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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雪落无声 那年雪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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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雪,来的格外的早,已经连续下了三天三夜,城墙上已经积了半尺厚的雪,河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冷的仿佛四周都被冻住了。
路上行人很少,连平时喜欢在街上追赶的猫儿狗儿都不见踪影,唯有街角处一家卖烤饼的摊贩正在给火盆里添加柴火,升起的浓浓炊烟倒是给这清冷的景象带来了一丝烟火气。
沈小慈走过去跟卖烤饼的摊贩说:“老板,我买一个烤饼”。
小慈拿着热腾腾的烤饼正准备吃的时候,看见前面不远处的拐角处露出了一只已经被冻的发紫的脚,脚背上有几道裂开的口子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看见了角落里有一个乞丐蜷缩着身体抱成一团,身上就穿了一件破烂的薄衫。
小慈把手中的烤饼递过去,“饿了吗?吃块饼吧”。那乞丐缓慢的抬起了头,是个男子,满脸脏污到已经看不清五官,但是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却是那样的清澈、明亮。
他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目光落在小慈的身上,像结了霜。
小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有些颤抖的手缓缓的接过了小慈手中的饼,小声的跟我她了句谢谢。“不客气”。小慈说。
这时身后传来了叫唤声,“小姐,要是让老爷知道你一个人出来,不得把我腿打断啊。”丫鬟玲儿说。
“好了好了,怕什么,我这就回去。”小慈随即说到。然后小慈再看了这个乞丐一眼,便转身回去了。
转眼又过去了三天,雪已经停了,城墙上的的积雪已经开始慢慢的融化,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摊贩吆喝的吆喝,街上又开始有了往日的烟火气。
小慈突然想去看看那个乞丐怎么样了,当她走过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随后小慈听到了不远处有一群小孩的嬉戏打闹声,顺着打闹声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几个小孩正围着一个乞丐嬉闹,还往他身上丢石子。
小慈连忙走过去,对着那群小孩说道:“还不快点回家去,不然我把你们聚众闹事的事情告诉你们阿娘去。”
那群小孩听到她这么说,顿时吓的屁颠屁颠的跑回家去了。
小慈连忙说道:“你没事吧?”他慢慢抬起了头,小慈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三日前的那个乞丐。
虽然他脸上依旧很脏,但是那双眼睛倒是认的出来。
“我家刚好缺一个佣人,你愿不愿意来我家做工?”小慈说。
他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她,过了片刻,他点了点头。
旁边的丫头玲儿说:”小姐,你真的要带一个乞丐回去吗?要是被老爷太太知道了怎么办?”
“怕什么,有什么事我担着。”小慈拍了拍玲儿的肩膀。
小慈随后跟那乞丐说道:“你打算继续呆在这儿吗?”
他听到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马站了起来。就这样跟在小慈的后面一瘸一拐的回了家。
回去后小慈先安排人带他下去洗漱,还给他准备了一些用来治裂伤的药。
爹爹知道了小慈从外面带了一个乞丐回来,有些气冲冲的朝她走过来跟我说道:“慈儿,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你怎么能带一个乞丐回来呢?”
小慈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跟爹爹说:“爹爹,您看咱们家不是刚好缺一个佣人吗?那个小乞丐看着挺可怜的,而且像爹爹您这么有伟大又充满善心的一个人肯定不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跟女儿计较吧?”
在小慈这么一番阿谀奉承之下,爹爹终于眉头抒展些了。
随后阿娘走过来说:“好啦,女儿不就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佣人,还用得着跟咱们女儿滞气吗?”
爹爹跟小慈说:“好啦,这次就算了,但是,下不为例。”
“好嘞,听从父亲大人的。”随后她就欢快的一路小跑出去了。
小慈正惬意的坐在亭子里喝着茶,边欣赏雪景边吃着点心。
家里的管家随即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男子,“这是……?”小慈问。
管家回道:“小姐,这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小乞丐啊。”
小慈不由得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名男子。
他生得极俊。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唇线利落。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挑,瞳色偏淡,看人时像隔着一层薄霜。可他一笑,那霜就化了,底下全是让人挪不开眼的春色。
小慈问:“你叫什么名字?”他说:“我……没有名字。”
小慈说:“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你阿晏吧,晏是晴朗、安定,风雨过后,河清海晏。”
“谢谢小姐赐名。”阿晏说。
“风雨都已经过去了,你以后的人生定会平安幸福的。”
小慈说这话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声音里带着笑。不是敷衍的那种笑,是真的、从心里透出来的亮。那亮落在他的眼睛里,映着灯火,像碎了一地的星子。
她的话像一束光,不偏不倚,照进了他冰封多年的眼底。那光不烈,却足够穿透,把他眸子里积了许久的寒霜,一寸一寸地融开。
他抬眼看她,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干干净净的,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笑过的人,终于想起怎么笑了。
这是小慈第一次看到他笑,原来他笑起来的时候这么好看。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三月的风拂过冰面,冷意还在,却已有了暖的征兆。
今年最后的一场雪化在了屋檐下。
清晨推开门,风里夹着泥土的潮气,不再是刀子似的冷了。墙角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抹新绿,似乎在提醒着,冬天走了,春天正悄悄的来。
时间很快来到了上元节这天,天还没黑透,长街两侧的灯笼已经次第亮起。
街上看杂耍的,还有猜灯谜的、卖小吃、卖各种稀奇玩意儿的应有尽有,把残冬最后的一点寒气都冲散了。
小慈跟丫鬟玲儿正在街上随处逛着,突然人群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街上顿时被挤的水泄不通。
人群挤来挤去,导致跟玲儿分散了。只能被人群裹着往前走。
不知是谁踩住了小慈的衣裙,一下没站稳,她整个人往前扑去。就在以为要摔个脚朝天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托住了小慈的腰,把她横抱了起来,走出了嘈杂的人群。
小慈抬头看到了阿晏的脸,平时波澜不惊地面容,这时反倒多了几分担忧的神情。
小慈跟阿晏说:“现在安全了,可以放我下来了。”
随后阿晏轻轻地把她放了下来。
小慈问:”阿晏,你怎么出来了?”
阿晏回复说:“今天街上的人很多,我担心你的安全。”
“阿晏,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还有心思去关心别人呢?虽然现在天气渐暖了,但是也不能穿的这么单薄啊。”小慈说。
阿晏连忙说道:“你不是别人,你是救我的人,也是我唯一信赖的人。”
小慈被阿晏的这番言语惊讶到了,原来他竟把她看这么重要。
一阵凉意袭来,小慈跟阿晏说:“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阿晏说:“好。”
回去的路上,突然一个黑衣人拿着一把剑朝小慈这边刺了过来。
阿晏立马挡在了小慈面前。
剑锋从他后背刺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往前一扑,跌在了小慈的身上。
剑拔出来的时候,他踉跄着退了半步,单膝跪地,却硬撑着没有倒下。
“阿晏!”小慈哭泣着大喊他的名字。
血从背后渗出来,浸透了衣裳。他没低头看,只是咬着牙,拽住了小慈,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跑。”
小慈的手按在他的胸口,温热的血从指缝间往外流。
小慈闭上眼,以为这一次躲不过去了。
就在黑衣人逼近的瞬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小慈睁开眼,巷口忽然涌出一支队伍。
只见那人一身玄甲,策马而来,手中长枪一挑,枪尖精准地抵住黑衣人咽喉,将他死死钉在地上。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黑衣人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喉前一凉,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按了下去,脸重重磕进地上。
小慈终于喘了一口气,身体一软整个人瞬间瘫坐在了地上。
旁边的将士对那人说道:”侯爷,我们得赶回去复命了。”
缰绳一扯,战马嘶鸣一声,前蹄扬起。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他却在马背上稳如磐石,居高临下地朝她这边扫了一眼。
那一眼很冷。目光像淬了霜的刃,又沉又利,落在人身上,让人后背发麻。
他偏偏生了一张极俊的脸,可那张脸却没有半分温度,反倒因为太冷,多了一层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策马冲了出去,身后的战士们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小慈站在原地,看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远。先还能看清他的背影,后来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再后来,连轮廓都融进了风里。
这时,小慈看见玲儿哭哭啼啼的朝这边跑来,着急的问:“怎么了?”
玲儿浑身是伤,哭泣着说:“小姐不好了,家里来了好多黑衣人,突然大开杀戒,老爷太太他们……
“他们怎么了?”小慈焦急地问。
“老爷太太……他们……他们已经死了,被黑衣人给杀死了。”玲儿哭泣着说。
“玲儿,你在骗我对不对,你一定是在骗我。”小慈颤抖的说。”
此刻小慈顾不上身受重伤的阿晏,飞快地奔跑朝家中跑去。
当她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淋淋的场景。
到处都布满了尸体。她发了疯似的,跑进去找阿爹阿娘。
当在血泊中看到了阿爹阿娘的身影,顿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小慈不可置信,绝望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然后就这么麻木的瘫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当阿晏和玲儿跑了过来,玲儿一声声呼唤着我。我仿佛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这时阿晏用担忧地神情跟我说:“小姐,这儿现在太危险了,敌人随时都有可能再返回,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这里是我的家,我能去哪儿呢?”小慈麻木不仁地回道。
阿晏说:“去哪儿都行,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
“我爹娘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再说,我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小姐,老爷跟太太临走前特意嘱咐了我,要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您千万不能为了他们而轻生,这可是老爷跟太太生前的遗愿。”玲儿哭泣着说。
“好,我们要好好的活下去。小慈只不过说了两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发颤,连嘴唇都在抖。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一名黑衣人闯进来,正带着浓浓杀气,朝她们走过来。
玲儿赶紧从身上拿出了一封充满血迹的信封,对小慈说:“小姐,这是老爷太太临走时交给我的,嘱咐我一定要转交给你。
“小姐,再见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说完玲儿就冲过去拖住了黑衣人,死死抓住不放手。嘴里还一直喊着,要我赶紧离开。
黑衣人一遍一遍的拿刀捅刺着玲儿,直到玲儿说出了最后一句:“赶紧走。”随后便没有了生息。
小慈已绝望的哭不出声来。他们一路狂奔着,终于甩脱了黑衣人。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小慈实在是跑不动了,于是倒在了地上。阿晏身上的伤口只做了简单的包扎,经过这么剧烈的奔跑,血迹已经浸染了身上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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