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去》大壮同学

9、第 9 章 结局

　　9.

　　一阵风又吹过来，井礼终于从黑水里冒出头，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岸边有黑影压下来，无数的黑雾绕在一起组成了者的身躯和残缺的脸，他走向岸边，朝着井礼蹲下，沙哑的嗓音诱惑着他：“井礼，这样美好的生活多让人难忘啊，你难道还想看着井芹再次死在你面前吗？”
　　井礼失焦的瞳孔里看见了那具没有任何生气的身体，冰冷地躺在地上。
　　又看见了那双温怒地瞪着他的双眼，鲜活地站在他的眼前。
　　一边是失去她的地狱，一边是还存在的天堂。
　　者几乎断定，没有人会选择地狱。
　　他遇见了这么多人，没有任何一个人选择了完全绝望、没有任何希望的地狱。

　　井礼失焦的瞳孔慢慢汇聚，从遥远的地方飘回了神识。颤抖的双唇喃喃道：“……让我上去。”

　　者得意地笑着，他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诱利。
　　周身环绕的黑雾缓缓缠上井礼，将他从黑水中拉了上来。
　　虽然在黑水里泡得不是很久，冰冷的寒气还是逼近骨子里，井礼颤颤巍巍地蜷缩在地上躺着，双唇被逼迫地几乎发白，缓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说出下一句话：“真的，能救她？”
　　“当然可以。”完美的笑意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者笑着，连带挂在黑雾里的眼珠也跟着颤了颤，他甚至开始得意的炫耀，“我不就是一个完美的复生者吗？”
　　井礼似乎松了一口气地笑了，继续祈求地询问者：“那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者在井礼面前蹲下，缠绕的黑雾扩散开来，团团将他俩围住，散去黑雾之后者彻底露出了自己残败的身躯，一颗干瘪的心脏缓慢而微弱的跳动着。
　　“吃掉我的心脏，你就可以继承我的力量，复活井芹了。”
　　这个世界似乎一直在以心脏为生。
　　源源不断地黑雾密不透风地将他俩围住，尖叫的笑鸣从四面八方传来。井礼被诱惑般地抚上了那颗干瘪的心脏，微弱的呼吸带动着它源源不断地跳动。
　　者引诱的声音不断从耳边传来：“对，就像这样，将这颗心脏吃下去。”
　　吃下去，就可以复活井芹了。
　　就差这最后一步。
　　只需要这轻飘飘的一步，所有折磨人的痛苦就会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还可以看见鲜活的井芹，那些早被规划且美丽的未来都会一一实现，他可以和井芹一起活下去。
　　美好的活下去。
　　只需要吃掉这颗心脏。
　　只需要简单地吃掉一颗心脏。

　　井礼激动地双手开始发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颗永远不再鲜活的心脏，激动地瞪红了双眼。
　　他拖着一副狼狈的身体，向这颗心脏靠近。
　　忽然——
　　他的嘴角裂起一抹笑，猛地从裤腿里抽出一把藏了许久的短刀，朝着那颗拙劣恶心的心脏扎去！
　　得意忘形的两半脸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刺耳的声鸣从心脏中传出来，“啊啊啊啊啊啊！”
　　井礼瞪红双眼，被两半脸诱惑的迷茫全然散去，双手捂住刀柄狠狠扎进去，又拔出来，再次狠狠地捅进去。
　　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干枯将死的状态，尖声厉叫的噪音回荡在这个空间，失控的黑雾狠狠地缠上来，狠厉直当地掐紧井礼的脖子。
　　又很快，黑雾失去了与主人的联系，缠绕地狠劲散去，失魂地在这个空间游荡着。
　　“果然，”井礼露出了意料之内的神情，“我了解你很久了，心脏才是你。”
　　他痴迷的狂笑着，手上却握着那把短刀，一刀一刀狠绝地捅着那颗心脏。
　　心脏刺耳的鸣叫还在不断继续，引着游魂也在喊叫着。
　　心脏尖叫中喊出了扭曲的“为什么！！！”
　　井礼狠毒的眼眶里流出眼泪，空洞地眼神看着自己的双手还在麻木地扎着那个丑陋的东西。
　　“你杀了她！”
　　千窟百孔的心脏孤注一掷，发动所有的能量操纵黑雾，“我要杀你了，给我续命！！！”
　　失去控制的黑雾再次团团围起来，为心脏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身躯。漆黑庞大的手轻而易举地将井礼压在地上，掏出心脏，往井礼的嘴里塞去。
　　心脏自用尽能量开始，黑雾里盛放心脏的残败的尸体支干逐渐腐败，从脚底开始一节一节地裂成灰烬，速度越来越快，黑雾也不断开始骚动，在心脏靠近井礼那一刻，心脏彻底变成灰尘散去，黑雾失去能量的抑制，在一瞬间散开。
　　原本插在心脏上的短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没有神力控制的世界彻底陷入一片寂静，失魂的黑雾变成魂魄四处游荡，最终消散。

　　手指上传来缠绕的触感，井礼低头望去，一小缕黑雾轻轻地绕在他的无名指上，温顺地沉睡着。

　　-

　　井礼做过很久的雾阵杀人案件的调查，而市面上也早就有了关于雾阵的详细成熟的解读。
　　雾阵分为三部分。
　　停滞者、操纵者、总者。
　　停滞者，即被操纵者选中或者被选中者选中的人。停滞者分为两类，一类为被动停滞者，比如小芹；一类为主动停滞者，比如耐耐。
　　操纵者，即一场雾阵的开启人，负责掠夺其他停滞者心脏，常常由停滞者中选择。
　　也有例外，比如这一场中还没来得及选择停滞者，则会由总者开启，并掠夺其他停滞者心脏。
　　操纵者的选择，是需要一场主动权的交易。操纵者牺牲自己的寿命，就可以在总者那里换取一场在雾阵里的自由烧杀抢掠。
　　而总者，雾阵的核心，说是雾阵的主导者，倒不如说是被雾阵选择的傀儡，都需要吸取心脏才能存活下去。
　　不过一个总者的寿命是有限的，要么选择牺牲将雾阵传承给其他人，要么去掠夺别人的寿命。
　　这样来看，两半脸干瘪成那个鬼样，想来是掠夺了很多人的寿命。
　　雾阵需要心脏供应能量才能活下去，就需要一个傀儡专门帮助他们负责能量的供应，则是总者；
　　雾阵的杀人机制和复活机制确实如两半脸所说，强大的能量可以让人完成很多梦想。
　　如此，雾阵不断存活的机制就流传下来。

　　接着，总者通过选拔操纵者举行雾阵，源源不断地向雾阵里面供应能量，便形成了一套成熟的运行机制。
　　只是可惜两半脸过于贪心，违背了运行机制的自愿原则。
　　自他成为者的这段时间，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常常运用能量篡改人的意志，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能量损耗极快，他的寿命也常常迎来枯竭期。
　　但随着科技技术的进步，像井礼这样的调查员对雾阵的开发挖掘速度不断增快，两半脸不得不孤注一掷设局夺取井礼的寿命和身体。
　　也正因为这一次的设局损耗不仅巨大，还面临小芹这个不稳定因素，以及一个杀人犯怎么可能能理解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情感。
　　所以这一场败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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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雾阵杀人调查报告》
　　20xx年10月29日
　　记录人：井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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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调查结果显示，雾阵杀人的根本原因是为无差别杀人夺取别人性命编造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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