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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老头说的惊 ...

  •   老头说的惊喜,是一道松鼠桂鱼。

      段屿练到第五道菜的时候,老头在电话里跟他说:“下礼拜来,我教你个硬菜,过年好露脸。”段屿问什么硬菜,老头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段屿说您先透个底我好准备材料,老头说不用准备,材料我买,你来学就行。

      到了那天,段屿进门一看,老头厨房台面上搁着一条收拾好的鳜鱼,旁边摆着番茄酱、白醋、白糖、淀粉,还有一小碟松子。段屿看了两秒,说:“松鼠桂鱼?”

      老头坐在椅子上,腰上还贴着膏药,但精神头挺好:“猜对了。这道菜过年上桌好看,红红火火的,你学会了做给你舅吃。”

      段屿说:“这道菜难。”

      老头说:“难才教你。简单的你自己看看菜谱就会了,难的得手把手教。”

      段屿把围裙系上,站到灶台前。老头坐在椅子上指挥:“鱼先改刀,两边肉片下来别断皮,切菱形花刀,刀深到皮别切透。你手稳着点,别切穿了。”

      段屿拿着刀下不去手,鱼滑溜溜的,他手本来就有点抖,切了两刀老头就喊停:“你这刀歪了,花刀切斜了回头炸出来不好看。重来。”

      段屿把切坏的那面修了修,重新切。老头在旁边盯着,时不时说一句“刀再深一点”“别切到底”。段屿切了十来分钟,总算把两面的花刀都改好了,手心里全是汗。

      老头看了看,说:“凑合。下回切直点。现在抹盐料酒腌上,拍淀粉,每个刀缝里都得拍到。”

      段屿拍了淀粉,老头检查了一遍,说缝隙里没拍到,回头炸出来不酥。段屿又补了一遍。老头说行,下锅炸。油温六成热,提着鱼尾先炸头,再慢慢把鱼身放进锅里。老头在旁边指挥:“定型了再松手,别急着翻。”段屿拎着鱼尾站了两分钟,胳膊酸了,老头说松手吧,翻面。段屿拿铲子翻了翻,鱼身没散,花刀炸开了,一根根支棱着,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老头凑近看了看:“还行。颜色再深一点就好了,你炸得稍微轻了。”段屿说怕炸过了。老头说炸过了就炸过了,再复炸一遍就行,你炸轻了回软,不脆。段屿说那再复炸一遍。老头说先捞出来控油,炒汁。

      炒汁老头亲自上手教的,番茄酱白糖白醋按比例调好了倒锅里熬,熬到冒泡勾芡,浇在鱼身上,滋啦一声响。老头撒了把松子上去,说端出去。

      段屿把鱼端到客厅桌上,宋灼和周恒今天也在,铁蛋跟在后面闻味儿。段屿说舅您先尝。老头夹了一筷子鱼背上的肉,蘸了蘸汁,嚼了嚼,点了点头:“可以。头一回做松鼠桂鱼做成这样,算行了。花刀切得不太匀,有的深有的浅,下回注意。”

      段屿松了口气,拿筷子自己尝了一口,酸甜口的汁裹着酥脆的鱼身,比饭馆的差不了多少。他说这菜学会了。老头说学会了就好好练,过年做这个上桌,好看。

      宋灼夹了一筷子,说这菜得趁热吃,凉了不脆。段屿说那过年现做现吃,我算好时间。老头说对,这道菜最后做,别的菜都上齐了再炸鱼,炸好了浇汁就端上桌,让大家趁热吃。

      周恒吃了两口忽然说:“叔,这道菜您以前做过吗?我怎么没听段屿说过。”

      老头说:“我以前在食堂干的时候做过。那时候食堂接婚宴,松鼠桂鱼是招牌菜。我做了好几年,后来食堂散了就没做过了。这回教他,我也跟着练练手。”

      段屿说:“舅你腰行吗?站着做这道菜得站半天。”

      老头说:“我坐着指挥你,又不用我站。你学会了做给我吃就行。”

      段屿说行,过年我给您做。

      练完这道菜,段屿的六个菜算是学全了。红烧肉、砂锅排骨、清蒸鱼、炒青菜、炖鸡汤、松鼠桂鱼,加上凉拌菜自己发挥,凑一桌年夜饭够了。老头说年前还得练两遍,别到时候手生。段屿说那年前我再来两趟,把红烧肉和松鼠桂鱼再过一遍。老头说行,年前那个周末来,他再看着练一遍。

      宋灼在回去的路上跟周恒说:“老头教这道松鼠桂鱼是压箱底的菜,估计以前都不往外教的。”周恒说:“那老头对段屿是真上心。这道菜光改刀就得练好几遍,他手抖成那样,能做成这样不容易。”宋灼说:“他最近吃药控制得还行,手稳多了。”周恒说:“那过年那桌菜稳了。”

      年前那个周末段屿又去练了一遍红烧肉和松鼠桂鱼。老头这回没怎么指挥,坐在客厅喝茶,偶尔过来看一眼,说一句“火小了”或者“刀歪了”,然后就回去接着喝茶。段屿自己盯着火候,自己改刀,做完了端过来让老头尝。老头尝了红烧肉,说这回汤留得正好。尝了松鼠桂鱼,说花刀比上回匀了。

      段屿说那过年就这么做了。老头说行,年三十你早点来,先把鸡汤炖上,那个费时间。段屿说知道,我上午就来。老头说菜我都买好了,你来做就行。段屿说舅你别买太多,吃不完。老头说不多,就按咱们几个人的量买的,刘洋也来,他一个人吃顶俩。

      宋灼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年三十早上九点段屿他舅家集合,段屿掌勺,大家准时。刘洋回:九点太早了吧。宋灼说那你十点来。刘洋说十点行。周恒说九点我去帮段屿备菜。老头在群里发语音:“都早点来,别光等着吃。小刘你十点来行,来了帮我擦桌子。”刘洋说行,擦桌子我在行。

      段屿在群里发了个省略号。老头说你别发省略号,你菜练好了没有。段屿说练好了。老头说那行,年三十看你的。

      宋灼把手机放下,跟周恒说年三十那天你穿那件红毛衣,喜庆。周恒说行。宋灼说我也穿红的,咱俩站一块儿跟对联似的。周恒说那老头肯定高兴,他就爱热闹。

      宋灼心想今年这个年跟往年不一样。往年她跟周恒两家跑,吃完了看春晚,看完了睡觉。今年有个老头有个段屿有个刘洋,一群人凑一块儿,段屿掌勺,老头监督,热热闹闹的。她说不上来这日子算怎么回事,但挺好的。比往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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