也放下筷子。他向后靠，和她一样的姿势，隔着餐桌面对面。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了一层暖光，把那丝笑意映得很真。
“我只是赌。”他说。
“赌什么？”
“赌你舍不得。”
姜晚看着他，没说话。他坐在对面，衬衫扣子错了，头发没梳，眼镜没戴，早餐吃到一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不修边幅的、刚起床的男人。但他说“赌你舍不得”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像早已看到了结局。
“万一我发了N呢？”她问。
“你不会。”
“万一我发了Y呢？”
“你也不会。”沈砚之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从下往上看着她，“因为你昨晚在飘窗上坐了四个小时，打了两次字，最后什么都没发。你在犹豫。你在犹豫就说明你不想走。”
姜晚被他这套逻辑堵得哑口无言。她确实不想走。但她不想承认。
“你昨晚站在门口看了四个小时？”她换了个方向。
“站了一会儿。后来去客厅坐着了。”他答得坦然，“怕你发现。”
“你站在门口我发现了。”
“嗯。所以你才什么都没发。”他弯起嘴角，那笑容干净得很，没什么病态的光，就是单纯的、赌赢了的、藏不住的高兴，“你怕我冲进来把你手机抢了。所以你没发。你在保护我。”
姜晚伸手，拿起桌上那杯水喝了一口。她放下杯子的时候，力气有点大，杯底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沈砚之，你以后再赌我，我就真走。”
“下次不敢了。”他伸手把她面前的盘子拉过来，拿起她的筷子，夹了一块糯米藕，递到她嘴边，“吃饭。凉了不好吃。”
姜晚低头看着那块糯米藕，张嘴咬了。沈砚之收回筷子，继续吃她剩下的那半个煎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那天晚上姜晚洗澡出来，发现沈砚之坐在她房间的飘窗上。就是她昨晚坐了一整夜的那个位置。他盘腿坐着，怀里抱着一个枕头，下巴搁在枕头上，看着窗外。
“你干什么？”她擦着头发走过去。
“试一下。”他说，“看看你昨晚看的是什么风景。”
姜晚在他旁边坐下来。飘窗很大，两个人各占一边，中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窗外是梧桐树，月亮挂在树梢上，和昨晚一样。
“昨晚你坐在这里想什么？”沈砚之偏头看她。
“想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现在呢？”
“现在不用想了。”姜晚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肩上，转头看他，“因为你赢了。”
沈砚之把枕头往她那边推了推，然后整个人靠过来，侧脸贴在她肩膀上。他刚洗过澡，头发半干，有洗发水的味道，混着他身上一贯的木质香。他没说话，只是靠着，安安静静地呼吸。
“沈砚之。”
“嗯。”
“你以后要是再犯病，不许瞒我。”
“不瞒。”
“药要按时吃。”
“吃。”
“你要是记不住什么，就问。”
“问。”
他应得很顺，像是早就把答案背熟了。姜晚低头看他，他闭着眼，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了一小片阴影。她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后面。
“我留下来，不是因为你改了系统，也不是因为你赌赢了。”她说，“是因为你十六岁写的那三千多条短信，因为你把药换给我，因为你站在门口四个小时没进来。是因为你。”
沈砚之睁开眼，仰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月光，亮得很安静。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所以我才敢赌。”
姜晚把肩膀上的毛巾拿下来，兜头盖在他脸上。他闷声笑起来，毛巾底下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什么笑。睡觉。”她推了他一把。
沈砚之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他站起来，把枕头放回她床上，然后低头在她发顶上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晚晚。”
他走出去，把门带上。姜晚坐在飘窗上，听着隔壁房间的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那行系统消息还在，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床头柜上，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之前，她想，回不去了就不回去了。
反正那个世界，也没有人在等她。
而这个世界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