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107、Ian 许深说"有

　　许深为什么是Ian？
　　这件事，贺燃问过他很多次。
　　"你为什么要用化名？"贺燃问，"你明明可以用自己的名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作品是你做的。"
　　许深每次都笑笑，不回答。
　　直到有一天晚上，两个人在新家的阳台上，喝酒。许深喝多了一点，话比平时多。
　　"你想知道？"许深问。
　　"想，"贺燃说，"我一直想知道。"
　　许深看着远处的灯火，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我研究生的时候，在挪威交换，"许深说，"那时候，我一个人，在那个很冷的地方，谁都不认识。我每天就在公寓里画图，画到凌晨。画完了，就投给国际竞赛。"
　　"一开始，我用自己的名字投。但每次都石沉大海。后来，我换了一个名字，Ian。再投，就中了。"
　　"为什么？"贺燃问。
　　"因为我是中国人，"许深说，声音很轻，"那些评委，看到一个中国名字，会下意识地觉得，'一个中国学生，能做出什么？'。但Ian不一样，Ian是一个中性的名字，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就只看作品。"
　　贺燃沉默了。
　　"后来，Ian越来越有名，"许深说，"很多人都在猜，Ian到底是谁。有人说他是北欧的建筑师，有人说他是日本的，有人说他是一个团队。没人猜得到，Ian是一个中国的年轻老师，在一个普通的大学里教书。"
　　"你就一直用Ian这个名字？"
　　"嗯，"许深说，"因为只有在Ian的世界里，我才是自由的。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没有人知道我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我有一个残破的童年，有一个不敢爱的人。在那个世界里，我只是一个建筑师，用图纸说话。"
　　贺燃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许深为什么一直藏着Ian的身份。不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是因为Ian是许深唯一能做自己的地方。如果身份暴露了，那个纯粹的、只属于图纸的世界，就会被打碎。
　　"许深，"贺燃握住他的手，"你知道吗，Ian的作品里，有一种东西，是别人没有的。"
　　"什么？"
　　"温度，"贺燃说，"你的图，不管是多么现代、多么简洁，里面都有一种温度。像是在说，'这栋房子，是给人住的，不是给人看的'。我第一次看到Ian的作品，就被打动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Ian是谁，但我觉得，这个人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许深的眼睛，有点红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你，"贺燃说，"我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只有你，才能画出那样的图。"
　　许深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但他的手，紧紧地握住了贺燃的。
　　"贺燃，"过了很久，许深说，"以后，Ian这个名字，我不想再藏了。"
　　"为什么？"
　　"因为以前，Ian是我唯一能做自己的地方，"许深说，"但现在，有你在的地方，我就能做自己。"
　　贺燃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转过头，在月光下，吻了许深。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在说，我知道了，我懂了，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