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赠你好运气 可你就是不 ...
-
冬夜,街上居然热闹得不行。那个盲盒被我随手塞入包内,我将脸埋在围巾里躲避寒风,低头漫无目的向前走。
等红灯的间隙,闻到不远处飘来的一股奶香甜腻的味道,我环视一圈后,果然在街角看到一家面包店。
瞧见落地窗上的雪花条纹,以及那些红绿搭配的彩带铃铛时,我才意识到,又要到圣诞节了。
我也曾有过,一个被黄油香气包围的圣诞。
那是,在我暗恋祁蕴的第二年,想送点什么,可她总以年纪小要省钱为由拒绝我。于是,我在群里弄了一个抽奖活动,一直转到有祁蕴的名字出现为止。
才能听见你极其兴奋的跟我说,这是你第一次被抽中诶!老天终于能偏爱你一次了。
老天可能是没有听见吧,但我会想办法让所有的好运气都偏向你。
那会儿,你正在外地实习,去拿快递回来时,室友还颇为八卦地问一嘴:
“在跟对象打电话呢?”
“你也很烦人。”室友起哄的笑声,也能穿过耳机传到我这,我莫名感到一阵窘迫。
而那盒饼干被摆在桌前拍照,你还想故意捉弄我:
“怎么你做的铜锣烧,还有巧克力色的?”
“糊了,不吃就扔了吧。”虽然,你跟我说过很喜欢红豆沙,但这个我是真的做不好。
随后,我听见包装纸被撕开的声响,你的笑从耳机那头传过来,含糊不清的道谢:“很好吃,多谢。”
在我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你将耳机的收音贴得更近一点,像是在我耳边窃窃私语般缱绻:
“圣诞快乐,小朋友。”
可恶啊,你怎么能说的很轻松自然!我不太想承认,那一瞬间自己被撩拨到,慌张回一句圣诞快乐就挂断了电话。
其实在生活里,祁蕴这人话很少,又很慢热,只是做事效率,还算勉强。那会儿,有些人谈恋爱官宣时,会在群里炫耀对象送的零食。
我想凑热闹,开玩笑跟队形说一句也想吃,祁蕴便立刻在群里单独@我说:
“我给你买。”
没过两天,寄来一大箱零食,里面全部都是抹茶味的东西。当时还被李婷吐槽说是原谅绿套餐,我笑着打电话跟你吐槽,那头大喊冤枉,很软的嗓音像在撒娇:
“不是你说要吃抹茶吗?”
多谢,我没有别的能说。你又好似沾沾自喜般拍拍自己:“不用,我就是这么好的人!”
是啊,你这么好的人,怎么脑子却是笨笨的,我又一次问你:“倘若,你身边的朋友喜欢你,想跟你表白会怎么样?”
这一回,祁蕴沉默了好一会,像是在很认真的思考过后,才缓缓开口:“那肯定很恐怖啊!我身边居然有人抱有这样的心思,一定要敬而远之。”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想起那时,曾看到过一句话,喜欢怎么可能藏得住呢?
人在靠近火堆时,怎么会没感觉?
其实,是可以做到的。
那就是,你在看火堆时,它就只是火堆。无论它烧得多暖和,你也不会觉得,那是你的。
我想,自己应该藏得不怎么好,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社员能磕上我们的CP。
于是,为你这句敬而远之,我选择离开这个社团。
反正,你也没问过为什么,我们分居两地后唯一的连接也因此断了。
第三年,我们第一次吵架,是你气我说话太过难听,随时都像要放弃你的感觉。这也是唯一一次,你猜到了我的真实意图。
于是,我们冷战了一年,这期间谁也不愿低头。我觉得这样挺好,至少还算体面。
第四年,你又来招惹我,如你所愿的得逞了。我们的关系再次回到,你觉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而我偷偷暗恋你的阶段。
第六年,在你的工作变得越来越忙,我们大概好几个月才可能联系得上一次,见一面都得提前半年排档期。
碰巧刚开始实习的我处处不适应,再又一次跟你哭诉职场的委屈时,随口问一句:“人可不可以不长大?”
祁蕴,你的沉默越来越久了,在长长的叹息一声后,再次毫不留情的戳破我的妄想:“没人能一直做小朋友,总要成长。”
我真的讨厌你。
讨厌你忘性大,讨厌你言而无信,讨厌你总像个成熟的长辈,衬托我的那些小心思看起来龌龊又可悲。
可这一次,我承认自己太过贪心,所以不再向你吐露心事。
第七年的年末,你忙过最后几天,终于有了空闲找我,还是那么熟悉的腔调:
“嗯哼,现在大朋友了。”
“什么意思?”我已经被你弄得没脾气,你就像飘忽不定的浮云,没来由的感慨:
“就是长大的小朋友啊,夸你厉害呢!”
我是比你小四岁,时间是最不可能覆盖的沟壑。遇见你的时候,我实在太过年幼,所以你总习惯教导我,语重心长的劝慰。
但你没发现吗?
我想的是,同你并肩,被你倚靠,而不是现在这样,总让你感到负担的关系。
可你又笑了,似在感叹我的天真,慢悠悠的回应:“现在这样也很好呀。”
很好吗?
当晚,我认真的想了想,这七年里对你的索求就像一场自我造梦,我私自塑造关于你的神像,不管不顾的叩拜诘问,一遍又一遍祈求垂怜。
真的好吗?
自那之后,我不再同你谈天说地,好像只要躲开与你有关的一切,就能假装过去,那些见不得光的感情没存在过。
从头到尾,只有你不知道。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我喜欢你。
偏偏,只有你觉得,那不是真的,她们都在想办法拼命提醒你,这里有人在喜欢你啊!
可你就是不相信。
你当那些是玩笑,是起哄,是揶揄,偏不愿承认我一颗真心,也曾留给过你。
“您好,请问怎么支付?”柜台小姐姐已经利落的将产品都打包好,温和有礼的将我拉回现实。
等我走到店外,发现天上居然飘起雪花点点。是很轻,很小的那种碎雪,落在掌心里就一秒化水。我将冲锋衣的帽子戴好,随手从袋子里摸出一块刚才买的曲奇。
咬了一口,齁甜。
果然,年纪大了,不适合再吃这些了。
随即,没了兴致,也懒得再赏雪景。打车去公司后,我将那些甜点送给项目部做下午茶,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文件夹,又开始新一轮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