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信迟夏》酥芄雀

43、第 43 章 城市换

　　城市换了一座，连风的味道都不一样。
　　开学当天，沈喻站在新学校的教学楼走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带。已经入秋，天慢慢凉了下来，这里没有原先那条种满香樟的林荫道，也没有梅子林，下课铃的喧闹声听起来陌生又遥远。
　　他转到这所陌生的高中，重读高三。
　　沈喻做得干净，旧的手机号早就换掉，社交账号全部注销，从前的同学好友，他一概不再联系。就像约定好的那样，在许辞厌的世界里，人间蒸发。
　　班里的同学都很友善，会主动招呼他一起去食堂，课间借给他笔记，可沈喻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他礼貌回应，轻声道谢，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课认真听讲，低头刷题，看起来和普通高三学生没什么两样。
　　只是很多不经意的瞬间，思绪会不受控制的飘到从前。
　　晚自习教室安静，没有从前那所学校那么热闹，没有之前的同学那么热情招呼。笔尖划过试卷沙沙作响，他偶尔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会恍然以为下一秒，身侧就会传来许辞厌低头温和的声音，会有人轻轻替他把滑落的笔捡起来。
　　回过神，身侧空空荡荡。
　　夜里回到租的小房间，房间并不是很大，陈设简单。桌上堆满练习题册，台灯暖光落在卷子上。刷题到深夜，疲惫涌上来的时候，他会呆呆盯着桌面，想起那个暑假，两人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有聊不完的八卦可以说。
　　那些画面清晰的触手可及，却再也碰不到。
　　他不敢打听关于任何许辞厌的消息。
　　莲玉敏说过，一旦再有联系，一切都会变得很难收场。沈喻只能死死忍住心底的翻涌的思念，逼着自己不去搜，不去问，不去猜想许辞厌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再找他，会不会怨他凭空消失。
　　食堂吃饭，他习惯买两份饭菜的念头已经刻进本能，抬手的瞬间才猛然顿住，又默默收回手，只打属于自己的那份。
　　路过路边的水果店，看见冰镇西瓜，看见橘子味汽水，心口就轻轻抽痛。从前暑假的那些甜，如今全都变成扎人的细刺。
　　体育课自由活动，别的同学结伴打球聊天，他独自坐在操场看台的角落。秋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在脚边打旋。他抱着膝盖，安静看着远处奔跑的人影，脑海里浮现出许辞厌的样子。
　　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因为自己突然消失而荒废学习，会不会还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可所有的疑问，没有答案。
　　日子日复一日，刷题、考试、周测、月考，高三的节奏沉重而又单调。沈喻把所有的汹涌的思念全部压在心底，埋在厚厚的试卷下。表面上，他安静、克制，成绩稳步向前，像一个没有心事的人。
　　只是偶尔在深夜，做完一套卷子，疲惫席卷全身，他会拿出藏在抽屉里最深处一张小小的旧照片。照片是在暑假傍晚拍的，晚霞落在两个人身上，那时他们并肩站着，笑意很轻。
　　只是匆匆看一眼，又迅速走起来。
　　不能留念，不能沉溺。
　　他必须在这里好好读书，走完高三这条路。
　　这所陌生城市的四季，没有许辞厌。没有一起走过的林荫道，没有梅子林，没有傍晚可以一起吹的风。
　　他在这里安静地活着，埋头奔赴高考。
　　只是心底那块位置，永远空了一块。
　　不知道还要多久，这份藏起来的想念，才能悄悄平息。
　　远处的上课铃响起，沈喻深呼吸，抬手抹掉眼底一闪而过的湿意。站起身，攥紧笔，转身走回教室。
　　漫长的高三，只剩他一个人慢慢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