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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圆月 屋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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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空气瞬间闷得发黏,裹挟着寒意的冷风恰好从敞开的门口冲入,激得人猛地打了个颤。
麦芒吓得跪在地上抖成筛糠,李攸宁也被这一出给惊了个正着,她反应快,拿过帕子捂着嘴咳了几声掩饰了下,缓过来后自然的站起身走到门口,笑道:“嬷嬷一直站在门口别被冷风吹着了,快先进来。”
也不知对方听了多少,森严规矩的家族中,是不允许下人随意将主家的信息说出去的,李攸宁拿不准陈嬷嬷的心思。
麦芒的反应也很快,砰砰砰就朝着陈嬷嬷磕了几个头,颤着声道:“求嬷嬷原谅,奴婢知错了,是奴行事不对,罔顾规矩在娘子面前失了礼。”
陈嬷嬷规规矩矩地朝李攸宁行礼,没去看跪在地上的麦芒,朝着食膳的桌子走去,身后进来平时摆膳的侍女,端着食盒沉默地上菜。
李攸宁见麦芒磕头的动作越发沉重,眉间渗出的血迹看得人于心不忍,连忙上去想将她扶起来,动作却被麦芒的神色阻拦。
李攸宁一愣,连忙收回手,转身朝着陈嬷嬷走去,“是我的错才对,嬷嬷也知道,我初来崔府,心里本来就惶恐不安,对公子了解甚少,但又心生爱慕,喜爱公子的仪表,自知配不上公子,自卑下就想在其他地方努力得公子青眼。”
陈嬷嬷也没端着,依旧恭敬地服侍着李攸宁上坐,将漱口的杯子以及带着热意的帕子放在桌上,一切准备就绪了,才淡淡的看向地上跪着的麦芒。
“娘子既然好奇应该问老奴才对,崔府有自己的规矩,跟在主子身边的侍女,必定是经过重重筛选才能调上来的。莲心一事本应该给长房一应下人更好地树立规矩才对,怎么明知规矩,还是把不住嘴呢。”
这话不见严厉,可其中的意思却让麦芒眼神陷入绝望,李攸宁深知此时局势不对,若是不拦下,麦芒的下场会跟莲心一样。
“嬷嬷若是这么说,那这个规矩先是我破坏的,那不是得跟莲心一样,都得被发卖吗。”李攸宁神色冷淡,半分方才的温和神态都看不出,“麦芒是听从我的吩咐跟我闲聊解闷,怎么到了嬷嬷这里就变成如此不守规矩,那这样公子派你们来也不是真心服侍我的。”
陈嬷嬷转过头看向坐着的李攸宁,嘴角微微下撇,目光隐隐透着审视。
李攸宁不卑不亢地回望,两人之间的气氛僵持胶着,只有抽泣声在这片凝滞的氛围里回荡。
最后陈嬷嬷率先移开视线,看着跪在地上的麦芒不紧不慢道:“既然娘子替你求情,那就好好继续服侍,不过规矩毕竟是规矩,扣除三月例银,小施惩戒,望谨记府内规矩,不可再逾越了。”
麦芒听完,感激地跪伏在地,“谢嬷嬷,奴婢以后必定谨记,好好服侍娘子。”
气氛见好,李攸宁又恢复成之前的温顺,小意地夸道:“还是嬷嬷深明大义,快,辛苦一天了,嬷嬷晚膳就留下来一起吃吧。”
陈嬷嬷立在桌前,双手交叠搁腹前,笑眯眯的摇头,“娘子,在世家大族中,奴才是不能与主子同桌共食的,这是我第二回提醒您了,若是再有下回,不仅会惹人笑话,还会让公子失了颜面。”
李攸宁垂下眼,一脸的沮丧懊恼,像个不小心做错事的孩子般,嗫嚅道:“我自小没有学过这些规矩,只是不想你们太辛苦了,一起吃个饭而已...”
“娘子的好意是我们下人的福分,只是往后切记万万不可再失言了。”陈嬷嬷语调悠悠的继续,“先前只觉得娘子身体较弱,心性天真,不忍让你太快学规矩亏了身子。如今这样,奴才做主,每日午后让教规矩的嬷嬷来教导一下娘子。”
李攸宁捏着筷子的手一紧,就知道陈嬷嬷不会放过她,面上却立马扬起雀跃好学的神态,“嬷嬷的安排自然是好的,为了不让公子丢脸,早就想多学一点东西了。”
陈嬷嬷满意于她的表现,“也是应该早点安排,临近寒冬府内事务多,这事可能还得耽搁几日。念在娘子身体较弱,教养嬷嬷也会教的轻点。”话说完,扭头看向满头是血杵在门边的麦芒,眉头蹙起来,“怎么回事,这般姿态还留在房内,没看到娘子准备用膳吗,还不赶紧下去。”
麦芒听话地福身退下,临走时担忧地看了一眼李攸宁。陈嬷嬷见屋内只剩两人,将食盒的底层打开,将饭后的药也摆了出来,什么也没有说,端着空了的食盒福了个身就也跟着下去了。
李攸宁方才还弯着的嘴角一下子就卸掉了,她夹着桌上的几样菜,心里琢磨着方才的对话,对方表面是为了她好请教养嬷嬷,实际是为了敲打她,方才给麦芒求情令她不满。
世家里的嬷嬷果然都是笑面藏刀的人物,说书的故事对应现在几乎也不差了,李攸宁嘴里嚼着菜,心里却暗暗警戒自己,以她在府内的身份处境,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稍有不慎便步步皆错,严重时还会危及性命,往后的行事定要小心再小心。
隔天,教养的嬷嬷并没有如期而来,反倒是桃伺依约来教刺绣。
谷穗大概是听闻了昨夜里发生的事,在屋内服侍时更加的沉默寡言,导致浣花榭里异常的安静。
李攸宁坐在窗下的矮几旁拿着图样仔细地看,她从零碎的印象里把能认识的小字和图样边上的注释逐一对应上,连猜带蒙的倒也误打误撞明白点意思。
桃伺到来时,她端坐在桌前比昨日更加用心,倒让桃伺愣了一下,她狐疑地打量了眼前娇娇弱弱的女娘一眼,态度与昨日又有了不同,讲解时更细心了很多。李攸宁第一次上手走针就有了大概的样子,比起成品的水准,她绣出来的东西虽然还是很粗糙,她心里却很满意。
接下来连着几天浣花榭都安静了许多,自从上回麦芒被罚了月俸之后,服侍时也少了先前的活泼灵气,陈嬷嬷也没有再出现,李攸宁倒是不在意,反而比刚来那两天少了拘束。打自小的记忆算起,这是她第一个不用想着怎么避寒饱腹的冬天,往年总要复发的咳疾也舒缓了许多,欢喜了好几天。
安稳日子就过了几天,大雪前一夜,多日未出现的陈嬷嬷带着一众侍女捧着盥洗各物来到屋里,等李攸宁回过神后,全身已经被清洗干净,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她懵懵地看着陈嬷嬷雷厉风行的带着人又出去后,恍然大悟地扫过身上的亵衣,借着慢慢爬上脸的热意,李攸宁才意识到今晚是什么日子。
与那晚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同,这回更加的清醒,两人就算有过亲热,但对方毕竟还是陌生人。而且客栈的事她总觉得崔令瞻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从容淡定,最起码对她的出现留有的疑虑定还没解开。若是快的话,依照世家手段估摸着早已经把她从小到大都摸清楚了。
加上几日未见,李攸宁心里有些别扭,对方相貌确实很好,不怪京中女娘自荐枕席。但他们之间说不上什么喜欢,她觉得崔令瞻能给她一个通房之位,让她混吃混喝还能学本事,在真相还不知道之前,已经是最大的宽容,甚至她还在期待这几日喝的药能够解掉身上的毒性。
事与愿违,与情沾上的毒性不会害人命,却能折磨人。
不过一盏茶时间,和那晚一样的感觉就开始蔓延上来,李攸宁开始还能忍耐,扶着床榻边慢慢的喝着凉掉的茶水。没过多久,那股折磨人的劲就上来了,干净的亵衣很快就被汗给浸染。
她有些受不住地扯开衣领,涌入的冷意并没有浇灭多少热意,霎时被冲散又重新聚集,反而让她大脑生出更多别样的念头,那晚刻意不去回想的细节在这一刻涌上来,所谓的喜欢与不喜都在这一刻消失,李攸宁生出一抹期待,她想那位白衣的公子怎么还没有出现。
最后实在坐不住了,李攸宁起身走了两步,扶着屏风看向紧闭的门,她抿着嘴像是在跟什么较劲,这般猛烈的感觉与刚中毒没有两样,她一咬牙,索性打开窗,直对着冷风站着,吹得脸泛白,将将压住了体内的感觉。
但这毕竟也不是办法,今夜圆月虽挂于天,却在下着小雪。只是片刻就冻得她喉咙发痒,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最终实在撑不住了,又将窗关上,李攸宁将身子倚在墙边,被压制的热意再次涌上,额角沁出的汗很快将碎发黏住,她闭了闭眼,心里暗骂了几句。
房门刚打开,烛影下裹挟而入的身影还没站稳,就被一具温热绵软的身体扑了上来。
白衣的公子身影一顿,低头看下去的瞬间,霎时被甜软的东西封住。
烛光压的很低,两道影子刚好遮住那抹光。
李攸宁等了许久,灼灼的目光盯着对方,最后她忍耐着撤离几分,低声道:“公子怎来的这般迟?”
声音比平日软,听得人发颤。
崔令瞻闭上眼,哑声道:“别闹,我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冷。”
李攸宁哪还听的进去,两人一拉开距离,看清对方的模样后热意更加沸腾,对方轻轻一滚的喉结都透着隐忍,她手腕一转改成抱住对方的脖子,复又贴了上去,此时已经没有章法,全凭着本能。
耳边的呼吸声沉的厉害,她缠得越发紧,像撩着一波将沸未沸的水,直到那只大手把她按进怀里。
窗外雪花漫天,账内春潮暗涌,一急一缓,直到灯芯啪的爆了个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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