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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七十二小时 我会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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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姜晚正在帮赵姨摆碗筷。
手机震了一下，她随手点开，屏幕上跳出一行冷冰冰的白色字体：
“宿主您好。检测到您已在本世界停留超过三十天。原世界身体状态：休眠中。是否选择返回？倒计时：72小时。回复Y确认返回，回复N放弃返回资格。”
姜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她穿书之前的生活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出租屋的单人床，公司格子间里永远做不完的报表，楼下便利店难吃的便当，周末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小说到凌晨。普普通通，平平淡淡，没有人在等她，也没有人发现她不见了。
可这里有沈砚之。
“晚晚，水果还吃吗？”沈砚之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带着一点日常的、漫不经心的随意。
姜晚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吃。”她应了一声，声音稳稳的，连自己都意外。
沈砚之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出来，放在餐桌上。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追问。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糯米藕。
“今天赵姨多做了两块。”他说，“你的。”
姜晚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糯米藕，红糖色的，油亮亮的，上面撒了几粒桂花。她拿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漫开，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那天晚上她没睡好。
凌晨一点，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就放在枕头边上，屏幕朝下。七十二小时。三天。她只要回复一个Y，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生活照旧，一切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沈砚之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隔壁房间很安静。他今天睡得似乎不错，没有半夜起来站在她门口，也没有听到他在客厅翻照片的声音。药效稳定之后，他的失眠好了很多，医生说这是好现象。
——但如果她走了，他会不会又犯病？会不会又吐药？会不会又坐在客厅地板上，数着照片一直到天亮？
姜晚把被子蒙在头上，烦躁地蹬了两下腿。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黑眼圈下楼，沈砚之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看一份报纸。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微微蹙眉。
“没睡好？”
“嗯。认床。”
沈砚之放下报纸，给她倒了杯温水推过去。他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陪她吃完早饭。吃完饭他去书房处理工作，姜晚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倒计时：47小时。
下午的时候沈砚之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姜晚面前，自己坐在她旁边，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今天很不对劲。”他开口，语气平得很，不带任何试探或质问，“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
姜晚捧着牛奶杯，热意从掌心渗进来。她偏头看他，他正看着自己，目光很安静。没有病态的光，没有占有欲的暗涌，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一个学会了等待的人。
“沈砚之，我问你一件事。”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一天必须离开这个世界，你会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牛奶杯，声音很轻：“我会让你走。”
姜晚愣了一下。
“你上次问过我类似的问题。”他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从前的病态和偏执，反而带着一丝笨拙的、不太习惯的坦然，“我改了系统，你说那不算。你说你要自己选。”
他顿了顿。
“所以如果你选了走，我不拦你。”
姜晚看着他，心口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扯了一下。
“但我会等你。”他说，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等你到老，到死。你回来也好，不回来也好。我都会在这里。”
他说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然后偏过头去看窗外。阳台上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侧脸上晃了晃。他看起来那么平静，平静到让姜晚觉得，他是真的做好了她会走的准备。
但她没有漏掉他握着杯子的手指——指节泛白。
那天晚上姜晚坐在卧室的飘窗上，手机屏幕亮着。倒计时：23小时。
她点开那条系统消息，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她打了一个“Y”，盯着那个字母看了很久。然后她删掉，打了一个“N”，又盯着看了一会儿。她退出界面，把手机扔到床上，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发呆。
窗外是沈家老宅的院子，围墙很高，爬满了常春藤。月亮挂在梧桐树梢上，又圆又亮。她想起搬进来的第一个晚上，沈砚之在隔壁房间站了四十分钟，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走开了。
她想起他吐药的那些日子，他坐在客厅地板上数照片的那个夜晚，他在她手心里写的那个“家”字。
想起他说“如果我有家，你就是家”。
想起今天下午他说“我会等你，等你到老，到死”。
姜晚把脸埋在膝盖里，闷声骂了一句：“沈砚之，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沈砚之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碟糯米藕，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姜晚在他对面坐下。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她问。
“没睡。”他如实说，“昨晚你房间的灯亮了很久。”
姜晚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南瓜粥，温的，甜度刚好。她放下碗，看着对面的人。他今天没戴眼镜，眼睛直接露在外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等什么。
“沈砚之。”
“嗯。”
“我今天去超市，你去不去？”
他愣了一下。那双没戴眼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去。”他说。
姜晚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身边，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很轻，一触即走。
“快点吃，吃完出门。”
沈砚之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她，眼睛亮亮的。他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衣角，力道很轻。
“晚晚。”
“干嘛？”
“你昨天晚上在飘窗上坐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
“我站在门口看的。”他松开她的衣角，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嘴角终于没压住，弯出一个很大的弧度，“你打了一个Y，然后删了。又打了一个N，又删了。”
姜晚僵住。
“最后你什么都没发。”他抬起头，笑容干净得像窗外的晨光，“所以今天超市我陪你去。以后每天都陪你去。”
姜晚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伸手弹了他额头一下。
“粥凉了。快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