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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烟火相扶 草舍简陋, ...

  •   小慈紧紧攥着信,双手颤抖着打开了信封。

      信里写道:“慈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爹娘可能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有些事,爹娘原本打算瞒你一辈子。可事到如今,若不说,怕人以后被人蒙骗,走上一条回不了头的路。

      你爹和我,并非寻常商贾。二十年前,我们受命潜入暗处,以商贾身份为掩护,替朝廷查一桩旧案。

      那案子牵涉甚广,上至朝廷,下至江湖,我们查了十年,终于摸到了底。可也正因如此,触碰到了某些人的逆鳞。

      三年前,我们被人出卖。出卖我们的,是我们最信任的人。

      他们反咬一口,说我们勾结外敌,图谋不轨。
      朝廷虽没有完全相信他们的话,但是一传十,十传百,流言越滚越大,朝廷也就慢慢起了疑心,从而撤销了对我们的庇护。

      那些黑暗组织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我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慈儿,你要记住三件事:

      第一,你的爹娘不是坏人,我们没有背叛过任何人,更没有背叛朝廷。你不要听信那些人的谗言从而有愧疚感。

      第二,不要替我们报仇。那些人手眼通天,你斗不过。爹娘只愿你好好活着,走得远远的,过寻常日子。

      第三,若有一日,你遇到一个自称“故人”的人,腰间挂着一枚青玉坠子——那是你爹当年留下的信物。他会告诉你该去哪里。若遇不到,便忘了吧。

      在城外的柳溪村,村口那颗歪脖子老槐树,树根底下有一块松动的青石,青石底下有个箱子,箱子里面有一些银票、一块玉佩,还有你娘年轻时的一支簪子。
      爹娘对不起你,没能亲眼看着你嫁人,没能把你托付给一个好人家。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下去了。

      爹娘愿你此生平安,再不入这是非之地。

      小慈紧紧地攥着信封,指节都泛了白。

      滚烫的泪水打湿在了信纸上,她紧咬着嘴唇,想把声音压回去,可压不住。

      喉咙里挤出一声又一声的呜咽,像受伤的兽。最后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哭的喘不上气,终于控制不住情绪的大哭起来。

      爹。娘。她只有这两个字,翻来覆去的喊,可她再也听不到父母的回应了。

      就这样不知道麻木地坐了多久。

      落日下的余晖洒在她的手背上,暖的。可她一点也感受不到。

      阿晏蹲下来,轻轻地把她抱在他的怀里。

      心疼地跟她说:“以后有我陪着你,在这个世界上你不会是一个人。”

      小慈的泪水滴到了阿晏被血给染湿的衣服上,已经分不清楚什么是泪,什么是血了。

      等她渐渐冷静下来后,阿晏跟她说:“我们先离开这儿吧。”

      “好。”随后二人便去了柳溪村。

      等他们赶到柳溪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如信中所言,村口果然有颗歪脖子的老槐树。阿晏帮忙搬开了那块青石,底下有个箱子,箱子里面有一些银票、一块玉佩,还有阿娘留下来的簪子。

      小慈抱着箱子,跟阿晏说:“我们现在该去哪儿?”

      阿晏拉起小慈的手,“我们先去找一家农户借宿一晚上吧。”
      走了一段路程后,他们找了一户农家,给了这户人家一点银子,安排给休息一晚。这户人家由于只有一间空房,便只能跟阿晏挤挤了。

      阿晏已经打好了地铺,小慈睡在床上,于是就这样凑合的过了一夜。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折射了进来,给人的感觉是那样的温暖向阳,仿佛是在告诉小慈,不管发生天大的事,只要人还活着一天,日子总归得过下去。

      而昨日所发生的事在此刻倒像是一场梦,她多么希望那只是一场梦。

      阿晏从门外推门进来,他面色如常,看不出半点情绪。

      要换做是其他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是再能抗的人,多少也会露出一丝疼痛的神情,可他身上的伤口似乎并不会影响到他什么。

      “小姐,先吃早膳吧。”阿晏语气平缓地说。

      小慈苦笑着对阿晏说:“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小姐了,我已经不是什么小姐了,以后就叫我小慈吧。”

      “好”。阿晏回道。

      “阿晏,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该去往哪儿?”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跟你说,我不知道之前我遭遇了什么,导致我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也不记得我是谁。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你救了我,是你告诉我,我叫阿晏,给了我重新活下去的希望。所以今后,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找一处清净之地安顿下来,从此过平凡的日子。不管是以什么身份留在你身边都好,只要能够照顾你。”阿晏神色严肃地跟小慈说。

      小慈听完,沉默了片刻。她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看远处——那里有山,有水,有薄薄的雾笼在林梢上。

      那些话在她心里转了一圈,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荡开了一圈圈的纹。她起初有些茫然,可那茫然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她抿了抿唇,低声说:“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两人便收拾了行囊,出了门。晨雾还没散去,远处的山影淡淡的,像一幅未干的水墨。

      她走在前面,脚步比往日轻了些。他跟在后头,不紧不慢,偶尔抬眼看看她的背影。

      他们在一处山脚下落了脚。

      那地方偏僻,背山面水,左右不过三五户人家。院子是旧的,篱笆歪了半边,灶台塌了一角。花了三天工夫,把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两个人谁也没多说什么,可那间破院子,一天一天地变了样。

      半个月后,院子里多了一畦菜。一个月后,篱笆上爬了藤,墙角生了花。清晨推开门,山雾还没散,鸟在树上叫,风里带着草木的气味,湿漉漉的,是活的。

      他有时候坐在门槛上劈柴,一抬眼,就看见她蹲在菜畦边,指尖沾着泥,头发松松地挽着,正低头拔草。日头落在她肩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她瘦了些,可脸色比从前好了,眼睛里也有了光。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远离了世间纷扰,只余两人,一间院子,一日三餐,一年四季。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这日傍晚,阿晏挑着空担子回来,进门时嘴角带着笑:“今日生意不错,东西都卖完了。”

      由于小慈之前比较喜欢研究这些脂粉类的,跟一位胭脂铺的掌柜学过这门手艺,如今也算是一个还不错的谋生法子。

      平日小慈就负责在家制作胭脂水粉,阿晏则一大早便拿去集市上去卖。

      日复一日,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那些痛苦的往事,他们彼此都默契的谁也没有提起,但是埋在小慈心里的那根刺却早已跟血肉长在一起了。

      依旧是寻常的一天,跟以往不同的是今天感觉阿晏有点怪怪得,一个人在院子里忽然走来走去。

      “阿晏,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小慈走过去疑惑的问。

      阿晏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小慈,我给你买了一个礼物,不知道你是否会喜欢。”

      ”是什么礼物呀?”小慈好奇地问。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她面前,手指在布包上停了停,又收了回去。

      “小慈,我看你好久都没有戴过头饰了。”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目光落在她松松挽着的发髻上。满头的青丝,像一匹乌沉沉的缎子,却什么也没簪,素净得有些过分。

      布包打开,是一支素银簪子。不贵重,样式也简单,可那银簪头上细细地錾了一朵海棠,花瓣薄得透光。

      她愣了一瞬。他没有看她,只是低头把布包往她那边推了推,指尖在桌面上蹭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往哪放。

      小月垂下眼,嘴角慢慢弯起来。她没有立刻去拿,只是伸手,把那支簪子轻轻拈了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
      “好看。”她说,声音很轻,“你挑的?”

      他这才抬眼,正对上她的目光,耳根微微一红。

      “谢谢。”小月低下头,指尖摩挲着簪子上面的那朵錾银海棠,笑意从眼底一点一点漫上来,像春水漫过了堤岸。

      “我很喜欢。”

      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忽然伸手:“那我给你戴上吧。”

      她愣了一下,还没答话,他已经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支簪子。

      她只好微微侧过身,垂下眼。他站到她身后,指尖拢起她散落的碎发,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了她。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他把簪子对准发髻,慢慢推了进去。

      戴好了,他却没有立刻退开。

      她下意识偏过头,想说声“好了”。可这一偏头,正对上他低下来的目光。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投在眼下的那一小片阴影,看清他眉骨的弧度,看清他鼻梁挺直的那条线,和他微微抿着的唇。窗外的光从他侧脸滑过去,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她心里忽然跳了一下。原来他长得这样好看。

      她愣了神,忘了移开眼。

      “小慈?”听到他的呼唤,她一怔,这才回过神来。

      小慈脸一红,转身就跑开了。裙摆扫过路边的草叶,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他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月光把她的背影照得很浅,像一抹随时会散的烟。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笑了。那笑声很轻,散在夜风里,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月光落下来,照着他的侧脸,也照着她。他站在院子门口,她停在巷口,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月光同时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像两盏灯,一盏在这头,一盏在那头,光却交在了一起。

      这天,屋外有些灰蒙蒙的,小慈跟阿晏说:“阿晏,今日天色有些阴沉,日暮时分怕是要下雨。我帮你一起出摊吧,这样能早点卖完早点回来。”

      阿晏说:“没事的,我争取早点卖完早点回来。”

      “你就别推辞了,就让我陪你一起去嘛,而且我也好久都没出门逛街了,我今日也正好想去逛逛。”小慈用撒娇的语气说道。阿晏拗不过她,只好作罢答应了。

      出门的时候碰到了隔壁家的张大娘跟张大爷,张大娘在那笑嘻嘻地说道:“阿晏,今天带你家娘子去赶集啊?”

      阿晏跟小慈尴尬地笑了笑,小慈连忙跟张大娘解释说:“我不是她娘子,他也不是我……”

      “不是什么呀,大娘我啊啥都知道!”张大娘打趣地说。旁边的张大爷连忙地说:“行啦,不要打趣孩子了,孩子们的事情他们自己会做主的,你在这瞎指挥什么?”

      张大爷又转头对阿晏跟小慈说:“我老伴儿就喜欢整天在外面胡说,你们别放在心上,快去集市吧,去晚了该没有摊位了。”

      “没事的,张大爷,那我们去集市了。”小慈说。

      其实张大娘人挺好的,心地也善良,自从我们来到了这儿帮衬了我们不少。就是平时爱拿我们打趣儿,倒也习惯了。

      今日赶集的人还挺多的。她坐在阿晏旁边,这时走过来了一位中年模样的妇人,身型有些臃肿,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但是面容倒是看着挺和善。

      那妇人打趣道:“阿晏啊,旁边这位莫不是你经常提到的你家娘子?那些仰慕你的姑娘看了可要伤心喽!为了专门过来看你,买你胭脂的那些姑娘,你看不上也很正常。你家娘子生得这般模样,旁人哪比得了。”

      小白没接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那妇人看在眼里,笑得更欢了,拎起买好的东西,就回去了。
      她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目光不重,却像带着温度,落在他脸上,一寸一寸地烫过去。他一开始还撑着,后来实在撑不住了,别开眼,耳根却已经红透了。

      “你在这儿很受姑娘喜欢?”小慈挑眉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哪有的事,我发誓我对其他人没有任何想法。”阿晏连忙解释道。

      小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眨了眨眼睛,俏皮地对阿晏说:“你对别的姑娘有没有想法,干嘛要跟我解释。”

      “因为我最在意的人就是你。”阿晏突然盯着小慈很严肃地说。

      小慈被那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轻咳了一声:“……你别这么看我。”

      “前面有个卖糖人的铺子,我去买两根糖人来吧。”小慈说着便走开了。没有注意到身后地阿晏一直在深情的望着她。

      快走到卖糖人铺子前的时候,这时候来了两个像地痞流氓似的人拦着了小慈的去路。

      “小娘子,这么慌慌忙忙是要去哪儿啊?要不要跟我们去喝两杯?”其中一个人用调戏的口吻说。

      “请你们让开。”小慈有些担惊受迫,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

      阿晏看到这一幕后连帐都没来得及结,就匆忙跑了过来,然后猛地推开那两个人,语气凶狠地对那两人说:“你们最好给我让开,要是敢碰她一下,我要你们死!”

      小慈被阿晏的语气惊到了,以往阿晏说话都是斯斯文文的,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居然还有这么凶的一面。

      那人嚣张地说:“你谁啊?敢来破坏老子的事。”

      说罢那两人就准备动手打人,一个拳头伸过来,阿晏立马反应迅速地躲开。随即一个飞踢把那俩人给踢倒在地。接着阿晏挥起拳头一下、两下、三下的砸在他们身上,那俩人痛得直求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小慈连忙拉住阿晏说:“别打了。”
      阿晏这才停下手,随后那来俩人便马上落荒而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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