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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段屿练第一 ...

  •   段屿练第一道菜那天,把宋灼和周恒都叫来了,说试菜得有人给意见。

      宋灼进门的时候厨房已经摆开了,砂锅在灶上蹲着,段屿系着围裙站在旁边看火,手里攥着个手机,上面是跟他舅的聊天记录。宋灼凑过去看了一眼,老头发了十几条语音,段屿一条条听了,在手机上记了要点:排骨焯水去沫、炒糖色别过火、砂锅底垫姜片防糊。

      “你舅远程指挥呢?”宋灼问。

      “嗯,他本来要来的,早上打电话说腰不舒服,不来了。让我边做边发照片给他看。”

      “那你发了吗?”

      “发了。焯水发了一张,下锅发了一张,我舅说糖色炒浅了,下回多炒半分钟。”

      宋灼看了看砂锅里的排骨,颜色还行,红扑扑的。她说:“看着不差。”

      “我舅嘴刁,他说浅就是浅。”

      周恒在旁边洗白菜,问段屿砂锅炖多久。段屿说四十分钟,他定了闹钟。周恒说那等着吧,咱仨先聊会儿。

      三个人坐客厅喝茶。铁蛋趴在厨房门口闻味儿,尾巴隔一会儿扫两下。宋灼问段屿:“你舅腰怎么了?”

      “老毛病,年轻时候在厂里搬东西闪的。这两天变天了,犯得厉害些。我让他去医院看看,他说不用,贴膏药就行。”

      宋灼说:“那你回头去看看他,别光打电话。”

      “下午去。砂锅炖好了我给他带一碗。”

      周恒说:“我跟你一块儿去,看看老头那栅栏到底晃不晃,上回他说要修我一直没去。”

      段屿说行,下午一块儿去。

      砂锅炖上了,三个人在客厅聊过年的事。宋灼说她妈打电话来问今年过年怎么安排,她跟周恒商量了,年三十在婆家吃,初二回娘家。段屿说他舅今年让他做年夜饭,他得提前把菜谱背熟了。周恒说那你年三十做完了,初一还有劲做饭吗?段屿说就做这一顿,做完歇着。

      宋灼说:“你舅今年过年一个人?”

      “嗯。以前也是一个人。我有时候去他那儿吃,有时候不去。今年他说让我做,他吃现成的。”

      周恒说:“那咱俩今年年三十去你舅那儿过得了。反正我爸妈那边年三十晚上就是看春晚,咱去老头那儿热闹热闹。”

      宋灼看了周恒一眼,心想这人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她说:“你爸妈那边你说了算?”

      周恒说:“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他们知道我有个老同学,过年去帮个忙。再说了,段屿掌勺,咱去吃现成的,多好。”

      段屿说:“你俩来,我舅肯定高兴。他就怕过年冷清。”

      宋灼说那行,年三十去你舅那儿,我打下手。段屿说行,你帮我切菜。宋灼说切菜没问题,别让我掌勺就行。

      砂锅炖好了,段屿盛了一碗,拍了张照片发给他舅。老头秒回语音:“颜色对了。肉烂不烂?”段屿拿筷子戳了戳,回:“烂了。”老头说:“那你尝尝咸淡。”段屿尝了一口,说正好。老头说那行,出锅吧,别炖过了。

      段屿把砂锅端上桌,三个人一人一碗。宋灼尝了一口,比上回高压锅崩了那次强了不知道多少。周恒说段屿你这手艺可以出师了。段屿说早着呢,还有五道菜。

      吃完了段屿装了一保温桶砂锅排骨,跟周恒一块儿去他舅家。宋灼说我也去,看看老头腰怎么样了。段屿说行,铁蛋也带上,老头好几天没见它了。

      三个人一条狗往老头家走。铁蛋今天没拴绳,跟在段屿旁边小跑。路上碰见孙奶奶,孙奶奶说铁蛋今天精神。段屿说带它去看我舅。孙奶奶说替我问老段好,上回他给的那包膏药挺管用。段屿说行。

      到了老头家,老头开门的时候扶着腰,走路有点慢。铁蛋冲进去围着老头转,老头低头摸了摸它脑袋:“铁蛋来了,你舅爷腰不行了,不能跟你玩了。”铁蛋拿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趴在他脚边不动了。

      段屿把砂锅排骨拿出来,老头坐到餐桌前尝了一块,嚼了嚼,点点头:“这回行了。糖色再深一点更好,但这样也能吃。”段屿说下回多炒半分钟。老头说对,多炒半分钟。

      周恒去院子里看了看栅栏,回来跟老头说:“叔,您这栅栏底下那根横条松了,我带了螺丝刀和螺丝,给您紧一下。”老头说小周你真是,来就来还带工具。周恒说顺手的事,一会儿就弄好。

      周恒在院子里修栅栏,宋灼帮老头收拾屋子。老头坐在沙发上指挥:“茶几底下那摞报纸别动,我还看呢。电视柜上那瓶药拿过来,我该吃了。”宋灼把药拿给他,又倒了杯水。老头吃了药,靠在沙发上跟宋灼说:“小宋啊,今年过年段屿做饭,你们来不来?”

      “来。周恒说了,年三十来您这儿过。”

      “你公婆那边不说?”

      “周恒去说,他爸妈好说话。”

      老头点点头:“那行。人多热闹。段屿那孩子以前过年都不爱来,来了坐一会儿就走。今年他说他做饭,我还挺意外。”

      宋灼说:“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老头说:“我看出来了。以前他什么事都闷着,现在好歹知道跟我说‘舅你腰怎么样’。上礼拜还打电话来问我吃没吃药。以前他不打这种电话。”

      宋灼说:“他慢慢在改。”

      老头叹了口气:“改就好。我年纪大了,也管不了他几年了。他自己能立起来就行。”

      宋灼没接这话,把茶几上的橘子剥了一个递给老头。老头接过去吃了一瓣,说甜。

      周恒修完栅栏进来洗手,说栅栏紧好了,下回再晃他再来紧。老头说小周你这手艺可以,回头我后院那个小棚子也晃,你给看看。周恒说行,下回带工具来。

      走的时候老头把砂锅洗了让段屿带回去,又给铁蛋拿了两根火腿肠。段屿说舅你别老给它吃火腿肠,咸。老头说没放盐的,专门给它买的。段屿说那行。

      下楼的时候段屿跟宋灼说:“我舅今天话多。”

      “见着你们高兴。”

      “嗯。以前我去他那儿,他就坐沙发上看电视,我问一句他答一句。今天他说了一下午。”

      宋灼说:“你以后多去几趟,他就话多了。”

      段屿说:“年后吧。年前我得练菜,没工夫。”

      宋灼说:“你练菜也可以去他那儿练,让他现场指导。”

      段屿想了想:“也行。下回练红烧肉去他那儿练。”

      宋灼说那正好,我下回去蹭红烧肉。段屿说行。

      晚上宋灼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年三十段屿他舅家吃年夜饭,段屿掌勺,有来的报名。刘洋秒回:报名。周恒说报过了。老头在群里发语音:“我监督。”宋灼说叔您不是退群了吗?老头说我又进来了,过年的事我得盯着。段屿发了个省略号。老头说你别发省略号,好好练菜。

      宋灼把手机放下,跟周恒说老头又进群了。周恒说老头这是不放心段屿一个人操办。宋灼说那可不,六个菜呢,老头得盯着。周恒说盯就盯吧,有老头盯着段屿能多练几遍。

      宋灼觉得今年过年应该挺有意思。段屿掌勺,老头监督,刘洋带酒,周恒带凉菜,她打下手。铁蛋在桌子底下等肉吃。一群人挤在老头那套老房子里,热热闹闹的。她跟周恒说:“过年那天你早点去,帮段屿搬东西。”周恒说行,我上午就去。宋灼说你上午去帮他把菜备了,下午好开火。周恒说没问题。

      段屿那边发来私聊:你今天尝的那个排骨,我舅说糖色浅了,你觉得呢?宋灼回:我吃不出来,你舅说浅就浅。段屿说那我下回多炒半分钟。宋灼说对,多炒半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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