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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生病 贺燃生病, ...

  •   寒假留校的第五天,许深生病了。
      其实前一天就有征兆了。那天下午贺燃去他办公室,发现他一直在咳嗽,脸色也不太好,嘴唇有点干。贺燃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他说没事,就是有点着凉,多喝点水就好了。贺燃让他注意休息,他也只是点点头,继续画图。
      结果第二天早上,贺燃再去办公室的时候,门是锁着的。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他掏出手机给许深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一样。
      "喂……"许深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许老师,你没事吧?"贺燃问,心里有点担心,"我在你办公室门口,你不在吗?"
      "嗯……"许深咳嗽了两声,"我在家,有点不舒服。"
      "严重吗?"贺燃问,"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许深说,"就是发烧,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吃药了吗?"
      "……还没。"
      贺燃叹了口气,这个人,生病了都不知道吃药。
      "你家在哪儿?我给你送点药过去。"贺燃说。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
      "别废话,地址发我。"贺燃的语气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许深说了一个地址,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离学校不远,走路大概十五分钟。
      贺燃挂了电话,先去校医院买了退烧药、感冒药、体温计,又去超市买了点粥和水果,然后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许深住的小区是一个老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光线有点暗,墙皮有些脱落。贺燃爬到六楼,喘着气,找到了许深家的门。
      他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
      许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和平常那个清冷干练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怎么来了……"他说,声音沙哑,还有点迷糊。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贺燃说,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药和粥,还有水果。"
      许深侧过身,让他进来。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客厅里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建筑类的书,还有一些外文原版书。沙发是深灰色的,上面放着一个抱枕,茶几上有一杯凉了的水和几本摊开的杂志。
      "你先坐,"许深说,转身往厨房走,"我给你倒杯水。"
      "你别动了,"贺燃一把拉住他,"你都烧成这样了,还倒什么水。你去躺着,我来。"
      许深愣了一下,然后顺从地走到卧室,躺在床上。
      贺燃把药和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拿出体温计,甩了甩,递给许深:"量一下体温。"
      许深接过体温计,夹在腋下,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看起来很疲惫。
      贺燃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认识许深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虚弱的样子。平时的许深,总是那么清冷、那么干练、那么无所不能,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但现在,他就像一个普通的病人,苍白、脆弱、需要人照顾。
      "多久了?"贺燃问。
      "昨天晚上开始的,"许深说,眼睛没睁开,"可能是前天晚上加班,着凉了。"
      "你就不能注意点身体吗?"贺燃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责备,"又不是铁打的。"
      许深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过了五分钟,贺燃拿过体温计一看,三十八度五。
      "烧得挺高的,"他说,"先吃退烧药,然后喝点粥。"
      他倒了一杯温水,拿出退烧药,递给许深。许深接过来,就着水吃了药,然后靠在床头,喘了口气。
      "粥是温的,"贺燃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喝点吧,空腹吃药不好。"
      许深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他的手有点抖,碗在手里微微晃,贺燃想帮他端着,但又觉得不太合适,就忍住了。
      粥是青菜瘦肉粥,很清淡,适合病人吃。许深喝了小半碗,就喝不下了,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再喝点?"贺燃问。
      "喝不下了,"许深说,声音还是很沙哑,"谢谢你。"
      "谢什么,"贺燃说,"你先睡一觉,出出汗,烧退了就好了。我在这儿守着你,有事叫我。"
      "不用,你回去吧,"许深说,"我没事的。"
      "我不放心,"贺燃说,"你烧成这样,万一烧糊涂了怎么办?我在这儿守着,你睡你的。"
      许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贺燃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睡觉的样子。许深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偶尔会咳嗽两声,身子跟着抖一下。他的脸还是很红,嘴唇很干,呼吸有点重。
      贺燃起身,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拿了一条毛巾,浸湿了拧干,敷在许深的额头上。许深的眉头舒展开了一点,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他坐在床边,每隔一会儿就换一次毛巾,时不时摸一下许深的额头,看看烧退了没有。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许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贺燃看着许深的睡脸,心里想,原来他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原来他也不是什么都能扛。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许深的时候,那个站在讲台上、眼神清冷、说话毫不留情的年轻老师;想起他第一次被许深骂,心里不服气,暗地里较劲;想起他们一起熬夜改方案,一起在便利店门口聊天,一起在答辩台上并肩作战;想起庆功宴上,许深喝酒后红红的脸和迷离的眼神;想起寒假里,两个人在办公室安静地各做各的事,在小馆子里边吃边聊。
      这半年多发生的事情,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深已经占据了他生活里很重要的位置。他会因为许深的一句夸奖而开心半天,会因为许深的一个皱眉而紧张,会因为想见许深而选择留校,会因为许深生病而心急如焚。
      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过。
      他不敢深想,只能把注意力放回照顾许深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深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贺燃坐在床边,正用毛巾给他擦手,动作很轻,很温柔。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贺燃的侧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许深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从小就独立,习惯了一个人照顾自己,生病的时候也是一个人扛,从来没有人这样照顾过他。贺燃坐在他床边,给他敷毛巾、擦手、守着他,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很陌生,但又很温暖。
      "你醒了?"贺燃注意到他睁开眼睛,放下毛巾,摸了摸他的额头,"好像退了一点。再量一下体温。"
      他拿出体温计,甩了甩,递给许深。许深接过来,夹在腋下,两个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五分钟,贺燃拿过体温计一看,三十七度八,烧退了一些。
      "好多了,"他说,松了一口气,"再睡一会儿吧,出出汗就全退了。"
      "你一直守着?"许深问,声音还是有点哑,但比刚才好多了。
      "嗯,"贺燃说,"怕你烧糊涂了。"
      许深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贺燃,谢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叫贺燃的名字,不是"贺燃同学",也不是"你",而是"贺燃"。
      贺燃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看着许深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因为生病而带着一点水汽,软软的,亮亮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贺燃才移开目光,假装去收拾东西,耳朵却红了。
      "你……你再睡会儿吧,"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我去给你热点粥。"
      他站起来,快步走出卧室,走到厨房,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
      他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压下去,开始热粥。
      卧室里,许深靠在床头,看着门口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贺燃手掌的温度。
      这个学生,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傍晚的时候,许深的烧全退了,精神也好了很多。贺燃给他热了粥,又削了一个苹果,看着他吃下去,才放心。
      "你回去吧,"许深说,"天快黑了,路上小心。"
      "你真的没事了?"贺燃不放心地问。
        贺燃又叮嘱了几句,才收拾东西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许深突然叫住他。
      "贺燃。"
      贺燃转过身,看着他。
      "今天,谢谢你。"许深说,眼神很认真。
      贺燃笑了笑,说:"不客气,许老师。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关上门,走下楼,走到小区门口,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雪又开始下了。
      他走在雪地里,脚步很轻快,心里像是揣了一团火,暖暖的。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许深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种东西,超越了师生,超越了普通朋友,正在悄悄地、不可阻挡地生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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