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犹记那日 兔儿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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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儿神随口调侃，却没料到杨戬反应如此激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见他咳得下颌、脖子和前襟那里都是水渍，便很自然地一把捏住他下巴，随手抖出一块丝帕替他擦拭，嘴里低声笑骂道：“呆子……”说着嘴角便微微扬起，盈盈笑意如水波流影，自眼底缓缓漾开。
杨戬咳得发昏，脑子钝钝的觉得有些不对，却一时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冰鳞花的冷冽花香，混合着兔儿神身上清幽绵长的独特体香，令杨戬有一种……就这么一直下去也不错的奇异想法。于是他就这样乖乖的一动不动，任其摆布。
说来也奇怪。杨戬素来不喜艳色，他的服饰多以白、黑、蓝等色系为主。甚至在当上司法天神之后，不但官服是一色的玄麾银铠，就连所居住的真君神殿都是肃穆的墨檐乌瓦。这样的喜好可能来自于家庭的潜移默化，他身边的人大多遵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样的淡极始艳法则。
可唯有眼前这位，他一生中最重要的知己，从不曾离弃过的挚友，却与其惯常的认知喜好大相径庭。时至今日，杨戬还是能非常清晰地记起他们初相遇时的情景。要知他的母亲瑶姬，妹妹杨婵，又或者那一众表姊妹们，甚至是他曾经倾慕的嫦娥，无一不是三界内有名的美人。但纵然看惯红颜绝色，初见兔儿神之时，杨戬还是难以抑制地惊艳不已。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世间有人竟也可艳丽如许，却毫不夸张媚俗。那感觉就象是濛濛春雨后的山谷，漫山遍野被雨水洗涤过的如锦繁花，映着清晨最柔和轻盈的阳光晶莹闪烁。一派清丽明艳，不可方物。模糊性别的美竟是如此的动人心魄。
犹记那日，就在那片冰天雪地之中，这人款款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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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呼号，鹅毛飘飞，纷纷扬扬，遮天蔽日。这是一处被光明遗忘的所在，就连金乌神将似乎也在黑暗之前却步。而除了漫天的风雪，这里几乎看不到一样活物。
黑黢黢的山脉绵延起伏。原本在这无光的世界，山体早已溶入一片墨黑混沌之中。只是山壁之内透出一层暗沉奇异的绿光，间或有点点流萤碧芒飞出，映衬得此处好似黄泉之下的幽冥世界，阴森而恐怖。
然，不管风雪再大再密，甫一落地便立即化为乌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瞬间接走了这漫天大雪。所以这里即便常年白雪纷飞，却是永远维持碧光流萤的诡异疆域。
蓦地，远处隐隐出现一条欣长的人影。初时尚觉得极远，但一瞬间便已来到近前。只是这阴沉的绿光映得人眉发皆碧，就连衣饰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那情形真是说不出的奇诡幽谲。来人正是杨戬。
“嗯？这乌盘山果然奇异！”杨戬双目微眯，站在原地缓缓转了个圈。他周身仿佛有道无形气墙，那劈头盖脸的漫天飞雪尚未近身便已弹开。凛冽强劲的北风在他身边扯起一道道雪龙卷，呼号咆哮着，仿佛不甘于从来不曾遭遇过的失败。
杨戬似乎也不急着寻找解药，只是负手而立，四下打量着。那模样半点也不像是身负奇毒，着急就医。竟是说不出的悠然淡漠，闲庭信步一般。只因他深知处变不惊的重要，心一定要清，一定要静。越是危机时刻，就越不可乱了方寸，失了冷静，如此方可立于不败之地。这是他多年征伐下所养成的习惯。
据他的师父玉鼎真人所言，这黑山老妖是属于上古洪荒时代的魔神。此魔来历年久已不可考，只知其真身为一通体墨黑的巨蟒，天生的碧眼金睛，善识幻形。再加之他身上还带着自远古时代所汇集，一股天地间至极的阴暗妖邪之气，为其当年为祸天下的利器，也就是今日所称之绝杀奇毒。当时流传一句话——绝杀过处，寸草不生。此毒之凶险霸道便可见一斑。
当年盘古大神与伏羲神王相继入灭，此魔便蠢蠢欲动。后又趁水神共工和火神祝融大战，共工愤而撞塌天柱不周山，天陷地裂之际，他暗中汇集猰貐、祸斗、浮游等各路妖魔鬼怪伺机祸乱人间。最终还是女娲娘娘会同道祖鸿钧，在修补苍天与大地的同时，并一举消灭了这股强大而黑暗的力量。
此战之中，黑山老妖□□遭毁，灵识亦被打散，几乎是魂飞魄散的惨淡收场。而仅存的一点残识不知何故，据闻被娲皇与道祖封存在其出生之地，也就是极北冰原的乌盘山中。
不过按照玉鼎真人的看法，今日所遇这绝杀奇毒，似乎与传说中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他因而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那神秘黑影可能是黑山老妖的族人后裔。虽然身体血液之中遗传了此魔的这股邪力，但代代传承的魔功却威力日减。时至今日，其威能也许只及昔年本尊的千万分之一。
而根据玉虚宫秘藏典籍记载，此魔肉身被毁之后，其残躯便与乌盘山化为一体。“灵珠现，绝杀解”，这是秘典之中所描述，关于黑山老妖的最后一句。也就是说，关于绝杀这种旷世奇毒的解救之法，是要找到所谓的“灵珠”。
但凡修真修仙之人都知道，内丹为至关重要之物。一旦失却内丹，不但一身修为尽丧，就连性命也可能不保。这内丹的别称就是“灵珠”。
黑山老妖身为魔道至尊，其内丹便是其全身精元所聚，轻易难以毁之。修真入道与修魔入道，其实殊途同归。功法、心性可入魔道，唯其灵珠清源本根，不染污浊。据玉鼎真人推测，也许就是因为这枚灵珠，黑山老妖的残躯及其部分灵识才得以保留。黑山老妖魔功高深，除非毁掉灵珠，令其残识无所依凭，那么他才会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
但当时情况特殊，天地才刚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而为了修补残破的天地，大地之母已然费劲心力。再加之，其又与群魔一场大战，最后已无余力来毁掉这枚灵珠。而鸿钧道祖则是基于天地浩劫，才破例插手神魔大战。既然黑山老妖□□已毁，神识离散，毁人灵珠有违天道，他自也不会过于赶尽杀绝。
不过也幸好如此，今日的杨戬才不至于陷入无药可解的险境，只因绝杀奇毒也唯有用黑山老妖这位始祖的灵珠方可解救。此事说来有些诡秘，神秘黑影虽继承了黑山老妖部分魔功，但其内丹却无法解除绝杀之毒，这也就是玉鼎真人为何坚持要杨戬亲赴乌盘山的缘由所在。一说到这里，玉鼎真人便再一次地，对他那位超然物外的师祖，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天道循环，果然因果自有轮替。
但凡事总有一体两面之说，道消魔涨，抑或是道涨魔消，不过是自然法则而已。天道循环，因果轮替，昔日放人一马是今日的予己活路，却又怎知不是为未来埋下危机？当然这是后话，此处暂且不提。
却说杨戬正四下观望，心中默默回忆，之前玉鼎真人所提到的那些关于乌盘山与黑山老妖的传闻。猛然间，他眉头一皱，却见原本只是零零星星自山壁飘出的流萤碧芒，不知何故竟如江河泛滥一般争先涌出，来势汹汹。一时间，碧萤白雪同被狂风卷起，拧成一道巨龙直冲天际，划破云层，着实蔚为奇观。
杨戬心中诧异，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只一瞬，他目光便被远处隐隐出现的那条人影吸引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犹记那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