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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DEEP 开学第一周 ...

  •   开学第一周,谌维翰一节课没去。
      江驰说到做到,上午十点准时在楼下等他,骑那辆破摩托,先带他去吃拉面。西北老板姓马,听说江驰带了个老乡,多舀了勺牛肉。谌维翰把面汤喝干净,把碗推到一边,说你在兰国两年,就混了个这个。江驰说你懂个屁,这叫人间烟火。谌维翰说烟火气挺重,就是咸了点。
      下午两人去赛车场。江驰有辆二手车,谌维翰开了几圈,下来跟江驰说,你这刹车不行,过弯得提前踩。江驰说你行你上。谌维翰说我上就我上,下次赛一场,输了的请喝酒。江驰说你别以为你在群里跑过几圈就了不起。
      晚上两人在河边夜市逛。江驰买了个烤肠递给他,说你尝尝,比国内的香。谌维翰咬了一口,说你没吃过好东西吧。
      这么晃了一周。
      周五晚上,江驰说带你去个好地方。
      “哪?”
      “DEEP。”
      谌维翰想起来了,就是上周摩托路过的那家酒吧。他说你不是说老板人挺好的。江驰说去了就知道了。
      酒吧在巷子里,门脸很小,推开门进去,里面比外面看着大。灯光暗,放本地摇滚,低音炮震得地板发麻。吧台后面站着个本地调酒师,正在摇酒。角落里坐着几桌人,有华人,也有本地学生。
      江驰熟门熟路,直接带他到吧台坐下,跟调酒师打了个招呼。调酒师是个本地人,话不多,点点头,递了两杯啤酒过来。
      谌维翰喝了一口,看了看四周。吧台后面的架子上摆满了酒,墙上挂着几张黑胶唱片。他没注意到,吧台最里面那个位置,坐着个穿深灰色衬衫的男人,一直往他这边看。
      那是于钧。
      他比飞机上那天穿得随便了点,衬衫袖口还是挽着,手边放着一杯威士忌。他看着谌维翰,从进门到坐下,到跟江驰贫嘴,一直没挪开眼。
      江驰喝了两杯,开始不老实。旁边桌坐了个蓝头发的姑娘,跟江驰对视了两眼,江驰开始跟人家搭话。蓝头发姑娘话不多,但一直笑。谌维翰在旁边看着,没吭声。
      十一点多,江驰凑过来跟谌维翰说,我先走了。
      “去哪?”
      江驰挤了挤眼。谌维翰说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出息。江驰说你管我,你自己回去。谌维翰说我不认识路。江驰说你打车,报学校名,司机知道。说完他就跟着蓝头发姑娘走了。
      吧台上剩下谌维翰一个人。
      他又叫了一杯啤酒。调酒师给他倒上,他端着杯子,慢慢喝。
      这时候,吧台最里面那个男人过来了。
      他端着自己的威士忌,在谌维翰旁边的空位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个凳子的距离。谌维翰没理他,继续喝自己的。
      男人开口了。
      “第一次见你。”
      谌维翰转头看他。这一看,他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男人长得干净,手腕上戴着块表,金表圈,在暗光下反着光。
      “我经常来。” 谌维翰说。
      “我在这坐了一晚上了。” 男人说,“你没来过。”
      谌维翰乐了。“你观察挺仔细啊。”
      “我是老板。” 男人说,“这店是我的。”
      谌维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老板自己坐吧台?”
      “生意不好。” 男人说。
      谌维翰笑了。他说你们这行现在都这么客气了?老板亲自出来搭讪。
      男人也笑了。他从吧台上拿过一杯酒,推到谌维翰面前。“请你的。”
      “我不喝陌生人的酒。”
      “刚才那杯啤酒,也是我让他给你上的。”
      谌维翰看了他两秒,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是威士忌,加了冰,辣喉咙。
      “你叫什么?” 谌维翰问。
      “于钧。”
      “中文名?”
      “嗯。”
      “从哪来?”
      “金城。”
      谌维翰哦了一声。他说我叫谌维翰,陵州的。于钧点了点头,说知道。
      “你知道?”
      “刚才你跟你朋友说话,我听见了。”
      谌维翰又喝了一口酒。他说你这老板当得挺闲,天天坐吧台听客人聊天。于钧说今天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谌维翰喝多了,嘴就开始没把门的。他说我是被家里扔出来的,我爸不要我,我妈把我塞飞机上就不管了。于钧听着,没插话,就给他添酒。
      “你呢?” 谌维翰问,“你怎么跑这来了。”
      “躲人。” 于钧说。
      “躲什么人?”
      “躲家里让我回去接班。”
      谌维翰笑了。他说你跟我差不多,都是没人要的。于钧说扔出来也好。
      “好什么好。” 谌维翰说,“没钱,没地方住,上课也不想上。”
      “你住宿舍?”
      “嗯。”
      “宿舍吵?”
      “不是吵,是室友打呼噜,跟锯床腿似的。”
      于钧笑了一下。他说我在附近有个地方,你要是受不了,可以去那睡。
      谌维翰转头看他。他喝得眼睛发直,脸通红。他说你这是在约我?于钧说我是看你喝多了,回去路上不安全。
      “我不怕不安全。” 谌维翰说,“我怕你不安全。”
      于钧乐了。他说你倒挺自信。
      打烊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酒吧里的人走得差不多,调酒师开始擦杯子。谌维翰从吧凳上滑下来,腿有点软。于钧扶了他一把。
      “走。” 于钧说。
      “去哪?”
      “我那。”
      谌维翰看了他两秒。想起来了,这人就是飞机上坐他旁边的那个年轻男子。他想起飞机上那块毛毯。他说行。
      两人出了酒吧。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于钧拉开后排的门,让谌维翰坐进去。车开了二十分钟,穿过河滨路,到一栋高层楼下。门童过来拉门,两人进去。
      电梯到二十层。于钧开门,屋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河灯映进来。谌维翰脱了鞋,直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兰国的河,河上有船,船上挂着灯。
      于钧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这地方不错。” 谌维翰说。
      “嗯。”
      “你到底是干嘛的?”
      “教书的。”
      谌维翰笑了。“教书的住这种地方?”
      “家里给的。”
      谌维翰没再问。他转过身,于钧就站在他面前,很近。他能闻到于钧身上的威士忌味。
      “你刚才说你这地方能睡。” 谌维翰说。
      “能。”
      “那我睡这。”
      他伸手去解于钧的衬衫扣子。于钧没动,就看着他。谌维翰解到第三颗,于钧握住他的手。
      “你想清楚。” 于钧说。
      “我想清楚了。” 谌维翰说,“我今天不想一个人睡。”
      第二天早上,谌维翰醒过来,身边没人。
      床上就他一个,被子盖到腰上。窗帘拉着一条缝,光透进来。他坐起来,脑袋疼,宿醉。动了动腰,也疼。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张字条,上面写了个电话号码。
      他穿着浴袍走到落地窗前。河上的船比昨晚少,天有点灰。他看了会儿,回到床边,把那张字条拿起来看了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自己穿好衣服,出了门,在路边叫了辆车,报了学校名。司机看他宿醉的样子,笑了一下,没说话。
      回到宿舍,室友马克还没起。谌维翰把衣服脱了,直接躺床上,闭眼。
      中午江驰撞开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煎饼。他看见谌维翰躺着,把煎饼往桌上一扔。
      “你昨晚跟谁走了?”
      “不认识。”
      “你手机呢。”
      “桌上。”
      江驰拿起来翻了翻。“没留电话?”
      “留了,扔了。”
      江驰愣了两秒,骂了句牛逼。他说你他妈第一天出来混,就把人号码扔了?谌维翰翻了个身,说我又不认识他。江驰说你不认识他你跟人走?谌维翰说我乐意。
      江驰咬了一口煎饼,说你厉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DE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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