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重墙》花Z开

103、见家长 贺燃带许深

　　从荷兰回来之后，许深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母亲打来的。
　　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母亲改嫁去了另一个城市，这些年偶尔打个电话，问他过得怎么样，他总说"挺好的"。两个人之间，客气得像远房亲戚。
　　"小深，"母亲在电话那头说，声音有点小心翼翼的，"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许深说。
　　"那就好，"母亲顿了顿，又说，"你要是有空，来我这儿坐坐吧。你叔叔……他出差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许深沉默了一会儿。他已经很多年没去过母亲那里了。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去了该说什么。
　　"好，"他最终说，"我这周末过去。"
　　挂了电话，许深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贺燃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了？谁的电话？"
　　"我妈，"许深说，"她让我周末去她那儿。"
　　贺燃愣了一下。他知道许深和家里的关系——父母离婚，母亲改嫁，许深从小就不太提家里的事。他也知道，许深每次接到母亲的电话，都会沉默很久。
　　"那……我陪你去？"贺燃试探着问。
　　许深转过头看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贺燃一下子就紧张了。
　　虽然知道许深和母亲关系疏远，但这毕竟是第一次见家长。他每天下班回来，就对着镜子练习笑容，练习打招呼。方屹知道了，笑得直不起腰："燃哥，你至于吗？不就是见个家长吗？"
　　"那不一样，"贺燃说，"这是许深的妈。万一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你可是贺氏建设的少东家，"方屹说，"谁会不喜欢你啊？"
　　"那不一样，"贺燃说，"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拐走她儿子的男人。"
　　许深在旁边，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你别紧张，我妈人很温和的。就是……我们不太熟。"
　　"不太熟？"贺燃愣住了。
　　"嗯，"许深说，"她改嫁之后，又生了一个弟弟。我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贺燃看着他，心里有点发酸。他伸手把许深搂进怀里："没事，以后有我呢。"
　　周末，两个人开车去了许深母亲住的城市。两个小时的车程，贺燃一路都在深呼吸。
　　到了地方，开门的是许深的母亲。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眉眼和许深有几分相似。但她看许深的眼神里，有客气，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疏离。
　　"妈，"许深叫了一声。
　　"回来了，"母亲笑着说，目光落在贺燃身上，"这就是……小贺吧？快进来快进来。"
　　"阿姨好，"贺燃鞠了一躬，"这是给您带的一点东西。"
　　"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母亲接过礼物，语气很客气，"快进来坐，路上累了吧？"
　　贺燃被她的客气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他本来以为会是那种热情的、拉着他问东问西的长辈，没想到是这样——客气，周到，但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进了客厅，母亲去厨房切水果。许深坐在沙发上，有点局促地翻着电视遥控器。贺燃看得出来，许深在这个家里，并不自在。
　　"小贺，"母亲端着水果出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阿姨，我是做建筑设计的，"贺燃说，"自己开了一个小工作室。"
　　"自己开工作室？"母亲笑了笑，"挺好的，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业。"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母亲问了几句工作上的事，贺燃一一回答。气氛客气而疏离，不像见家长，倒像拜访一位不太熟的长辈。
　　吃饭的时候，母亲做了一桌子菜，不停地说"多吃点"，但很少给贺燃夹菜。她看许深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点欲言又止的愧疚。
　　吃完饭，许深帮母亲收拾厨房。贺燃坐在客厅里，听到厨房里传来很轻的说话声。
　　"小深，"母亲的声音，"你跟他……是认真的？"
　　"嗯，"许深的声音。
　　"你爸那边……知道吗？"
　　"没跟他说，"许深说，"说了也没用。"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什么都自己扛。妈对不住你。"
　　"妈，别说这个了，"许深说。
　　贺燃坐在客厅里，听着这些话，心里有点难受。他终于明白，许深为什么总是那么清冷，那么独立——因为他从小就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走的时候，母亲塞给贺燃一个红包，说："第一次来，拿着。"
　　贺燃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
　　上车之后，贺燃长出一口气，靠在座椅上。
　　"怎么样？"许深问。
　　"你妈……人很好，"贺燃说，"就是感觉，你们之间有点生分。"
　　"嗯，"许深说，"一直都这样。"
　　贺燃看着他，伸手把他的手握住："没事，以后有我呢。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许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车窗外，夕阳西下，把整条路都染成了金色。两个人的手，在方向盘下面，紧紧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