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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刘洋约钓鱼 ...

  •   刘洋约钓鱼那天,带了个保温箱来,里面装了六瓶啤酒和一堆卤味。

      宋灼到的时候段屿已经把竿子支好了,正蹲在坑边给铁蛋解绳子。铁蛋看见宋灼来了照例摇尾巴,摇了两下又扭头去闻刘洋带来的保温箱。刘洋把箱子打开给它看了一眼,铁蛋鼻子拱进去闻了闻,叼了根鸭脖子出来。刘洋说这狗不认生啊,上来就抢。段屿说它跟你熟,不熟不这样。刘洋说那行,我人缘还不如狗。

      周恒扛着鱼竿过来,跟刘洋握了个手。两个人头回见,寒暄了两句就聊上钓鱼了。刘洋说他那个野坑在城西一个村子后面,他去钓过两回,上过一条五斤的草鱼。周恒说五斤的草鱼不算大,他上回在郊区那个坑上过一条七斤的鲤鱼。刘洋说那得去看看,你那个坑在哪儿?周恒说了地方,刘洋说那片我知道,以前路过,没进去过。两个人聊得挺热乎,竿子都没支就先聊了十分钟。

      宋灼在柳树底下摆摊,段屿过来帮忙串串。宋灼说你那个发小看着挺能聊。段屿说他话比我多。宋灼说是个人话都比你多。段屿说那不一定,铁蛋话就比我多。宋灼说铁蛋那是叫唤,不算话。段屿说反正比你少。

      串到一半刘洋过来了,蹲在旁边看宋灼串肉,问要不要帮忙。宋灼说你串一个我看看。刘洋拿起竹签子串了个鸡翅,串得歪歪扭扭,肉都挤在一头。宋灼说你这样串烤的时候一边糊了一边还没熟。刘洋说那怎么串。宋灼拿了根签子示范了一遍,刘洋看了说原来有讲究。宋灼说没什么讲究,就是别把肉都怼一头。刘洋说那我再试试,又串了一个,比刚才强点。

      段屿在旁边看着,说刘洋你串得比我强。刘洋说你这什么标准,你串的得多难看。段屿说反正烤熟了都能吃。宋灼说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凑合。

      烤串架上之后周恒和刘洋回去钓鱼了。刘洋的竿子支在周恒旁边,两个人一人一个马扎,聊着聊着刘洋忽然问周恒:“你跟段屿怎么认识的?”周恒说:“他是我老婆高中同学。”刘洋说:“哦,就那个宋灼?段屿跟我说过,说高中同桌,后来转学走了,最近才碰上的。”周恒说是。

      刘洋往坑里甩了一竿,等了一会儿说:“段屿这人挺闷的,但实在。我跟他小时候一块儿在厂区院里疯跑,他那会儿比现在皮多了。有一回爬树掏鸟窝,下不来了,在树上蹲了半个多钟头,后来他舅拿梯子给他接下来的。”

      周恒笑了一声:“现在不爬树了。”

      “现在爬不动了。他那手也不允许。”

      “他手现在好多了,吃药控制着。”

      刘洋点点头:“我听他说了。他这毛病小时候就有,那会儿不懂事,还学他手抖的样子,被他舅骂了一顿。后来才知道那是病,学不得。”

      周恒说:“你学他手抖他舅骂你什么了?”

      刘洋想了想:“他舅说‘你再学一个试试,我让你手也抖’。我就没敢学了。”

      周恒笑了半天。刘洋说:“他舅那人厉害,厂里出了名的暴脾气,但对自己人特别好。段屿他妈走得早,他舅管他管得多,管得段屿烦。后来段屿跟他舅闹掰了几年,这两年才又好起来。”

      周恒说:“现在好了,段屿老去他舅那儿学做菜。”

      刘洋说:“我知道,他舅上回打电话跟我显摆,说段屿会炒青菜了。老头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说外甥终于肯学他的手艺了。”

      周恒心想老头确实挺高兴,上回教炒青菜的时候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嘴上骂手不闲着,一会儿递盐一会儿递抹布。他说:“老头教得认真,段屿学得也认真。”

      刘洋说:“那就好。段屿这些年一个人过,身边没几个人,现在有你们这些朋友,他舅也放心了。”

      中午宋灼喊他俩回来吃串。周恒和刘洋收了竿过来,刘洋钓了两条鲫鱼,周恒钓了一条鲤鱼。刘洋说周恒你这条比我大。周恒说运气好。刘洋说你上回在别的坑钓七斤的,你技术好。周恒说运气好。刘洋说你这人太谦虚了。周恒说真运气好。

      段屿在旁边说:“他技术确实好。我跟他一块儿钓了好几回了,他就没空过手。”刘洋说那你呢?段屿说:“我空过。上回空了一上午,下午才钓着一条小的。”刘洋说那也比我强,我头一回钓鱼空了一整天。

      宋灼把烤好的串分了三份,给铁蛋也留了几串没放料的。铁蛋趴在段屿脚边啃串,尾巴扫得地上的土都扬起来了。刘洋看了说这狗真不挑食。段屿说它什么都吃,除了青菜。刘洋说狗都不吃青菜。段屿说那不一定,有的狗吃。刘洋说那你家这条不吃。段屿说对,它不吃。

      吃完串刘洋把啤酒开了,给周恒和段屿一人一瓶。段屿说我不喝,手不好。刘洋说少喝点没事,我舅也手抖,天天喝。段屿说那是你舅,我不喝。刘洋没再劝,自己喝了两瓶。

      喝到第二瓶刘洋话多起来了,跟段屿聊小时候的事。说有一回厂里组织看电影,段屿爬墙进去的,被保卫科逮着了,他舅去领人,当着保卫科的面没打他,回家路上踹了他一脚。段屿说我舅没踹我。刘洋说踹了,我看见了。段屿说那是拍了我一下。刘洋说拍和踹我分得清。段屿说那你记错了。刘洋说没记错,你舅那人踹人可狠了。

      宋灼在旁边听着这俩人翻旧账,觉得挺逗的。段屿这人现在能跟人掰扯小时候的事了,以前肯定不接话,闷着不吭声。现在好歹会说“你记错了”。她跟刘洋说:“你多跟他掰扯掰扯,他记性太好,什么事都记着,你帮他把记错的掰过来。”

      刘洋说:“行,我以后常约他。他舅说让我多带他出来走走。”

      宋灼说:“你舅也跟我说过差不多的话。”

      刘洋说:“哪个舅?”

      宋灼说:“段屿他舅。”

      刘洋说:“哦,老段啊。老段上回见着我也说了,让我多跟段屿走动。说他这外甥以前太独了,现在好点,让我多带带他。”

      宋灼心想老头这是广撒网,逮着个人就托付一遍。她说:“那你多带。”

      刘洋说:“带,我这儿坑多。下回我带你们去城西那个,我上回在那儿钓了条大的。”

      段屿说:“你上回说五斤的草鱼。”

      刘洋说:“对,五斤多。”

      段屿说:“你上回跟我说的是四斤多。”

      刘洋想了想:“四斤多还是五斤多来着?反正不小。下回去你钓一条就知道多大了。”

      宋灼笑了,觉得这俩人一个较真一个糊涂,凑一块儿正好。

      下午收了竿刘洋先走了,说下回约钓鱼在群里喊一声。段屿问什么群?刘洋说建个钓鱼群,把你舅也拉进来,他钓鱼厉害,让他教教咱们。段屿说行,你拉吧。刘洋说那你把我拉进去。段屿说我没群。刘洋说那你建一个。段屿说我不建群。刘洋说你这人真费劲。宋灼在旁边说我来建,我把你们都拉进去。

      晚上宋灼建了个群,名字叫“野坑小分队”,把段屿、周恒、刘洋拉进去了,又问了老头微信,把老头也拉进来了。老头进群第一句话发了条语音:“这什么群?钓鱼的?我加这玩意干什么?”刘洋说老段你别废话,下回钓鱼叫你。老头又发语音:“叫我就行,拉群干什么。”刘洋说群里发位置方便。老头说那行,发位置记得提前一天。刘洋说知道了。

      段屿在群里发了个“嗯”。老头又发语音:“段屿你明天来不来?我炖了排骨。”段屿回:“来。”老头说:“来就早点来,别磨叽。”段屿说知道了。

      宋灼看着群消息,跟周恒说:“这老头进群以后话最多。”周恒说老头以前没人跟他聊,现在有群了,可不得使劲说。宋灼说那你多跟他聊。周恒说聊着呢,上回他发了个炖汤视频,我看了三遍。

      宋灼把手机收了,觉得这日子过得越来越像个正经日子了。有个群,有几个人,有狗有鱼有排骨。比十七年前强,比三年前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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