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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打听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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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李攸宁在陌生的拔步床上醒来,第一反应是摸向床边。
朱钗还在,她松了口气。
昨夜崔令瞻将盒子拿给她后就被侍从唤走,她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手是抖的。母亲留的那支朱钗安安静静躺在匣中,断掉的钗脚被重新焊过,接口处包了一层薄金,比原先更结实。
她不知道崔令瞻是怎么从客栈那个贼人手里拿回来的,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原以为再寻回的可能性不大,失而复得后,心里的那点不安竟然意外地缓了许多。
崔家与李家不同,这一点从昨天醒来后她心里就有了对比。
世家规矩重,私下不会莫名昧下别人的东西。
若是落在李家,别说朱钗了,就差现在把这个人归为府里的奴隶。
李攸宁懒懒地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朱钗,心思却飘向其他。
昨日的走向意料不及,她思索到半夜实在抵不住困意才睡过去。
或许是没了那种逃命的紧张感,已知的信息立马如织般串在了一起。
客栈的贼人是为了崔令瞻,香炉里多出的安神香被她拿走了,那晚房间内异样的味道。
以及,误打误撞出现的她…
李攸宁回忆了一下那会儿的场景,不知怎的又蹦出那令人血脉贲张的身体。
被子猛地拉上盖住头,许久后快憋不住气才探出来。
那晚与门的距离明明只有几步之遥…
李攸宁拍了拍泛着热意的脸,脑子里一直没连上的线突然贯穿起来。
黑暗的房间内,中毒的世家公子正陷入困境中,这时出现一个女子…
太巧合了…
若在戏本子里就是千里一线牵的动人故事,但若现在,她要是崔令瞻,就不会这么想了。
怪不得,昨晚她出现,对方好似一点都没有惊讶诧异。
前后联系,李攸宁心里有了点底,又有些摸不透崔令瞻的想法。
不知道带她回来是想怎么安排。
还有那尴尬的月圆解毒日…
李攸宁小心地掀开帐子,就着窗外估摸了下时间,接着下床把藏起来的包裹拿出来,看到昨晚藏起来的香丸,眼神闪烁了下,接着将朱钗与财物放一起后,重新塞进边角。
新的房间比昨天的那个更小些,但更像小女子的闺房,窗棂雕花讲究,屋内四角燃着熏炉,温暖感萦绕,显得很有底蕴。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昨晚那位面善的嬷嬷,见李攸宁光着脚站在梳洗架前,立马快步走去。
“这般冷的天气,娘子怎么好光着脚站在地上。”说着就拿起鞋亲自放在李攸宁边上,“有事屋外有侍女,唤一声就会进来。”
李攸宁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她不太适应这种贴身照顾,“多谢嬷嬷,我自己来。”
“老奴姓陈,是公子身边的乳母,他身边大小一切事务都暂由我打理。”陈嬷嬷拍了拍手,八个侍女拿着各样物事进来。
李攸宁记性好,一眼就看出与昨日是不同的两拨人。
一切梳洗结束后,陈嬷嬷亲自上前给她栉发,轻声细语道:“昨日是老奴疏忽,让莲心对您出口不逊了,往后保证定不会再有这种差错。”
李攸宁看着铜镜中笑眯眯的陈嬷嬷,垂下眼睫,声音温软:“嬷嬷言重了,莲心姑娘也是尽职,是我的出现太贸然,扰了你们的清净。”
陈嬷嬷梳头的手一顿,随即笑得更深,“是娘子心善,主子奴才的向来分明,哪有什么扰不扰之说。”
她手上不停,将最后一缕发丝绾好,配着花簪,漂亮的鬓发衬得李攸宁像变了个人。
“您是公子带回来的第一个女娘,这般的相貌品性,也难怪莲心见之就按捺不住脾性…”
“如今您是这‘浣花榭’的主人了,公子说了,是给您昨日下人冒犯的赔礼,一应首饰妆奁都随您安排。”
李攸宁扫过桌面,满满当当的各色玉盒装着流光溢彩的珠宝,她心里一动,目光清澈地仰头看着陈嬷嬷。
“我醒来就被公子带到这里,除却与他相处的那晚,对此地此间都不太懂…咳咳…”恰到好处的红浮上脸,低下头去,“嬷嬷,公子待我,是什么打算?”
陈嬷嬷见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怜惜:“娘子别怕。公子不是那等轻浮之人,这是崔家老宅,既带您回来,便不会亏待您。”
“崔家与别家不同,公子更是嫡长子,肩上担子重。老爷在朝中……唉,不提这个。娘子只需知道,公子看重的人,在府里没人敢怠慢。”
李攸宁心里闪过不安…
那晚的顺势而为,只是想冒险走一步离开客栈,对方身份除了世家外竟是还与平常世家不同。
李家无人管她时,李攸宁最喜欢的就是躲到隔壁街巷的茶楼角落听故事。
如今世家几乎都是百年传承,其中家传底蕴深厚,显赫之极的家族甚至影响力也惊人,不是寻常富族能比拟。
但也有一个大伤,当今圣上虽允许世家的存在,甚至赋予一定的宽容,但却不能上朝为官。
所以这个崔家应就是以家风和经学传承闻名的那家,世族之首,势力极大。
有几年的时间里,茶楼中所有的故事起源都与崔家有关。
李攸宁心里震惊,面上却不显。
崔家老爷待定,崔令瞻是嫡长子。
陈嬷嬷含糊带过月圆解毒之事,可见崔令瞻虽未跟她明说,但已吩咐下去对她的态度。
她眨了眨眼,露出几分懵懂:“那我以后……要日日去给公子请安吗?还是说,要先去拜见府里的老夫人、夫人?”
陈嬷嬷神色微变,摆手道:“暂不用。公子说了,娘子身子弱,先在此处将养,旁的事往后再说。”
说完,扶着李攸宁往东厢走去,中央的桌子已经摆好清淡宜口的餐点。
李攸宁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素粥、几碟小菜、一笼水晶糕,清淡却精致。
多年来下意识的动作让她按压下来,脑子里冒出昨夜晚膳时崔令瞻的目光,执勺慢慢吃起来。
陈嬷嬷在一旁看着,见她吃相斯文,不急不躁,眼里多了几分满意。
“娘子胃口可还好?若是吃不惯,老奴让厨房再换些别的。”
李攸宁微微摇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很好的,我在家时早饭多是冷的,有时候赶不上便不吃了。这样热腾腾的粥,还是头一回。”
这话说得轻巧,陈嬷嬷却听出了别的意思,“娘子说是有弱症,想来幼时也是没将养好的原因。”
李攸宁不接这话,只低头又吃了两口,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不好意思道:“嬷嬷,我今日用的急,不知公子平日是否也到这里用膳?”
“费娘子担忧了,公子平日里事忙,一般情况用饭的时间和府里各处都有不同。”
陈嬷嬷给她添了半勺粥,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而且公子多数时候住前院书房,那边靠近外院,见客理事方便。这处‘浣花榭’是内宅偏院,前院过来稍远,平日里娘子不用过多束缚自己。”
“原来如此。”李攸宁露出恍然的神色,柔弱素白的指尖抓着帕子,有些难言道:“那…我住这里,会不会扰了府里其他人的清静?比如公子的其他…妾室,或是通房?”
她说这话时,声音越压越低,最后两个字几乎含在嘴里,耳根泛着薄红。
陈嬷嬷被她这模样逗得一笑,拍了拍她的手:“公子身边除了老夫人早年赐的妾室外,连个近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但要说特殊,您是头一个。”
李攸宁猛地抬头,她听懂了话里的意思,眼里是实打实的惊讶。
堂堂世家嫡长子,二十多岁的年纪,竟然这方面是第一次。要么是崔家家风极严,要么是崔令瞻这个人……极难接近。
她迅速把这点记下,面上却只红着脸“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
陈嬷嬷见状,也不再往下说,只在一旁布菜,偶尔问她合不合口味。
吃完后,她站起身来,在屋内慢慢踱步消食。
目光落在窗边那张矮榻上,榻上摆着一只还没绣完的帕子,针线篮里绷子、彩线一应俱全。
李攸宁走过去,拿起绷子看了看,上面绣的是半朵兰花,针脚细密,显然不是陈嬷嬷这般年纪的人会绣的。
“这是……”
陈嬷嬷快步过来,神色里第一次显出几分不自然,伸手就要接过去:“这是底下人随手放的,娘子不用理会,老奴这就让人收走。”
李攸宁却没松手,假装没看出陈嬷嬷的慌张,低头看着那半朵兰花,轻声道:“绣得真好。我在家时也学过一点,可惜没人教,只会最简单的平针。”
她抬起头,柔柔地看着陈嬷嬷,“嬷嬷,如今已近寒冬,我体弱不能出去,能不能找这个绣品的主人教教我?这样也能打发一下时间。”
陈嬷嬷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打量了她片刻,方才那点紧张慢慢松下去,笑道:“娘子有心,老奴回头让桃伺过来陪娘子。只是娘子身子弱,别绣太多累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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