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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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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跟在阿礼身旁,手腕被捏得有些紧。我往外抽了没抽动,阿礼还是这么蛮不讲理。
“阿礼。”我叫他,“……有些疼。”
“抱歉。”他这才愿意松开我的手腕,面色带了一丝歉意。
高队长带着耐耐超过了我们,耐耐被手铐铐着半推半就,路过阿礼时冲阿礼做了一个鬼脸。
阿礼好像不喜欢耐耐。
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莫名的得出这个结论。
不拉手腕,阿礼改拉我的手。红绳垂下来的小珠子贴在他的手心,凉丝丝的。
“阿礼,”我看着远处消失不见的身影,说,“耐耐跟我讲了一个故事。”
阿礼闻声低下头,靠近我,“什么故事?”
他的手是热的,紧紧贴着我的手心,一直冰凉的珠子也被烘得变得温热。
然后我继续说着,“她说,曾经有一对非常恩爱的夫妻,青梅竹马,年少成婚。可惜妻子生了一场重病无药可医,丈夫走投无路只能去求各路神佛妖魔鬼怪。眼看妻子的病越来越重,终于有一只鬼为丈夫停足。
“那只鬼说,‘你帮我收集灵魂吧,收集满一百只灵魂,就能救你的妻子。’丈夫同意了。收集灵魂需要很多时间,丈夫不敢停下来,连去照顾妻子的时间也被占用。可是收集到三十五只灵魂的时候,妻子就去世了。”
我停了下来。
阿礼在认真思考这个故事。
天越来越黑了,四处躲闪的星星又冒了出来,又小又弱,发不了光。
“还有后续吗?”
我点点头,继续说:“丈夫找到了那个鬼,鬼告诉他,‘收集一百只灵魂,也可以复活他的妻子的。’于是丈夫继续收集着灵魂,收集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忘记了自己,也忘记了为什么收集灵魂。所以他拜托给下一个人,让他收集五十个灵魂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那后面救活他妻子了吗?”
我抬头看向阿礼,才摇摇头,耐耐没有告诉我真相,我也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
可是......
“耐耐为什么跟我说这个故事?”
我不明白地看向阿礼,阿礼没有说话,握紧我的手,这块小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广场还是有很多人的,不过因为在雾阵待得太久已经有了或多或少的虚弱,多多少少的聚成一团。耐耐被拉到人最少的地方,手铐的另一端铐在树上。
“嗨喽,小芹。”她高兴地朝我挥手,好似根本没有被限制自由。
可阿礼没有松开我的手。
我不明地看向阿礼,“阿礼,我要去找耐耐。”
“不用了。”阿礼还是没有松手,反而将我拽得更近,隔绝了耐耐投来的目光,“我与她的合作已经结束了,你跟着我就好。”
阿礼果然不喜欢耐耐。
我知道真相也只能点点头,不敢违背阿礼,“好。”
阿礼的眉眼终于松下来,眼角带着笑意的看着我,将我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又摸了摸我的头,才自言自语地说,“等出去了我给你重新扎头发吧。”
小时候都是阿礼给我扎的头发,也只有阿礼会扎那些漂亮的头发,就连阿姨也说,让我以后嫁给阿礼,阿礼就可以给我扎一辈子的头发了。
上一次给我扎头发还是半年前呢,梳到脑后的盘头,阿礼说很适合我的新裙子。
后来阿礼好忙,就没机会了。
还好,还好新裙子很配盘发,我还拍了好多照片。
听见阿礼这么说,我点了点头。
天又黑尽了。
阿礼低头看了一眼表,九点。
真快啊,我忍不住感慨。
耐耐见没事干已经就地睡着了,高队长坐在一旁守着她。晚上的风有点凉,吹过来让高队长搓了搓手臂。我有点担心地看向阿礼,“阿礼,你冷吗?”
阿礼的外套正披在我的肩膀上。
“没事。”
那就是冷。
我将外套脱了下来,阿礼按住了我的动作。
与此同时——
“第五个人到底是谁?”
高队长黑漆漆的枪口顶着耐耐的额头,耐耐睁开装睡的眼睛,顺势抬头,肆无忌惮地挑挑眉,“不知道。”
她颈部的尸斑越来越严重了,大片大片地开始爬向她的脸,惨白色混上青紫色,在脸上绽开,开始像她妈妈死的样子。
手铐轻而易举地从她手上滑落,耐耐挑衅地举起自己的双手,越过头顶,“你难道不知道吗?在雾阵里,是困不住我的。”
奸邪的笑声再次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砰——”
枪响了。
紧接着“吧嗒”一声,枪落地。
高队长看着拿枪的手慢慢变得扭曲,沉稳不变的脸上落下了一抹惊恐,他死死捏住不断弯曲的手指,妄想阻止它的进一步变形。
向来正统的音色染上颤抖的情绪:“你这个怪物!”
“嘘,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叫我,这个词很难听不是吗?”耐耐从地上爬起来,越过头顶的手一直举着,似乎有些累了,将手伸回来,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头偏着看向高队长,眼底有一丝意犹未尽,“还不能杀了你,真遗憾。”
“......疯子!”
耐耐听见了什么悦耳的声音,笑起来,眼睛大大的,从地上捡起那把枪,“谢谢。”
“别碰我的枪!”高队长咬紧牙关抵御痛苦,眼睛死死地瞪着耐耐。
人群还是一股死绪。
耐耐将枪拿起来晃了晃,“是它吗?”
对面只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枪的内部突然响起异响,先是咯吱一声,出现裂痕,裂痕越来越大,咯吱声越来越响。
高队长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手枪在耐耐手里裂开,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摔成几块。
“真是不好意思了。”
耐耐无辜地笑起来,这下子眼睛弯弯的。她这才想起来转过身看向我,“小芹!”
阿礼拦在我的身前,戒备地看向耐耐。
耐耐顶着额头空洞洞的黑窟窿朝我们走过来,早已死绝的尸体怎么可能流出鲜血,也怎么可能被杀死。
只是现在的耐耐看着很狰狞。
“小芹,”她伤心地看着我,眼睛也空洞洞的,“你怎么不找我了?”
我们没有说话。
耐耐将手伸过来想要拉住我的手,“你......”
......
刀尖从她的脖子穿出来,血液沿着刀尖往下滴了两滴,她的眼睛还是空洞洞的,后面的话跟着刀被封进喉咙里。
枪孔漫出血液,七窍也漫出血液,一滴一滴地从眼眶流出,身体也软软地倒在地上,露出了她身后那只弯曲的右手。
高队长显然不习惯这么杀人,弯曲的手至今都还在颤抖。
阿礼意识到不对劲,瞪大眼睛怒吼:“不对!是诅咒!”
场景开始剧烈的震动,月亮太阳急升急落,湖水高涨,朝这里漫过来——
阿礼看见了我冰冷的眼睛。
湖水漫过了整个雾阵,以及那堆死气沉沉的人群。
天上的星星瓦解,慢慢地,这里变成了一个封闭的房子。
我站在房子的正中央。
雾里就在正前方。
可是现在还不能进去,我还需要吃掉耐耐的心脏才可以。
于是我蹲下,替耐耐擦着脸上流出的血液,脏了就不好看了。
我边擦边对这个空间的另外两个人说:“现在已经不差心脏,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会不会死。”
我抬头看向阿礼,露出了血腥前的最后一个微笑,我要吃耐耐的心脏了。
刺入心脏的手腕被人死死拉住,因为用力到发白而引起颤抖,手的主人好像自己并不知道。
我抬头看向阿礼,真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阿礼,面容好像隐藏着巨大的痛苦,面色比我这个死了的人还要白。
他的声音是颤抖的,眼神也是颤抖的。
不要哭啊阿礼。
我不敢看你通红的眼睛。
他还是死死拉着我的手腕,珠子也因为巨大的压力陷入了我的肌肤里,我感受不到疼,他也不知道。
我另一只手拉住他,鲜活跳动的血液从我的手心滚过,有些眷恋地不舍得松手。
可是,雾阵要塌了,我要把心脏送到雾里去。
“阿礼,”我这样说着,“对不起,松手吧。”
“不要,小芹,不要......”他的眼泪还是流了出来,温热的泪水滴在我的手背,这是他给我的最后的温度。
明明心脏早已不再跳动,可此刻痛得我想一并挖出来。
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阿礼哀求随着眼泪流露出来,漆黑的眼眸盛满了巨大的悲伤,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不愿意看见这样的阿礼。
伸手抹开他紧皱的眉头,又替他擦擦眼泪。
“再见了,阿礼。”
我用另一只手刨开了心脏,新鲜的血液还随着手腕一滴一滴地滴落。
现在,我需要挣开他的手。
他察觉了我的意图,在我弄断自己的手腕之前松开手,看见了两颗陷入皮肉的珠子。
“对不起。”他红着眼睛跟我说。
没关系。
阿礼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而且阿礼自己明明也被珠子搁出血痕。
我捧着血淋淋的心脏,转身。
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其实我不满意他杀了耐耐,可是我不想再吃第二个心脏。
所以我还是跟他解释:“你不会有事的,虽然你因为私欲杀了耐耐。可是我杀了你就得吃心脏,我不想吃第二个心脏。”
“其他人呢?”
“他们已经离开雾阵了。他们是耐耐带进来的,耐耐死掉了,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我们......”
“你们等我死后,就可以离开了。”
原本我将阿礼带进来是为了他的研究,而且就算我不带他进来,他自己应该也是可以的。
可是我现在要走向我的结局,我有一点不想让阿礼看见,他会伤心的。
我还是将他放在这里。
“阿礼,不要伤心,这是我的结局。”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等到下一次睁开眼,就是那一边真实的世界了。
我亲了亲他悲伤的眼睛,最后,转身一步一步走进雾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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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调查报告:
【被吸食者操纵的停滞者会丧失基本情理道德,将会成为为寻找心脏不择手段的尸体,最后将牺牲自己,成为吸食者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