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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群建起来的 ...

  •   群建起来的第三天,老头在群里发了个视频。

      视频拍的是他家阳台,镜头怼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植,老头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小周,你上回说我这盆发财树叶子黄了,你看我今天给它换了土,能缓过来不?”周恒在群里回:“叔,您换土的时候根动了吗?”老头发了条语音:“动了,我把老根剪了剪,烂的剪了。”周恒说:“那得缓一阵,别浇水,放阴凉地儿搁几天。”老头说行,过几天再拍给你们看。

      宋灼在群里潜水,看着这俩人聊养花,觉得老头退休生活挺丰富。养花、炖汤、钓鱼、管外甥,现在加了个在群里发视频。她给段屿发私聊:“你舅在群里发视频你看见没?”段屿回:“看见了。他把我踢出去了。”

      “踢出去?踢哪儿?”

      “他建了个小群,就我和他,说大群太吵,小群清净。把我拉进去,又把大群退了。”

      宋灼点开群成员列表一看,老头果然不在了。她说:“你舅退了?”

      “退了。他说大群人太多,发个视频好几个人问东问西,他回不过来。小群就俩人,发什么我都得接着。”

      宋灼笑了半天。老头这是精准投放,大群太吵就建小群,小群就俩人,一个发一个接,高效。她问段屿:“那你接了吗?”

      “接了。他发了个炖牛肉的视频,我回了个‘好’。他问我什么好,我说看着挺好。他说那下回给你炖。我说行。”

      宋灼说:“你舅这是变着法让你夸他。”

      段屿说:“我知道。我夸了。”

      “夸得好,多夸。”

      过了几天老头在小群里又发了个视频,这回是拍他新买的砂锅。段屿回:“这锅看着不错。”老头立刻打了语音电话过来,说了五分钟这锅怎么好,哪家店买的,花了多少钱,比原来那个强在哪儿。段屿听完说行,回头我也去看看。老头说你别看了,我给你买了一个,明天给你送去。

      段屿说不用,我自己买。老头说已经买了,退不了。段屿说那我把钱给你。老头说不用,算我送你的。段屿说这锅不便宜。老头说废话,便宜锅我能送人?

      段屿挂了电话给宋灼发消息:“我舅给我买了个砂锅。”

      宋灼回:“你舅这是拿锅换你夸。”

      “他每回送我东西都这样。以前送吃的,现在送锅。”

      “那你收着呗。”

      “收了。钱他不要。”

      “那就多去他那儿吃几顿饭,比给钱强。”

      段屿说行。

      砂锅第二天送到了,老头亲自拎过来的。段屿下楼去接,老头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拎着个纸箱子,看见段屿就说:“这锅挺沉,你拎着。”段屿接过来,老头又问:“铁蛋呢?”段屿说在院子里。老头说那进去看看,好几天没见着它了。

      上了楼进了院子,铁蛋冲过来围着老头转,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老头蹲下来摸了摸它脑袋,说胖了。段屿说最近吃得多。老头说吃得多好,别跟我似的,吃不多还净长肉。

      老头在院子里转了转,看了看铁蛋的狗窝,又看了看栅栏。段屿说栅栏周恒给修了,不松了。老头说小周手艺不错,回头我那儿栅栏也有点晃,让小周来给看看。段屿说你自己跟他说。老头说我说了,他说明天来。段屿说你俩现在聊得比跟我聊得多。老头说那可不,小周话多,你话少,我跟话多的人聊。

      段屿没接话,把砂锅拆了包装,洗了洗搁厨房。老头跟进来看了看他厨房,说灶台擦得还行,就是锅铲搁的位置不对,顺手的地方得放常用的。段屿说那放哪儿?老头把锅铲从抽屉里拿出来挂墙上了,说挂这儿,一伸手就够着。段屿说行。

      爷俩在厨房折腾了半个钟头,老头把段屿的调料瓶子全按高矮排了一遍,说这样看着顺眼。段屿说以前也没觉得不顺眼。老头说那是你没收拾过,收拾完了就知道顺眼了。段屿说行吧。

      老头走的时候把铁蛋遛了一圈,在小区里碰见孙奶奶。孙奶奶正拎着菜篮子回来,看见老头牵着铁蛋,停下来打招呼:“你是铁蛋他舅爷吧?段屿跟我说过。”老头说:“我是段屿他舅。铁蛋在你这儿麻烦你了。”孙奶奶说:“不麻烦,铁蛋乖。”两个人站楼下聊了十来分钟,聊的是养狗经。老头说他以前养过一条黑狗活了十六年,孙奶奶说她养过一条京巴活了十四年,两个人交流了一下狗老了怎么照顾,吃什么好,什么时候该看兽医。

      段屿在楼上阳台看着,给他舅发了条消息:你聊完了没有,上来喝口水。老头没回,又聊了五分钟才上来,进门说孙奶奶人不错,回头你给她送点排骨。段屿说送过了。老头说再送点,人家帮你看狗。

      段屿说行。

      宋灼下班碰见段屿遛狗,问砂锅怎么样。段屿说挺好,我舅还把我厨房收拾了一遍。宋灼说他连你厨房都管?段屿说管得还挺细,调料瓶子按高矮排的。宋灼笑了半天,说老头这是退休了没事干,逮着什么管什么。段屿说管就管吧,反正也不费事。

      宋灼说那你下回做饭叫上我,我看看老头收拾过的厨房什么样。段屿说行,明天我做砂锅菜,你来尝尝。宋灼说做什么?段屿说排骨,我舅教的那个做法。宋灼说那行,我带点配菜过来。

      第二天宋灼带了豆腐和白菜去段屿家。段屿在厨房忙活,宋灼在客厅坐着看电视,铁蛋趴在她脚边啃玩具。段屿把排骨炖上,说等四十分钟。宋灼说你这砂锅看着不错。段屿说老头买的。宋灼说老头对你是真好,嘴上骂手上买。段屿说他就这样,我也习惯了。

      砂锅炖好了,段屿盛了两碗,跟宋灼一人一碗。宋灼尝了尝,说比你上回高压锅那个强。段屿说高压锅崩了以后我就没用过。宋灼说你还记着那事呢。段屿说记着,崩一回就够了。

      吃完了段屿收拾厨房,宋灼在旁边擦桌子。段屿忽然说:“我舅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让我把砂锅菜学会了过年做。”

      “过年做?做给谁吃?”

      “他说他过年不做饭了,让我做,他吃现成的。”

      宋灼放下抹布:“你舅这是要把掌勺的活传给你。”

      “他说他年纪大了,站灶台前站不了太久。今年过年让我做一桌,他在旁边看着。”

      宋灼想了想:“那你得把菜单列出来,提前练。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段屿说:“我舅说列了,六个菜。红烧肉、砂锅排骨、清蒸鱼、炒青菜、炖鸡汤、凉拌菜。他说凉拌菜我自己发挥,别的按他教的来。”

      宋灼说:“那你练吧。我帮你试菜。”

      段屿说行,从下礼拜开始,一周练一道。宋灼说那得练一个半月。段屿说差不多,练到过年正好。

      宋灼回家跟周恒说了这事,周恒说段屿现在能掌勺了,进步不小。宋灼说他舅逼出来的。周恒说逼一逼好,不逼他还在家吃泡面呢。宋灼说也是。

      晚上宋灼在群里发了个消息:段屿过年掌勺,大家到时候都来吃。刘洋秒回:真的假的?他做的能吃吗?宋灼回:能吃,我试过了。刘洋说那行,我带酒。周恒说我带凉菜。老头在群里冒出来说:我监督。宋灼说叔您不是不做饭了吗?老头说我不做我监督,他做不好我骂他。宋灼说行,您骂,我们吃。

      段屿在群里发了个省略号。老头说你别发省略号,好好练。段屿说知道了。

      宋灼把手机放下,觉得今年过年应该挺热闹。段屿掌勺,老头监督,刘洋带酒,周恒带凉菜,她打下手。铁蛋在旁边等着掉地上的肉。她想这日子过到现在,比高中那会儿强多了。那会儿她跟段屿连话都说不上几句,现在居然能凑一桌人过年。她给段屿发了条私聊:好好练,过年别掉链子。段屿回:不掉。

      “掉了我骂你。”

      “我舅骂我就够了。”

      “那我帮你舅一块儿骂。”

      段屿回了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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