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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谢谢你喜欢过我 我也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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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别重逢,应该是很值得感慨的事。但要与旧爱重逢听起来,就不太美妙了。
这是,我离开祁蕴之后见的第一面。
我们相识十二年,我暗恋她有七年,能单纯做朋友的时光,可能都不超过七天。
如今,她就坐在我对面,还能笑着跟我说一句:
“好久不见啊,泱泱。”
该死的,我瞪了一眼旁边局促不安的好友李婷,试图打开脑电波骂她:不是你说她在外地参赛吗?为什么会在这呢?
“最近过得怎么样?”祁蕴举起果汁追问我,于是全场的视线此刻都聚焦在这,她们都有一副看好戏的感觉。
从前的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好像整个世界只有我和她,别的都不重要。
但那只是错觉…
“挺好。”我端起杯与她碰一下,抿了一口酒,唇齿间顷刻弥漫起的苦涩,呛得人发麻。
好友们心知肚明的积极拉回气氛,热闹的交谈声里,我半倚靠在侧,手里捏着一串烤肉慢慢嚼,余光偶尔会瞥见那人。
祁蕴,你生得可真好看,一点也没有显露出舟车劳顿的疲惫感。现在,如此得体大方的出现在这,是又想围观我的落荒而逃吗?
“泱泱,听说你又分手了?”一旁明显喝高了的李婷开始口不择言,身边的两位好友都拦不住她,只能冲我不住点点头致歉。
“早分了。”恋爱分手又不是多稀奇的事,我也没想过避而不谈。
“为什么呢?”刚才一直不出声的人开口询问,我似是意外挑眉望向她,有心取笑: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好奇,不想说的话,当我没问过吧。”祁蕴的眉眼低垂,温婉又内敛,轻易就能让人心软。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停顿一下,瞧见她就端坐在那,在包厢内昏暗的灯光里,食指敲击着大理石花纹的桌面,一下又一下的散漫,认真听我谈起恋爱史里的爱恨情仇。
“靠——这什么人啊!白瞎你一片真心!”刚说一半,李婷就要为我打抱不平,恨不得撸起袖子就去跟对方拼命为我出气。
“分都分了,要怪就怪我,太好追了吧。”我又倒了一杯酒,入口前轻声找补一句:
“没听过别人说喜欢我,以至于,那么轻易就答应了她。”
酒精涌入五脏六腑时,耳边有一瞬的寂静,我眼前的视线已然模糊不清,李婷不小心倒在我身侧压得头发有点疼,她醉醺醺的耍酒疯:
“不就是要听喜欢你吗!来!我喜欢你!”
神经病啊!我笑着推开她在发热的脑袋,但醉鬼往往是最难缠的,我一时半会真脱不开身,胃里的翻江倒海又在隐约警告我。
在我低头想要忍住恶心的时候,终于有人把李婷拉开了。我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在天旋地转的片刻里,有人碰巧扶了我一把。
等在卫生间的水池前吐干净之后,我才有机会抬头从镜子里,看清身后的好心人是谁。
水龙头在哗啦啦的流淌着,急切的想要将一切都冲刷进下水道,那能不能把我也顺便带下去?
“擦一擦。”祁蕴垂眸走近我,将手里的纸巾递给我。
“谢了。”我随意抽两张后,乱七八糟的抹去脸上的水,转身就想向外走。
可在拉开门前,她在我身后轻飘飘的,很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我也喜欢你。”
怎么这也有神经病啊!我攥紧门把手,下意识就想要骂她,可在转身时瞧见这人抱臂靠在那。
好得意啊,像是有心在等着我夸你一样。
我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纸团随意丢向垃圾桶里,不遑多让的冲她笑了笑,故作潇洒的回应:
“谢谢你哦,我也喜欢你。”
同样的错误,我也不会再犯一次了。
“怎么这样呢!一点惊喜感都没有吗…”祁蕴颇为不满的抱怨着什么,走近一点,来到我面前歪头控诉。
难道酒精过敏的人,喝果汁也能喝到微醺吗?这么难缠。
所以,我被逼得后退,贴在门前,冰凉的触感抵住我的后背,只好装作认真的弯了腰,低头对她补一句:“真的谢谢你,喜欢过我哦。”
“不客气。”祁蕴笑起来很好看,梨涡浅浅,眉眼弯弯。
我就这样注视着你,抿了抿嘴,还是没能说出口:你当然可以不客气,因为你从来没有觉得,这是真的。
我的喜欢,对你而言,从来都只是一场玩笑。
等回到包厢时,刚好到你之前点的歌了。你没有选择接过旁人递来的麦克风,而是坐在角落里的高脚凳上,单腿踩在一侧,抬手轻易勾过立式麦到唇边,小指跟随鼓点的节奏轻敲在麦尾。
这让我不由得想起,多年前的第一眼,你就是这样坐在迎新晚会的舞台前,散漫自在的唱了一曲。
我坐在台下由衷为你鼓掌喝彩,听旁人谈论起学校的风云人物,总绕不开你的名字——祁蕴。
再后来,艺术社团招新,我又一次遇见作为学姐出现的你,对我笑眯眯的摆摆手,轻声细语的自我介绍道:
“哈喽~学妹。我是祁蕴,有不懂的,可以随时call我哦。”
我不懂的,你也未必会懂吧。不然,你为什么看不出来,我就是为了你来这里呢?
在其他人捂嘴偷笑的起哄里,你渐渐红了脸,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
哦,是笨蛋。
这些年里,我们已经很少联系了,你也曾来找过我,大二时我退出了社团,有曾经的社员找到你,却是想来询问我的近况。
那人问,你们不是在一起过吗?
你说:没有呀。
为此,你破天荒的给我打电话说这事,复述的时候还一直在笑。让我被迫想起那段,你对我言听计从到,令我生出错觉的时光。
我总是说,讨厌你心软,爱做老好人,但我也清楚,这是我能接近你的原因。
你曾经来跟我抱怨说,总会有一些年纪小的孩子,爱跟你诉说原生家庭的痛苦,你也苦恼过,现在的自己好像有点接不住他们的情绪。
我装作若无其事的问你:那你当年怎么愿意费劲开解我呢?
你很坦诚的回答我:“因为当时我也很年轻啊。”
年轻啊。
也是,只有在那样的年纪里,才敢莽撞无知的许下地久天长的承诺。
音乐鼓点渐息,酒劲儿席卷过大脑时,整个人都感觉有点昏沉。我强撑着精神望向台上的人,你或许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什么吗?
你说:在我面前,你可以永远做小朋友。
所以,只有小朋友才会相信永远,年纪小的都爱听誓言。
可那会儿,我都还没心动,只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
你会听我哭诉学业太辛苦,那些没人在意的抱怨,你都能一一收下。温柔似水,没人在乎溺毙的风险,我也情愿沉沦其中。
再后来,你不知道从哪得知我的生日,在当天录了一首歌,难得写一大段话附在上面,我到现在只记得最后一句是:
我们是朋友啊。
谁成想呢?从这一刻开始,它就不再单纯了。
祁蕴这人,其实很没有主见,我提出的要求,她总乐意照做。于是,顶着超级明显的情侣头像出现在社团大群里时,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一特殊含义。
有人起哄时,她也不反驳,我的虚荣心就这样一点点被喂养到极致。
可你只是不爱拒绝,这个道理,我花了很久才明白。是后来发现你聚会玩大冒险时输了,未告知过我,便同别人换上新的情头。
所以,这对你来说,什么含义都没有。
想到这,我干脆放下酒杯,收回视线,跟李婷打了个招呼便起身离开这里。蹲在路边等待出租车的时间里,我习惯性点燃一支烟,慢慢的抽,也想慢慢的理清楚思绪。
我得承认,人在情感上头的时候,只喜欢被蒙蔽的感觉。所以,当时我都没有想过,去质问一个缘由,只是默默的换掉了那个头像,假装什么都不在意。
果然不该来这。
在车鸣声响起时,我将烟头随手弹向路边的台阶,坐进车里静静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一成不变。
我离开的这些年,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变过。
就是个,很短很短的短篇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