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去》大壮同学

6、第 6 章 高潮

　　6.
　　耐耐跟我讲了好多故事，有的没的没记清。只是她说的其中一个。
　　我听不懂这故事，耐耐也没强求，笑着就又换了一个话题。
　　这次的天黑得很慢。
　　远处传来女人崩溃的嘶哑声。耐耐的手指点着泥地，混了些泥粒粘在手上，手臂上的尸斑又比早上大了一倍。
　　她似是愉悦起来，眼睛一高兴就向上弯，骗我的时候会睁得大大的。
　　混着黑泥的手抬起来捂住我的嘴，左手食指比在自己嘴前，嘴角笑得格外兴奋，“嘘，我们慢慢过去。”

　　这一次是那个疯掉的妇人，可耐耐说她是装的。
　　我还是不懂。
　　任由耐耐拉着我往那边靠近，黝黑的广场，嘈杂的人群，还有看不见阿礼，我一下没了兴致。

　　耐耐又兴奋起来，又松开我的手，蹲在那个妇人不远处，饶有兴致的看着。
　　我在就近的花坛上坐下。
　　妇人嘶哑的喉咙里终于吐露出了求饶声。她蜷缩在地上，被痛苦折磨得死去活来，青色的恶虫爬上她的脸，头发散乱得到处都是。
　　她在乞求：“孟耐……救救我……”
　　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
　　我看着她不受控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意识到耐耐给予她的是最难受的死法——窒息而死。
　　可我也如那些人一样冷眼旁观，看着妇人激烈的动作慢慢停止，放开捂紧脖子的双手，露出了铁青狰狞的脸。
　　她已经死掉了。
　　狰狞的脸上还瞪着一双因恐惧而死不瞑目的眼睛。
　　耐耐面色遗憾，一副意犹未尽，站起来伸了伸僵硬的身体，而后转过身，笑着看着我，眼睛圆圆的。
　　“小芹，我好累呀。”
　　我起身，站起来。
　　耐耐走过来，拥进我的怀里，眷念地在我脖颈蹭了蹭，将这个拥抱锁得更深。

　　耐耐或许是真的累了，在我怀里待了会儿就嚷嚷着好累想睡觉，随便找了个位置就睡得昏天暗地。
　　可能是因为在雾阵里，我对疲惫的感知几乎感受不到。坐在耐耐身旁，无聊得替她赶蚂蚁。
　　这个黑夜也如前一日一般漫长。
　　阿礼是初晨刚出来回来的，耐耐也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睁着眼睛迷茫地看了会儿，才想起来问我：“现在天亮了吗？”
　　我点头。
　　耐耐这才慢悠悠的爬起来，拍了拍粘上的泥土，向她母亲走去。

　　阿礼走过来，拉住我。
　　“阿礼。”我回头看向他。
　　“就要结束了。”他如释重负地摸了摸我的头。

　　耐耐这一次吃心脏吃得很慢，慢慢地扯开，一口一口地难以下咽。
　　不过时间很长，足够她再慢也能吃完一整颗心脏。
　　可怜的耐耐，吃完心脏后又变成血淋淋的了。我只好拿起干净的毛巾，替可怜的耐耐擦着满脸的血迹。
　　高队长也过来了，小小的一个角落聚集了不少人，都冷漠地看着我给耐耐擦血。
　　太阳慢慢滑到了正中间，我终于擦干净所有的血，心满意足地丢掉变成褐色的毛巾。
　　阿礼而后直接拉住我的手，将我带到他身后，留耐耐一个人在中间。
　　耐耐坐在地上，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微微偏着头，看着阿礼：“利用完我就丢吗，这么冷血。”
　　“我已经找到雾里了，现在就可以带你去。”
　　“好啊，”耐耐扯着笑站起身，脖子处的头发散开，露出一块块的尸斑，“现在就带我去吧。”
　　阿礼没有行动，高队长默契地堵住了耐耐唯一的出口。小小的方寸地，将耐耐困在了这里。
　　阿礼问：“第五个人是谁？”
　　耐耐：“……”
　　高队长亮出了手里的枪。
　　耐耐：“…………”
　　“真绝情啊，”耐耐失望地在原地坐下，无聊地扯了一根草在手里，掐来掐去，“动刀动枪的干什么呀，到了晚上不就知道第五个是谁了呀。”
　　洁白的裙子在泥土的揉捏下变得有些肮脏，耐耐置若罔闻，又扯了一根草掐在手里。
　　“看样子是问不出什么了。”高队长将枪装回枪套里，向我们走过来。
　　阿礼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低头朝地上的耐耐看了一眼，而后回头给我拢了拢肩上的外套，才道：“去人群里吧。”
　　“行。”他弯腰，一把将耐耐捞起来，跟在我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