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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未发送的短信 你害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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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是在找充电器的时候翻到那个旧手机的。
沈砚之的保险箱没锁——上次他吃药的事被她抓包之后,就把密码改成她的生日,美其名曰“透明化管理”。姜晚平时不怎么翻,但今天她的手机充电器坏了,想找个备用的。拉开保险箱最底层抽屉,充电器没找到,倒是摸到一个方方正正的硬物。黑色,巴掌大,款式老旧,屏幕边缘有磕碰的痕迹。她拿出来看了看,背面用透明胶贴着一小片褪色的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两个字——“勿动”。
沈砚之的字。但笔迹很稚嫩,像是十六七岁的人写的。
姜晚把手机翻过来,充电口是老式的micro-USB。她找了根线插上,屏幕亮起来,一个电池图标慢慢填充。开机动画是一条老式的像素鱼吐了两个泡泡,然后跳出桌面。壁纸是系统自带的,什么都没有。短信图标右上角挂着一个红色数字,她点进去。
草稿箱。
三千四百六十二条。
姜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足足愣了五秒才往下滑。最早的一条日期是七年前的秋天,她十五岁。内容只有一句话:
“今天出院了。你还在花园里追蝴蝶吗?”
第二条是三天后:“我出国了。我妈说换个环境对我好。走之前去你学校门口等了两个小时,你放学和同学一起走的,笑得挺开心。没打扰你。”
第三条是两个月后:“国外的东西好难吃。想你那天吃的糯米藕。”
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百条。姜晚一条一条往下翻,手指越滑越快,但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他写她在校运会跑步的样子,写她冬天围巾系歪了,写她在食堂吃饭总是先把菜里的青椒挑出来,写她下雨天喜欢踩水坑,写她有一次在图书馆睡着了流口水——
他什么都记得。
“今天在街上看到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差点以为是你。跟了两条街,不是。回来之后在房间里坐了一夜。”
“你生日快到了。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买了条手链,不敢寄。”
“听说你订婚了。和沈家。我爸安排的。我打电话回去问,我爸说‘你安心读书,别的事不用管’。他不知道订婚对象是我。”
姜晚看到这里停住了。她往回翻了几条,确认了时间——三年前,她和沈砚之“订婚”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那时候沈砚之还在国外,他父亲一手操办了联姻,他甚至不在场。
“原来是我。”下一条草稿只有四个字。
又过了几个月:“我回国了。我爸说让我见你一面,把婚事定下来。我在车上坐了一个小时才下去。你穿了一条粉色裙子,很漂亮。但你看着我的眼神,和看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姜晚的心揪了一下。那是原主第一次见沈砚之。原主对沈砚之一见钟情,但沈砚之的冷淡让她以为他不喜欢自己。原来他坐在车里一个小时才敢下去。原来他看着她的时候,心里在想“她看我和看陌生人一样”。
再往后翻,日期越来越近。她穿书之后的那几天。
“她变了。今天拿刀对着我。眼睛里有光,不像以前那样哭哭啼啼了。她好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没关系。我记得。”
“她搬进来了。我让赵姨把衣柜塞满了。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全买了。”
“她发现保险箱里的诊断书了。她没跑。她坐在我对面吃饭,手是抖的,但筷子没掉。”
“她亲我了。额头。不算。但很开心。写下来。”
最后一条草稿,日期是昨天晚上。
“陈医生说我在好转。药量加上去了,记忆确实有点模糊。今天差点忘了她十五岁穿白裙子那天的天气。但她帮我记了。她说两个人总有一个能记住。晚晚,你不知道这句话对我意味着什么。”
姜晚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仰头靠在衣柜门上,深吸了一口气。三千多条短信,七年,一句话都没发出去过。他一个人写了七年,存在一个永远不会有回音的草稿箱里。
她坐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她重新点亮,翻到最新的那条草稿,在下面打了一行字:
“收到了。蝴蝶还在花园里。糯米藕还是甜的。白裙子那天的天气我帮你补了。另外,你昨天忘了一件事——你忘了跟我说晚安。”
她点了保存。
然后她把手机放回保险箱,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沈砚之正好抬头看她。他手里拿着钢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眼镜滑到鼻梁中间,看起来刚刚一直在工作。
“充电器找到了?”他问。
“找到了。”姜晚走过去,把充电器放在桌上,绕到他身边。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正在写的文件,是沈氏集团的一份投资报告。字迹工整,逻辑清晰,和他十六岁时在草稿箱里写的那些碎碎念像是两个人写的。
但就是同一个人。
“怎么了?”沈砚之偏头看她,察觉到她表情不太对。
姜晚伸手,把他鼻梁上的眼镜推上去,然后俯身,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快,一触即走。沈砚之愣了一瞬,钢笔尖在文件上洇开一个小墨点。
“你今天很不对劲。”他放下笔,转过身面对她,微微眯眼,“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姜晚直起身,对他笑了一下,“就是想告诉你,你十六岁写的东西,我收到了。”
沈砚之的表情凝固了。他看着她,目光从困惑到错愕到某种近乎脆弱的慌乱,只在几秒之内。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紧:“你翻保险箱了。”
“嗯。”
“……看到了?”
“三千四百六十二条。”姜晚说,“一条不落。”
沈砚之低下头,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他的耳尖慢慢泛红,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红得透亮。姜晚头一回看见他这种表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他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被她捏住了。
“别捏。”他声音闷闷的。
“你害羞了?”
“没有。”
“你耳朵红了。”
沈砚之把钢笔放下,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脸埋在她小腹处,闷声道:“……别看那些。写得不好。”
姜晚低头看着他埋在自己怀里的头顶,发丝软软的,耳尖红红的,整个人蜷在椅子上,像一只做了坏事被发现的猫。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觉得写得挺好。”她说,“比你现在写的工作报告好看多了。”
沈砚之闷声笑了一下,手臂收紧了些。
“以后不用写草稿了。”姜晚说。
他抬头看她,下巴搁在她腰间,眼睛从下往上望着她,亮亮的。
“有话直接跟我说。”她低头看着他,“我听着。”
沈砚之看着她,过了很久,弯起嘴角。
“晚安,晚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