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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通房侍妾 这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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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李攸宁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怪异,要是谷穗没说,她怕是要以为自己想多了,此前桃伺教刺绣时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股嫌弃感,原来早有迹可循。
“她同我身份一样吗?”
谷穗点了点头,又立马摇头道:“桃伺是夫人在公子及冠时赐下的通房娘子,但公子并没有召唤过她,所以一直掌管着针线房。”
李攸宁了然的点头,世家公子都会有对应服侍的下人,如果没猜错的话桃伺应该是整个崔府针线房最大的掌事,就算不是,应该在府里的下人里也是一等的地位。大公子的通房,就算没有正式走过流程,也是有一层身份,更何况是夫人赐的。
她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想法,自己在府里的情况和人家比不见得更好,以后相处必然要更小心一点,无论是否能聊得来,也不能得罪了对方。
可惜...那般好的手艺,这样的身份以后刺绣是学不成的了。
众人明知桃伺的身份,她有些猜不透陈嬷嬷这么安排是什么意思。
李攸宁敲着桌子,歪头看着窗外,笑道:“那我还要唤一声桃伺姐姐了,你们怎么也不早点说,也算是公子身边的人了,让她来教我成何体统。”
谷穗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就知道园子里的对话还是被听到了,将空掉的茶盏换下后,解释道:“桃伺与娘子还是不同的,公子昨晚在浣花榭下令,但凡娘子需要的,只要能满足都要听从您的安排。”
竟是崔令瞻的安排。
她知道世家贵族对男子都会有安排,尤其是成年后长辈赐予的侍女,都是有别样的意思,陈嬷嬷当时说的话她并没全信。
只是没想到夫人赐予的通房,竟然也这般给她使唤。
李攸宁坐在套着锦缎的凳子上,有些恍惚地想到那个男人,难道不同之处在于崔令瞻的第一次给了她,所以给她的优待也会比常人多?不过这都不重要,既然给予一定范围内的权力,李攸宁就想好好利用这个方便,她忍不住抿了抿嘴,白皙的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等到了天黑陈嬷嬷过来时,这股兴奋劲也还没下去,见她神态放松,便道:“娘子今日身子可还好?”
这时候服侍在一旁的是麦芒,她比谷穗更活泼,接口道:“娘子睡醒午觉后就没出去,看了一下午的刺绣活。”
“哪用那么上心。”陈嬷嬷皱着眉将食盒里的药放在桌上,“大夫说了,娘子幼时有不足之症,这种事费眼睛,交给下人做就好了。”
李攸宁立马明白陈嬷嬷的意思,面上温顺地应承:“是是是,谢谢嬷嬷关心,桃伺姐姐的手艺极好,我也想有天做得像她那么好。”
陈嬷嬷不赞同地摇摇头:“娘子如今和从前不一样了,大夫说过要将养好身子,不然身子孱弱如何应付下一个月圆呢。”
李攸宁一愣,接着假意害羞地咬了咬唇,转移话题指向桌上黑乎乎的药问道:“这是大夫新开的药吗?”
“这是补药,如今愈发地冷,喝下去也能让娘子在冬日里也不会太过难受。”陈嬷嬷说完,将漱口的茶水备好一同放在旁边,“现在喝刚刚好,崔家对女眷的身体调养有很足的经验,这个药是解毒药之前喝的,趁着饭前喝下去对身体能更好。”
补药难闻,李攸宁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下去,在苦味返渗上来时将茶水喝下。
陈嬷嬷见她乖乖喝下去,浅笑着将食盒中第二层打开,拿出里面的梅花样的糕点摆在李攸宁面前,“娘子吃点糕点压压味,切不可多食,不然晚膳要吃不下去了。”
“嬷嬷也吃点。”李攸宁将糕点往前推了推,接着道:“桃伺姐姐教我刺绣还是太过浪费了,不知府内可有其他教识字的先生?”
陈嬷嬷收碗的手顿了顿,没急着回答,反是慢悠悠的将食盒归拢好后才道:“娘子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刺绣既应允了您,自然是桃伺服侍得起,可是娘子听到其他什么话?”
李攸宁抿着糕点,想到生出学字念头的原因。
下午见桃伺画绣样,笔尖勾出的花样旁边总标着几个蝇头小字,她凑过去瞧,却只觉得字迹娟秀好看,意思却不明。桃伺大概是看出她不识字,后边画花样的动作少了,标注的字倒是多了许多。
李攸宁当时没吭声,后来翻看图样,光看画能明白,但旁边标注的针法却一个字都不认得,心里生出挫败。
“只是学绣样,有时绣法记不得太多,要是认字就不会忘记了。”李攸宁拿过桌边的图样指着一旁的小字,“嬷嬷看,我今日学的竟也只能记住一半,可临近寒冬了,我还想快点给公子绣个一针半线。”
陈嬷嬷摆摆手,“看得懂花样就成,记不住也没关系,让桃伺多念给你听,等上手开始拿针了,很快就会的了。”
李攸宁转过身,将画纸小心地放回绣棚旁的桌子,没再争。
倒是陈嬷嬷出去后,麦芒大咧咧地给她解了疑惑,“娘子,府里没有女眷识字的先例,桃伺只是夫人为了投公子所好才教的。但您看,会识字又如何,不还是难得公子青眼嘛。”
李攸宁托着脸笑看着麦芒,心里却不大认同这话,正如麦芒所说,这世道女子识字本就少,但桃伺能继续留在府里,若非自身有傍身的本事,仅仅只会针线活是没法当上掌事侍女的。不过她没有反驳麦芒,时不时附和几句,反倒打探到了不少府内的其他消息。
花园内遇到的那个女子,原来也是崔令瞻身边的侍妾,是崔府老太太赐下的侍妾,与桃伺一样,不受公子待见,但地位却比通房高。
李攸宁被勾起好奇心,知晓麦芒这种性子稍加贿赂就能知道更多,她有些肉痛地扫过挂在腰上的小荷包,最后默默将糕点的盘子推送过去。
麦芒说得正认真,被手里多出来的糕点吓得抬起头,立马回过神,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道:“娘子,方才是我孟浪多嘴了。”
多嘴?
不不不,李攸宁立马安抚道:“幸好你告诉我,我初进崔府对很多规矩都不熟悉,若是不小心得罪了贵人,岂不是害得你们陪着一起遭罚。”
麦芒捧着糕点,犹豫了片刻,又见跟前的的娘子亮着眼鼓励着自己继续,咬牙继续道:“那娘子听完不要与嬷嬷说,不然奴会被重罚遣到浆洗房的。”
李攸宁点点头,秉着听故事的心态,立马将旁边空出的凳子拍了拍,示意她坐上去继续讲。
“要说侍妾是贵人也说不上,只不过是因大公子嫡长的身份,又加上未有正房太太的缘故,所以凝霜在公子房里头才地位高一点。”麦芒说着吃了口糕点,意有所指道:“公子自幼在老太爷身边长大,是个端方公子,咱们长房内向来是府里头最多人想争着来的地儿。”
端方公子...李攸宁对这个词眼底闪过怀疑。
麦芒没有察觉到她脸上的异色,兴奋道:“在一众世家公子里,咱们大公子的名声在京都不止响亮,还深受众人爱戴,多少女娘自荐枕席,就为博公子喜爱,可这些人最后都被拒绝了。”
说到这,她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艳羡,“还是娘子有福气,第一个得了青睐。”
李攸宁心里苦笑,若不是当时情况不同,这般福气她是不愿意接的。
“那公子为何一直未娶妻?”
“公子其他地方顺遂,唯有娶妻一途稍有波折,前后三任联姻的女娘都出了事。”麦芒态度转瞬急下,叹了口气,“上回听嬷嬷说,前些年老夫人着急找了观内的道长,说公子今年才会遇上属于自己的良缘,若是这之前违背天命,将会是孤苦一生的命。所以婚事就这么搁下,外头的人不明所以,见长公子未婚就一直攻讦他的身子有问题。”
李攸宁了然的点点头,难怪明明弱冠却依旧洁身,原因在这。
“那公子姻缘耽搁,其余的公子女娘的婚期不是也要顺延?”
麦芒忽然降下音调,声如蚊吟,“崔府内老太太一共生有二子,大老爷和夫人只育有公子,二房老爷与夫人育有两位公子和一位女娘,几位公子女娘的年纪相仿,因着咱们公子的事,二房受了牵连,婚事也不顺。两房早前就积怨加上这事,私底下愈加闹得不快。所以娘子若是遇到二房中人,一定要避开其锋芒,免得遭受欺辱。”
果然世家后宅的勾心斗角不比平常家宅后院少,李攸宁在脑子里闪过那些龌龊的争斗,忽又听到麦芒的话。
“好在二房不在老宅,这两年二老爷在朝廷任三品官职,举家在京都,只有逢除夕才会回老宅团聚。”
临安离京都不算远,长房留在老宅,二房在京都,怎么听都像是二房更有能力,若是在李家的话,在老宅的一般都是没什么大作为,留下来看家的,而能力强的才会去往繁华之地。
联想到客栈那伙贼人的对话,李攸宁又有些不确定道:“那公子留在老宅是仕途还未开始吗?”
“娘子怎么这么想?!”麦芒急道:“公子原先是在京都给几位皇子讲课,老太爷身体突发不适才回来的,最近待在临安是为了陪伴老太爷。”
原来如此,李攸宁收敛住心情,轻声道:“崔家这样大的世家,我从前从未接触过,只以为长房留在老宅,是有其他的安排。”
麦芒连忙摇头,“公子年轻,能力出众,就算他想留在临安,那位京都的大贵人也不会让公子留下来的。”
京都的大贵人...
“可是圣上?”
李攸宁还没等到麦芒的回复,就听到窗棂处细微的声响,紧接着房门打开,陈嬷嬷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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