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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进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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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像是做了一场梦,我在雾里迷失,最后春光大开,回到了那场酷暑。
我抬手,有意挡了挡刺眼的阳光,有些没缓过来黑夜是怎么一瞬间变成了白日正午。
往前没走几步就被人狠狠拽住了手腕,拽的人可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劲,导致我往后跌了几步,然后看见阿礼震惊又不敢相信的神情。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样的阿礼了。
他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我也不想看见阿礼这个样子,我希望他永远游刃有余。
“阿礼......”
“你怎么在这里面?”
他拽紧了我的手腕,一副不逼问出个所以然决不罢休的模样。
我张了张嘴,只好说,“我不知道,我当时在车上还没有到家,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应该知道这是哪里了。
是雾阵里。
会把人变成停滞者的雾阵。
阿礼又拉开我的衣袖查看红绳,见红绳没有任何异样才松了一口气。
“是我连累了你,我就不该带你来的。”
他后悔地看着我,随后将我绑在他身边。
“雾阵里面很危险的,稍不注意就会变成停滞者,小芹,你必须记住,寸步不离地待在我身边,我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嗯。”
我点头。
雾阵里面看似很大,但远处都是虚渺的,像在梦中,走不进来也踏不过去。
阿礼拉着我拐了个弯,看见了一小处短暂的平地,有树荫,像景湖旁的案发现场。
然后我看见了很多人,也不算很多,好几个,之前案发现场的那些人,都是见过的脸。
包括耐耐和她妈妈。
显然在我离开后两个人并没有相安无事。
白色的长裙让本就失血的耐耐变得更加苍白,瘦弱如同翩翩起飞的纸屑,一头乌黑齐腰的长发在虚伪的太阳下异常醒目。
此刻与她妈妈相隔甚远。
不过我没叫她,只是站在阿礼身旁,等待人群到齐。
有人弄明白了现状,有人没有弄明白。
褶子嘿嘿笑两声,站起来,手臂还被手铐拷在身后,不过没有影响到他的悠然自得。
“我听了这么久算是弄明白了,那丫头没死对吧?”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得到逆转,一改之前担惊受怕,附近的警察警觉地看着他,他倒无所谓,还朝耐耐吹了一声口哨,“早说嘛,我还以为我要死呢。”
耐耐白了脸,盯着褶子。
警察呵斥一声:“干什么呢你!”
众人的目光停留下来,向这边汇聚。
“没什么,”褶子裂了裂嘴角,笑不见底,“这不是高兴嘛。”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耐耐,直勾勾的,显现出了一丝贪欲,“小丫头,你滋味还挺不错的,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就应该多上几次的......”
先想起来的是巴掌声。
然后是一堆人失控的尖叫。
我被阿礼极快地捂住眼睛,箍在怀里,转了个身。
我听见了阿礼急促的呼吸声,我也听见了凌乱嘶哑的尖叫声,很乱,很吵。
视野陷入黑暗后,我的听力被无限放大,耳朵好奇地竖起来,没有再听见更多的东西。
过了好久,尖叫声消散,阿礼才松开手。
我转过身看见已经被安抚的人群,和一具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尸体。
耐耐已经不知所踪。
耐耐的妈妈躲在角落里。
血液在地上绽成花,我看了看那具几分钟前还在得意的尸体,稍许几秒就挪开了眼睛。
阿礼已经跟着高队长去到尸体附近。
尸体脖子那里裂了一个很大的口子,血淋淋的,还不断有血冒出来。
死前的动作狰狞,我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脖子,终于意识到,他是被耐耐咬死的。
所以阿礼才紧急捂住了我的眼睛。
死前被咬破了大动脉,所以血液才会喷溅得到处都是。
我了然,趁着阿礼处理尸体还没有注意到我,跟着现场唯一一排血脚印走去。
我在湖岸边看见了耐耐。
她的白裙被血迹晕出淡淡的粉色,长发披肩揽在一边,脸色依旧苍白,手指挑着湖水清洗着身上的血。
她的情绪一如她苍白的脸。
听见声音抬头看向我,也只是勾出一个淡淡的笑,甜甜的,“你来啦。”
好像她只是弄脏了衣服。
我在她身旁坐下,挑水帮她清洗血液。
毕竟是当事人,血液浸染了她的大半个身体,白裙被水浸湿,流下了血水。
我干脆脱下身上阿礼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这样就看不见了。”
耐耐偏了偏头,她的眼睛又大又漂亮地看着我,闪烁着不解。
外套套在她的肩头,将长发也拢了进去,脖颈又长又白,分布了几块淡淡的尸斑。
尔然,她笑了笑,眼睛又弯了起来,“谢谢你。”
我忽然意识到了生者和死者的区别。
心里一抹凉意闪过,也笑了笑,说,“不用谢。”
“小芹!”
阿礼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我被阿礼拽住手臂,往上跌了几步。耐耐睁着眼睛看着我被阿礼拽到身后,还好,后面没有人跟过来。
我尝试挣脱,但往后拽了拽,没拽开,反而阿礼将手握得更紧一些。
无奈,我只能出声:“阿礼,耐耐不会伤害我的。”
阿礼知道,但阿礼关心则乱。
平稳了下情绪后,才回头跟我说:“不是说不要乱跑吗?”
“我担心耐耐,而且......”我顿了顿,“我害怕。”
阿礼相信了我这个理由。
他抬头看了一眼血淋淋的耐耐,又转头安抚我:“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跟她说几句话。”
我点点头,站在原地,“好。”
他才松开手。
他们聊的不久,仅仅几分钟就结束了。
阿礼神色好了一些,此时走到我的跟前,再次握紧我的手腕整理红绳。
“小芹,”他严肃地说着,“我分身乏术,可能会顾及不了你。你跟着耐耐好吗?”
我笑着,眼睛弯了弯,“好呀。”
在雾阵里,是阿礼的工作。我原本就担心会不会影响到阿礼,如果把我交给耐耐,我反而会心安。
阿礼这才放心离开。
耐耐将外套批回我的肩头,揽住我的手臂,身上不再是血淋淋。她好奇地看看阿礼,又看看我,才说:“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哥哥。”我如实说着。
耐耐恍然大悟,有些喃喃自语地说:“怪不得对你这么好。真可惜,我没有哥哥。”
她有些失落。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失落,我对我这一感知感到迷茫,只能拉住她的手,解释着,“我们是邻居,没有血缘关系。”
“邻居吗?”她眨了眨眼睛,“真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