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跟你不熟 心累，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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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莫宴泽在上学期间都在默默观察着向朔。
向朔心底翻涌着压抑到快要冲破边界的嘶吼：为什么又是这样！他讨厌旁人持续不断的注视，讨厌那些藏在暗处的议论声！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话都不曾多说，为什么这个才转来的新生，要这样死死盯着自己不放！
向朔坐在课桌前，无意识地反复咬着下唇，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纷乱的念头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循环盘旋：我怎么了？我好像做错事了，我不该开口的，不该说话的。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牢牢攥住了他发抖的手，力道很紧。向朔猛地抬头，撞进莫宴泽的视线里。
莫宴泽静静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与质疑，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呢？嘴唇都要咬出血了。”
向朔垂眸看向冰凉的地板，轻轻摇了摇头。莫宴泽似乎看穿了他不愿倾诉的心思，没有继续逼迫，只是坐回自己的座位，攥住向朔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片刻之后，他抬高声音，语调裹上一层淡淡的冷意：“看着我。”
向朔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手掌反复揉搓着被攥得微微发疼的手腕，抬眼斜睨着对方，心底的火气一点点冒上来：“我凭什么要看着你？”
他心里暗自纳闷，现在新来的同学，都这么嚣张吗？
“你必须看着我。”莫宴泽的语气没有半分退让。
“凭什么？你到底想干嘛？”向朔蹙起眉。
莫宴泽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顺手拿起向朔放在桌上的笔，指尖漫不经心地来回把玩。
向朔盯着他的动作，心底满是不解。他实在想不通，这人刚来班里才短短几天，行事就这般随心所欲。
他伸手一把夺回自己的笔，紧紧攥在掌心：“你有话就直说，别搞得我跟你很熟似的。”
莫宴泽抬眼看向他，又是那副带着探究的眼神。
向朔心底翻起一阵烦躁，为什么这个人总要用这种目光打量自己？难道他就这么值得被反复窥探、反复观察吗？
向朔快要扛不住这份持续的审视了。
他将手中的笔重重砸落在桌面上，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恼怒地开口：“靠！你到底是眼睛有问题，还是对我不满？嗯？一天天的都在看着我，你要怎样？！”
莫宴泽似乎完全没料到向朔会骤然爆发。他非但没有动怒，反倒像是撞见了什么新奇有趣的事物，低低轻笑一声：“生气了？”
这一声轻笑落在向朔耳中，只觉得是赤裸裸的嘲讽。他在嘲讽自己！
“我草，你有病是不是？笑你大爷的！”
向朔冲着他高声吼了出来，音量在教室里格外清晰。
原本闲谈、打闹、埋头刷题的同学们闻声，纷纷转头望向他们这边，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向朔察觉到周遭骤然沉寂，余光扫到周围一道道投来的目光，不少人交头接耳，低声窃窃私语。
杨永恒方才正和陈迹遥闲聊，听见这边的动静立刻望过来。他不清楚向朔为何突然情绪失控，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一旁正在看热闹的陈迹遥：“哎，向朔这是咋了？好像生气了？”
陈迹遥抬手拍开杨永恒的手，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但看样子，是和莫宴泽吵起来了。”
肖宇见状快步走到两人课桌旁：“怎么了？”
向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把玩着手里的笔，强压情绪淡淡开口：“没事。”
肖宇见从向朔这里问不出任何答案，转头看向一旁若无其事翻着书本的莫宴泽：“莫宴泽，你们怎么了？怎么突然吵起来了？”
莫宴泽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语气懒散从容：“没什么，就是聊着我们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事。聊着聊着聊到有感兴趣的，所以他有些激动而已。”
肖宇听着这番回答，知道莫宴泽是在刻意打圆场，缓和教室里紧绷的气氛，便不再继续追问，只是叮嘱一句：“那你们好好说话。”说完便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啪！’
向朔再次把笔重重砸回桌面，抬眼看向莫宴泽，冷声丢下一句警告：“滚。”
莫宴泽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只是轻轻耸了耸肩，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低下头安静翻起书页，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到了中午，向朔和杨永恒、陈迹遥还有肖宇一同在食堂吃午饭。向朔手里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餐盘里的米饭，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在教室怒吼的画面，心底不由得焦灼起来，一遍一遍暗自默念：
我不该那样冲动的，他会讨厌我，不再愿意靠近我，该怎么办？要不要去道歉？那要怎么开口？直接说对不起？说对不起是不是就可以抹平这件事，对，没错，就是这样……
“怎么？不好吃？”
这道声音猛地将向朔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莫宴泽没有等他回应，径直走到旁边空置的座位，放下餐盘自然而然坐下：“不好吃，就不要虐待米饭。”
？？他是不是脑壳有包？
“我跟你很熟吗？关你什么事。”向朔语气冷淡。
“现在不算很熟，往后慢慢就熟了。毕竟日子还很长。”
“唉，我就说不明白了，你他妈老盯着我看，做什么？我是鬼还是坏人？”
“你只是普通学生。”
“你还知道。一看到你我就想发火，操……”
“那很不错啊，居然被你牢牢记住了。”
莫宴泽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吃着午餐，一副闲散无事的模样。
向朔看着他这副神态，刚刚心底萌生的道歉念头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扒拉着碗里的饭。杨永恒三人坐在一旁，三双眼睛来回对视，彼此交换着微妙的眼神。
杨永恒用胳膊肘轻轻肘了肘身旁正在吃饭的肖宇，压低声音小声嘀咕：“我怎么感觉向朔讨厌莫宴泽？”
肖宇一边嚼着饭菜一边回道：“你明知故问吗？”
杨永恒被一句话噎住，不再多说，低头继续吃午饭。
时间缓缓流淌，太阳一点点向着西边沉降，漫天纯白的云朵，渐渐被落日染成暖橘的色泽。
夜幕缓缓降临，春日晚风穿过枝叶，树叶沙沙作响。学校正门那唯一一棵柳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曳，万千柳条在空中飘荡翻涌，如同一片流动的绿色海浪。
晚自习到来，整栋教学楼在沉沉黑夜里亮起成片灯火。
教室里老师让大家自习，自己却跑到办公室逍遥去了，留我们自己摸索书中的知识。
向朔正埋着头看书，耳畔传来几声敲击课桌的声响。他抬起头，心底一阵无力，抿紧嘴唇，并不打算搭理，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
莫宴泽见他抬眼瞥了自己一眼，却不愿搭话，再次抬手，一下下敲着他的课桌。
敲击声断断续续，‘咚，咚，咚，咚咚咚咚...’持续不断。
“操，敲你M呢。”向朔不耐烦地再次抬头，看向莫宴泽。
莫宴泽脸上带着一丝茫然，目光来回扫过向朔，又落在他摊开的书本上。
“看什么呢？”
“看书。”向朔没好气地回复。
“看的什么书？”
“飞鸟集。”
莫宴泽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话题，伸手直接把向朔的书拿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仿佛找到了同频之人一般，道：“嚯，不错啊，没想到你还有这品味。”
他拿着书本来回翻来翻去，直接跳过了向朔刚刚读到的那一页。向朔看着他肆意翻动书页的动作，心里笃定对方是故意的，心底火气翻涌，恨不得直接把人像抛球一样扔出去。
“拿来。”
向朔伸手一把从他手中夺回自己的书，指尖匆忙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刚才读到的页码。几番搜寻无果，他恼怒地合上书本，抬眼紧紧盯着莫宴泽。
莫宴泽被他这样直直盯着，隐隐有些头皮发麻。
向朔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莫宴泽察觉到他已经动了怒气，说话的语气也随之软了几分。
“哎呀，我不就是拿来看看嘛，没必要这样。你这样盯着我，我也怪不好意思的。”
哈？什么道理？什么叫没必要这样？什么叫他不好意思？这人真把自己当成熟人了？
向朔心底无奈又气恼，恨不得拿水泥封住自己的耳朵，甚至想剖开对方的脑子，看一看他到底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思。
他轻轻叹出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收回紧盯对方的目光，抬手朝莫宴泽摆了摆，道：“你不要太无聊好吗？还请你，滚回到你自己的课桌上，ok？”
“啊...不行。”
向朔只觉得一阵无力，他实在想不通，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厚脸皮的！！
“既然我们是同学，也算不上熟的熟人。在说了，我总感觉和你在一起，很·有·趣。”
莫宴泽刻意加重了“很有趣”三个字。向朔敏锐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心底生出警惕，总觉得他带着目的靠近自己，刻意来打扰，就是想要不断搭话，从自己口中套出些什么隐秘。
向朔重新抬眼看向他。莫宴泽脸上挂着七分狡黠恶意、三分探查意味的微笑，那笑容看着格外诡异。
向朔神色平静，缓缓开口：“你别搁这儿cosplay什么名侦探一样，搞得好像你知道我的一切一样。”
“是吗？我倒是挺好奇的，那你能告诉我吗？”
“不能。”向朔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回绝。
“哇呜↗，拒绝得挺畅快啊。”
向朔没有再接话。这句话他听过无数次了。每当有人试图靠近、想要读懂他，却又看不明白他的时候，都会抛出相似的问题。
为什么你总是看着很冷静，能告诉我吗？
为什么和我们在一起时，话怎么这么少，能告诉我吗？
为什么你看着很奇怪，但说不上来的感觉，能告诉我吗？
不能。
不知道。
不太方便。
这些回答，他已经重复说了无数遍，仿佛早就刻进脑海里，只要有人发问，张口便能脱口而出。
教室里不算喧闹，有同学围在一起低声说着悄悄话，有人趴在课桌上趁着晚自习小憩，也有人毫无顾忌地低声说笑。
向朔手肘撑在课桌边，思绪慢慢飘远，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没有留意到莫宴泽正在喊他。他静静思索：自己明明已经尽量表现得不起眼，为什么一举一动总会被旁人留意到？看来往后要表现得更加自然，不然又会陷入这样的局面……
“喂…喂，喂！”
“啊，啊……怎么了？”向朔猛地回神。
“你在想啥呢？这么入迷？喊你都没反应。”莫宴泽脸上带着疑惑不解的神情看着他。
向朔局促地扯出一点笑意：“呃…没什么。”顿了顿，脑子像是忽然宕机，急切地反问莫宴泽：“你是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明明提防对方窥探自己，可走神的时候下意识等着他提问。
“啊？没，没有啊？”莫宴泽疑惑不解的回答。
向朔尴尬地伸出手指挠了挠一点都不痒的耳朵，目光四处飘忽，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呃…我，我知道了……”
说完，莫宴泽满脸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回到自己的课桌，百无聊赖地转起笔来。
向朔抬手抵着额头，回想刚刚这段对话，明明原本还是语藏机锋的对话，却因为自己走神，冒出莫名其妙的问话。他嫌弃地在心底吐槽自己，小声嘀咕：
“不是……向朔你在干嘛啊……”
我的脑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跟你不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