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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过生日 你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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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泱,你后天…应该还没走吧?”
第二天,我蹲在酒店房间里整理行李箱,听到李婷的问话后,手都僵住了。手机被摆在茶几前,屏幕那头的人还在喋喋不休,有点聒噪:
“我知道你不过生日,但咱们好不容易能遇上一回,吃个饭就算是给你践行了,好不?”
“我是来出差的…”我默默将行李箱的拉链合起,可李婷还在劝:
“昨晚真是个意外啊!你就当是我负荆请罪,行不行?给个机会吧姐!”
“那别再…”我躺在沙发里,选择退让一步。李婷立刻接上我的话:
“你放心!这次,我肯定不让她再出现了。”
“行吧。”通话就被好友挂断,最新消息弹窗是李婷发来的餐厅定位和具体时间,这家伙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
我百无聊赖的打开手机日历,后天确实是我的生日。我也真的很多年不过生日了,熟悉的好友们都会尊重我的选择,每年默认悄无声息的寄来礼物,却不会大张旗鼓的说一句生日快乐。
除了祁蕴。
过生日啊…说起来也挺好笑的,这一个问题,居然值得曾经的我们吵六七年。手机屏幕被反扣在皮革沙发上,我用手臂遮挡住双眼,一片昏暗里难免想起从前。
你真的好可恶啊,总让寿星在这样好的日子里掉眼泪。
每一年,祁蕴都会忘记。
有时候,我都想不通,第一年的她到底是怎么卡上时间的。如果只有那时候是真的,那往后的每一年都是假的吗?
我眼见着祁蕴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低三下四的哄我,到逐渐疲惫,委屈难过的她也在哭。
最后,她甚至很小心翼翼的问我:
为什么每次你过生日,我都要挨骂?
我更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生日,会让我们都这么难过?
于是,我愣神了很久很久,因为在那一刻,我突然就什么都不想要了。
如果,只是想起我的生日,都会让你感到担惊受怕,那你再想起来我时,会不会更加痛苦呢?
那很没意思了。
不是没有祁蕴的祝福,生日就没有意思。而是,我觉得自己莫须有的期待,看起来很没意思。
所以,我不想再过生日了。
我自然能谅解你的粗心大意,不再去控诉你的遗忘,才能听到你如释重负般,由衷的夸赞我:果然是长大了呢。
想到这,我笑不出来,长大的代价,对我而言有点太重了。
可你其实会哄人,但一招鲜多年也不变。每次惹我生气之后,会沉默好几天,再突然甩一份录歌的音频过来,权当作台阶。
你真的好得意啊,知道我每次都会乖乖走下来,是吗?
直到今日,我的网盘里还有一个名为晚安的文件夹,存放着你曾经录过的音频。
五年前,它就不再更新了,里面还有三十二个文件,每一个都在不断提醒我,你是有多爱惹我生气。
在无数个未眠夜,我听着你浅薄的歉意,那七年也就靠这些给熬过去了。
或许,我是真的喜欢你的声线吧。
我难以避免的想起你实习期,在外地赶项目时,明明忙得焦头烂额,还是会给我打电话,陪我写期末作业。
明明你已经困得趴在宿舍桌上,可以直接睡过去的程度,也没舍得挂断电话。
那时,我的耳机里全是你细微的呼吸声,中性笔摩擦纸张的声音偶尔会吵到你,你就会无意识哼唧一下表达不满。我静静听着,居然还觉得你挺可爱的。
“去床上睡吧?”当我终于狠下心,舍得劝你离开。
那头的你却是含糊不清,超级小声的对我说:
“你快写…手机…不带上床…”
这些,居然都不算是爱吗?
我松开手,头顶的灯光猛然亮起,刺得眼眶酸涩难忍。手机适时响起催命铃声,无良甲方又开始追进度了。
来不及儿女情长了,我抓起外套便出了门。出租车内的电台放着音乐,很巧唱到那首:
………
告诉我,答案是什么?
我问太多了。
你还去吗?
你喜欢吗…
……
这恰好是祁蕴录的最后一首,也是歌名最难以被解读的一首。我喜欢上你时的内心活动,是我当初听过最多遍的歌。
我曾迫切希望是真的,并以此作为她的回应。可也就仅仅如此,多的再也没见过了。
如果,眼泪是真的,遗忘是真的,那为什么只有喜欢不能是真的呢?
我想不明白。
但事实证明,想不明白的事,最好就是别想。不然很容易撞鬼,我真的难以解释,为什么会在餐厅外撞见祁蕴!
“泱泱。”哪怕在冬季,她还是不爱用围巾裹住自己,脖颈看起来似乎冻得泛红,呼出的白雾没能掩盖她眼眸的澄澈,亮晶晶的坦然。
“嗯,好巧。”该死的李婷,等会上去就拿荆条抽死你。
我故作镇定,偷偷在口袋里揉搓起袖口,最好等会别跟我一起上楼啊。
“你,一个人来这吗?”祁蕴好奇的追问,我侧身指了指楼梯的转角:
“约了朋友在楼上,你呢?”
“一样,那你等会结束后,给我发个消息呗。”祁蕴冲我摇了摇手机屏幕,好声好气的商量:“我有东西想给你。”
“嗯。”我没想拒绝,但转而先一步上楼离开,还差点被台阶绊倒。
直到在二楼看不见她的身影,才勉强喘口气,不对啊!我又不是背着她偷情,紧张什么啊?
我笑叹自己也开始神经兮兮的,深吸一口气,推开包厢大门,直接奔向李婷,就是一记锁喉——说!你到底有什么密谋!!!
“又、咋、啦!”李婷疯狂拍打求救,看她真有点喘不上气,我才松开,坐在一旁冷静审问:
“不是说别让她知道吗?”
“谁?祁蕴?”李婷扶着桌沿大口喘气,直呼冤枉:“我没说啊!她怎么也在这?”
我漫不经心的拷问:“呵!你是不是收了她钱办事啊?”
“快拉倒吧!”听完,李婷撸起袖子就向外走去,咋咋呼呼道:“我不信,我倒要下去看看,是谁在栽赃陷害!”
等桌上的菜陆续上齐时,李婷才鬼鬼祟祟的跟在服务员身后一起进来,满脸谄媚的搓了搓手道:
“老大,这回真不赖我啊。”
“哦?又是巧合喽。”我拆开筷子,静静听她狡辩:“这谁知道,她妈妈会把人约在这啊!”
另一个好友闻讯也好奇:“嗯?她妈妈又安排她跟男人相亲啊?”
“呃…”李婷这边明显欲言又止,我则是将碗筷摆好,淡淡一笑道:“再不开席,菜就要凉了。”
这顿饭吃得还好,李婷的话,更多时候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祁蕴被安排相亲这事儿,其实早从几年前就开始了。
闹得最凶的时候,她和家里吵翻天了,也没争论出个好歹,反而是自己哭得稀里哗啦,那是她为数不多情绪崩溃的时刻。
第一次,是在第四年,我们冷战一年之后,在那首歌被送到我面前时,我想了很久,又一次拨通祁蕴的电话。
那一夜聊了很多,久到凌晨三点,你还在电话那头哭得很伤心,我是头一回听到你的眼泪,对错在此刻都变得不再重要。
你说,被逼着去相亲,就像是被要家里人驱逐出去的感觉,我只能沉默着听你说。
“你也要放弃我,丢下我吗?”你的嗓子都哭哑了,还是要问出这句话。
我感到喘不过气来,被丢下的人,一直不都是我吗?
就因为看不见,感觉不到,你才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说出口吗?
“不会。”我答应你,乖乖留在朋友这个边缘位置里。
而你居然得寸进尺的继续追问我:“那我们再往下走一走,好不好?”
所以,无路可走的从来只有我。
我答应你,会有来日方长。
你从不懂自己的眼泪,比你预想的更有分量,值得别人甘愿画地为牢。
散场时,我靠在车库的电梯旁按照约定给祁蕴发去消息。掏出烟盒时想起,她从前闻见我身上的烟味时,总会微蹙眉头。
最终只拿出金属打火机,重复弹开又关上的这个单一动作。
“等久了吧。”她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有一点沙哑,眼尾也有一点红。我疑惑地上下打量着她,看来相亲并不顺利。
只见祁蕴从身后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方正礼盒,递给我,扯起嘴角笑得轻快:
“拆开看看吧。”
“这是什么?”我将手揣在兜里默默攥紧,不太想接过来。
“看看嘛,我觉得还不错。”躲不掉了,我垂眸接过,当着她的面拆开,是个玩偶盲盒。摸到里面的塑封袋时,我不由得暗自叹息一声。
“是什么模样的?”祁蕴不知什么时候贴在我身侧,兴致勃勃的模样,我有一点想笑,反问她:
“自己来撕不行吗?这么爱偷懒。”
话音未落,她撇了撇嘴:“送你的。当然得你来啊。”
没什么稀奇的,蓝色小熊玩偶,谈不上好坏。只有祁蕴像是兴奋极了,一直夸赞它:
“哇塞!好可爱!是不是很好看?”
她歪头冲我眨眼,似乎在寻一个认同。我将玩偶慢慢塞回礼盒里,点点头承认:“好看。”
“你不喜欢?”她好像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有一点失落。
“我对这一类,不太感兴趣。”我难得诚实回答她,但也好奇:“倒是你,为什么送我这个?”
“好看啊!我闺蜜前段时间送了我好几个,我觉得不错,所以给你也买了一个。”
于是,我低头再看一眼礼盒的外包装,所以,这算是什么新招数吗?
“嗯,不过下次就别给我买了。”转而迎上她的视线,漂亮的眼眸似覆一层水雾,这次我没有选择退让一步:
“我可能还没跟你说过,我不喜欢。”
我不喜欢,一切需要努力争抢,和运气加成的不稳定因素。
“哦。”
她垂眸应和,气氛也难免低沉。
这一刻,我们都心知肚明彼此的不悦,却又一次不约而同的选择固执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