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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老头腰还没 ...

  •   老头腰还没好利索,不能久站,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当监工。段屿在灶台前忙活,宋灼在旁边打下手切葱姜,周恒在客厅陪铁蛋玩,铁蛋叼着个网球往周恒脚边放,放完了拿鼻子拱他腿,周恒扔一个它捡一个,捡回来再放,没完没了。周恒扔了二十来遍,胳膊酸了,说铁蛋你歇会儿行不行。铁蛋摇着尾巴把球往他手里怼。

      老头坐在椅子上扭头喊了一嗓子:“铁蛋别闹了,让你周叔歇会儿!”铁蛋叼着球趴下来了,下巴搁在球上,眼睛还盯着周恒。

      段屿把五花肉下了锅,老头探着脖子看了一眼:“肉切大了,上回我怎么说的?切麻将块,你这都快切成扑克牌了。”段屿说切的时候没注意,下回改。老头说下回下回,你这都第几回了。段屿说第三回。老头说第三回了还切不好,你心思在不在做饭上?

      宋灼在旁边说:“叔,他心思在,就是刀工确实不行。”

      老头哼了一声:“刀工不行就得练,切菜又不费脑子,就费功夫。”

      段屿把炒好的糖色倒进锅里,肉块上了色,红亮亮的。老头看了看说这回糖色炒对了,比上回强。段屿松了口气,把肉盛进砂锅,加料加水,大火烧开转小火。老头说炖四十分钟,别掀盖。

      段屿定了闹钟,从厨房出来坐客厅沙发上。铁蛋把球叼过来放他脚边,段屿捡起来扔出去,铁蛋追着跑了两圈叼回来。老头在厨房门口看着说:“你扔近点,别让它跑太远,跑一身土。”段屿把球往近了扔,铁蛋追过去叼回来,没跑两步又趴下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懒得很。

      周恒说铁蛋是不是吃多了。段屿说早上喂了半碗狗粮,没多喂。老头说那可能是跑累了,让它歇着。铁蛋趴地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四十分钟到了,段屿去厨房收汁。老头站起来跟过去看,腰还弯不利索,扶着墙走的。宋灼说叔您坐着,我帮您看。老头说你看不出火候,我得亲自瞅。他站在灶台边上看了一眼砂锅里的汤,说火大了,收太干,下回提前五分钟关火。段屿说那现在怎么办。老头说关火,盛出来,汤少点也能吃。

      红烧肉端上桌,老头夹了一块尝了尝,嚼了半天,没说话。段屿站在旁边等评价,手又攥围裙边了。老头咽下去,又夹了一块,这回嚼得快了点:“肉炖得可以,就是收汁收过了。下回提前关火,汤多留点,拌饭好吃。”

      段屿说行,下回提前五分钟。

      老头把筷子放下:“不过比上回强。上回那个肉柴,这回烂了。进步了。”

      段屿绷着的肩膀松了松。宋灼说我也尝尝,夹了一块,确实烂,肥肉入口就化了,就是汤汁收得有点干。她说比上回强多了。周恒也夹了一块说好吃,就是咸了一点点。老头说咸吗?我尝尝。又夹了一块,嚼了嚼说还行,不咸。周恒说可能是我口轻。老头说那下回少放半勺酱油。

      段屿拿本子记上了:少半勺酱油,提前五分钟关火。老头看见他记笔记,说你还挺认真。段屿说记了就不忘了。老头说那行,下礼拜练清蒸鱼。

      清蒸鱼定在下周末。段屿提前一天去菜市场买了条鲈鱼,让摊主收拾干净了,回来拿盐抹了一遍放冰箱。第二天拎着鱼去他舅家,老头看了看鱼眼睛说新鲜度还行,下回买鱼看鳃,鳃红的新鲜。段屿说记住了。

      清蒸鱼比红烧肉简单,段屿按老头教的步骤走:鱼身划刀,塞姜片葱段,水开了上锅蒸八分钟,关火再虚蒸两分钟。老头在旁边掐着表,说到点了,掀盖。段屿把鱼端出来,倒掉盘里的水,淋蒸鱼豉油,铺葱丝,浇热油。刺啦一声响,铁蛋从客厅蹿过来,老头拿脚挡了挡:“别凑,油烫着你。”

      鱼端上桌,老头夹了一筷子鱼背上的肉,蘸了蘸盘底的豉油,吃了,点点头:“火候正好。蒸老了就柴,蒸嫩了不熟。这鱼蒸得刚好。”段屿又松了一口气。宋灼尝了一筷子说这鱼不错,比饭馆的强。周恒说这鱼新鲜,肉是甜的。老头说那当然,我挑的鱼。

      段屿说:“舅,下礼拜练什么?”

      “炖鸡汤。鸡汤简单,但得炖到时候。你前头炖那个排骨汤时间不够,这回鸡汤得炖够两个钟头。”

      段屿说行,记下了。

      练完鱼那天下午,老头翻出来一本旧笔记本,封面上写着“菜谱”俩字,圆珠笔写的,字歪歪扭扭的。老头把本子递给段屿:“这个给你。我这些年攒的,有些是我自己琢磨的,有些是跟人学的。你拿回去照着练,练完了不用还了。”

      段屿接过来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的,有炖汤的火候,有炒菜的步骤,还有几页写着“这个菜小段爱吃”“这个菜小段不爱吃”,旁边画了勾和叉。段屿翻到那一页看了半天,没说话。

      老头说:“别看了,拿回去慢慢看。你爱吃的那几个我都标了,回头你自己做着吃。”

      段屿把本子合上,揣包里了。宋灼在旁边看着,觉得老头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她跟段屿说:“你舅这本子你好好收着,比菜谱书值钱。”段屿说嗯。

      晚上段屿发消息来说他把本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里头有一页写着“小段小时候爱吃红烧肉,每回来都吃两碗饭”,旁边画了个圈。段屿说这一页他看了好几遍。宋灼说你看完了有什么想法。段屿说以后我多去他那儿吃两碗饭。

      宋灼把手机放下,跟周恒说段屿他舅把菜谱传给他了。周恒说那老头是真把他当接班人了。宋灼说老头就这一个外甥,不传他传谁。周恒说那过年那桌菜稳了,段屿有菜谱照着练,老头在旁边盯着,差不了。宋灼说我也觉得差不了。

      她给段屿发了条消息:过年那桌菜你练得差不多了吧?段屿回:练了四个了,还有俩。宋灼:来得及吗?段屿:来得及。我舅说练完这六个他再教我个拿手的,让我过年露一手。宋灼:什么拿手的?段屿:他不说,说是惊喜。

      宋灼心想老头还挺会玩花样。她回了一句:那你好好练,别辜负你舅的惊喜。段屿说练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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