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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他把系统改了 你做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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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两个人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太阳。
难得的晴天,沈砚之不用去公司,姜晚也不用陪他复诊。赵姨切了一盘水果放在小圆桌上,两个人各占一把藤椅,腿搭在同一张脚凳上。沈砚之手里翻着一本建筑杂志,姜晚捧着手机刷新闻,阳光暖融融地铺了一身。姜晚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戴着那副金丝眼镜,睫毛在镜片后面投下浅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舒展而安静。她想,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的。然后她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那个她穿书以来一直在回避的、不敢细想的问题。
“沈砚之。”
“嗯。”他没抬头,翻了一页杂志。
“我问你个事。”
“问。”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姜晚斟酌着措辞,“你会怎么样?”
沈砚之翻页的手停住了。他抬起眼,从镜片上方看她,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脸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后他把杂志合上,放在一边,转过身面对她。
“你不会不见的。”他说,语气很平。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沈砚之,我是认真的。”姜晚坐直了,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有一天可能会回去。”
阳台上的风停了一瞬。沈砚之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但姜晚注意到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紧了。
“你回不去的。”他开口,声音很轻。
姜晚皱眉:“你怎么知道?”
沈砚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伸手把她也从藤椅上拉起来,牵着她往书房走。姜晚跟在后面,心跳忽然快了几拍。她认识沈砚之的每一种表情,但此刻他脸上什么都没有——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书房里,沈砚之走到书架最里面那排,抽出一本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笔记本。他翻开,推到姜晚面前。
姜晚低头看。
第一页上画着一个复杂的结构图,线条密密麻麻,旁边写满了批注。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那是一个系统框架——任务发布、剧情触发、角色绑定、宿主状态监测。每一个模块都标注了代码名称和运行逻辑。
“这是……”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穿书那天,我黑进了这个系统。”沈砚之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平的,“它把你拉进来的时候,我截获了信号。三天时间,我把它的核心代码重写了。”
姜晚猛地抬头看他。
“你做了什么?”
“原系统设定是:任务完成,宿主自动脱离。”沈砚之低头看着那本笔记本,手指点在结构图最下面一行字上,“我把‘自动脱离’改成了‘不可脱离’。然后加了一条——宿主绑定对象:沈砚之。只要我活着,你就回不去。”
姜晚站在原地,浑身发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穿书以来所有的疑惑都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为什么她一开始想走却走不掉,为什么每次她觉得“该回去了”的时候总有什么把她拽回来,为什么她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越来越强,好像这里才是她应该在的地方。
是他改的。
她穿书第三天,他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她钉死在了这个世界里。
“沈砚之。”她的声音有点抖,“你凭什么?”
“凭我知道你会想走。”他看着她,目光坦诚得可怕,“你第一天拿刀对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在说‘我要回去’。你搬进来的第一个晚上,我站在你门口听你翻身,数了一整夜。你在梦里喊了一句‘回去’。第二天我就开始重写系统。”
“你——”
“晚晚。”他打断她,往前走了一步。他们没有挨着,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沈砚之低头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安静,安静得近乎透明,“我知道这件事你会生气。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可以把我书房里的东西都砸了。但这件事我不会后悔。”
姜晚看着他,胸口起伏着,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确实生气。气他擅自决定她的人生,气他不问她就替她选了留下,气他从头到尾都在用他的方式把她锁在这个世界里。但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病态的兴奋,没有偏执的疯狂,甚至没有“我赢了”的得意。他只是看着她,像一个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但不打算道歉的人。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
“怕你走。”
“你告诉我我就不走了?”
沈砚之沉默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可能。”
姜晚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她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圈,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沈砚之就站在原地,看着她转圈,像一个耐心等待判决的犯人。
两圈之后,姜晚停在他面前。
“系统能改回来吗?”
“能。”
“那你改回来。”
沈砚之看着她,没动。
“改回来。”姜晚重复,“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把我绑住。如果我要留下,我自己会留。”
沈砚之看了她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串指令。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代码界面,他飞快地修改了几行,敲下回车。
“改回来了。”他说,“系统恢复了‘自动脱离’设定。你想走,随时可以走。”
姜晚掐走到他身边出了,看了一眼屏幕。代码行里确实少了那几行被篡改的指令。她转身面对他,仰起头。
“沈砚几个之,你听好了。”她伸手揪住他的衬衫领子,把他拽低了一点,“我留下来,浅浅是因为我想留下来。跟你改不改系统没关系。你以后再敢替我做这种决定,我就真的走。听明白了吗?”
沈砚之被她揪着领子,整个人被迫弯着腰,眼镜歪在鼻梁上,看起来狼狈又好笑。但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一只终于被确认了归属的猫。
“听明白了。”他说。
“你笑什么?”
“你刚才说‘我留下来’。”
姜晚松手,把他推开:“少得意。做饭去。”
“赵姨做了。”
“那你去洗碗。”
“好。”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还挂着笑,“晚晚。”
“又干嘛?”
“谢谢你没砸书房。”
姜晚瞪了他一眼,他把门关上跑了。书房里安静下来,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本黑色笔记本摊在桌上,结构图上的线条密得像蛛网。她伸手把笔记本合上,塞回书架最里面。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刚才揪他领子的时候太用力,指甲在掌心的印子。她握了握拳,又松开。
“疯子。”她骂了一句。骂的是沈砚之,也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