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古籍所的夏风 盛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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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风裹挟着街边梧桐的热气，穿过古籍研究所高大的落地窗，轻轻掀动桌上堆叠的宣纸拓片。
室内冷气调得温和，混着旧纸张、松烟墨与一点檀香的味道，是顾辞宴待了许多年的地方。
他今年二十九，在古籍研究所负责古籍修复与文献整理，穿一件简单的米白色棉衬衫，袖口习惯性挽到小臂，露出清瘦白皙的腕骨。眉眼是天生的温雅，看着总是淡淡的，待人礼貌客气，可那份客气像一层薄纱，隔着一段旁人难以踏入的距离。
他习惯独自思索，很多深埋心底的情绪，连他自己都要反复琢磨很久，才能分得清何为执念，何为真心。
桌上摊着一份宋代剑器拓本，纹路古朴，像极了记忆里那柄乘渊剑的轮廓。只是这个世界没有云衡宗，没有仙山，没有狐妖沈凌风，更没有注定躲不开的劫难。乘渊剑只存在于泛黄的古卷纹样里，不会断裂，不会染血，不会成为一场生离死别的印记。
笔尖蘸了淡墨，顾辞宴垂眸，细细描摹拓本边缘磨损的纹路，安静得仿佛与满室古籍融为一体。
“叩叩。”
两声轻叩，落在办公室木门上。
顾辞宴笔尖一顿，抬眼望过去。
门口站着顾安辰。
男人身形挺拔，比顾辞宴高出一个头，深色的简约短袖，长裤，肩线利落。少年时代那份藏在眼底、不敢外露的爱慕，经过漫长岁月沉淀，收敛成沉静厚重的惦念。他站在门框边，没有立刻迈步进来，只是安静看着屋内伏案的人，目光沉沉，藏着多年未曾消散的在意。
这个世界里，他们年少相识。顾辞宴年长几岁，当年在高中做过他的代课学长，顾安辰从十几岁起，目光就不由自主追着这个人。那些隐忍、酸涩、藏在暗处的心动，一路跟着他长大，压在心底，从不轻易宣之于口。
没有师门，没有练剑的山巅，没有那场红衣大婚带来的蚀骨酸涩。可顾安辰看向顾辞宴的眼神，骨子里那份独有的执着，和仙侠世界里的他，如出一辙。
“师兄。” 顾安辰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颤抖，没有压抑到破碎的痛苦，只是平静的一声称呼，是他多年习惯的叫法。
顾辞宴放下毛笔，将笔搁在瓷笔山上，唇角浮起浅浅的笑意，不是社交场合客套的假笑，是看见来人，自然而然松下来的柔和。
“来了。” 他轻声应答，“等我片刻，这一页拓本收尾就好。”
“不急，我等你。”
顾安辰缓步走入房间，没有靠近书桌，走到靠窗的位置，静静站着，目光落在窗外层层叠叠的梧桐绿叶上，余光却始终落在顾辞宴身上。
他见过很多模样的顾辞宴。少年时清瘦干净，在图书馆低头翻书；青年时奔赴外地求学，隔着车站人群挥手；如今在研究所，沉静伏案，与古籍相伴。
漫长的年岁里，他无数次把这份感情死死压在心底。他害怕这份浓烈的惦念会成为对方的负担，害怕顾辞宴永远看不透自己内心，分不清何为虚影，何为眼前真人。
仙侠世界里，他只能远远看着对方身着红衣，嫁给另一个人，独自吞下所有嫉妒与难过，最后只剩孤身一人抱着冰冷的遗体，守着空荡荡的云衡宗。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没有宿命的枷锁，没有跨不过去的生死界限。
顾辞宴落笔，在拓本右下角轻轻标注文献编号，将宣纸小心放到一旁晾墨。他拿起一旁的纸巾，轻轻擦干净指尖沾到的淡墨，才转过身看向顾安辰。
“今天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这周项目很忙？”
“收尾了，抽空过来。” 顾安辰视线落回他脸上，“路过这边，想着过来看看你，晚上一起去旧书巷吗？听说这周有古籍残本市集。”
顾辞宴眼底亮了几分。他素来喜欢旧书、古物，旧书巷的市集，他已经惦记许久。
“好。” 他点头，伸手拿起椅背上的薄针织外套，“我收拾一下资料，十分钟。”
顾安辰安静点头，站在窗边等候。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他看着顾辞宴低头整理文件，将拓本小心收进防潮的文件袋，动作细致、从容。
没有剑声，没有山风呼啸。只有空调微弱的嗡鸣，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
这是只属于这个平行世界的日常。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古籍所的夏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